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56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好在宫中的药物一应俱全,殷善小公子掌管宝库,一应宝物,也任由她借用。还因为她病了,得以多出许多和他独处的时间。
只是情天说,他的好感度,在日日提升,却还是难以达到一个高度,让它能借此找到镜花水月。
薇薇要绝望了。
后宫妃嫔不得插手政事,白薇知道战事不利,但她陷在宫廷,得不到一手的战况,皇帝可能怕她忧心,不能安心养病,也并不告诉她。
再一次听闻有关战事的消息,是在数个月后。冬日的霰雪,纷落而下,一如她初至的那个冬夜。
叛军已经打到了奉城。
而奉城是上都的门户。
上都,危!

第65章  城破   上都,破!
上都, 皇城。
开凤殿里,气氛稍显凝涩,太皇太后端坐主位, 前来给她请安的皇帝崔善坐在旁边, 两人身前则分列两侧, 分坐着皇后纪千柔以及端妃百里薇。
再下首, 是其他才进宫不久,位分不高的妃嫔们。
位分低的妃嫔们, 频频睇眸, 偷偷打量上首的四人,尤其是皇帝的脸色, 心中琢磨的都是一件事:叛军快要来了, 眼看上都是要守不住了, 皇上会不会跑呢?
要是跑, 会不会带上自己呢?
她们深居宫内,但也有自个儿的消息来源,尤其在今个当下,叛军已经打到奉城, 人人居惶之时。奉城自建都以来, 就是上都的门户,若奉城失守, 叛军直驱都城, 不过数日!
若是要逃跑,也就是这几日了。
人人心思迥异。
胆子小的自是忐忑不安, 希望皇上能记着带上自己,也有胆子大的,想到那传说中的叛王, 容姿俊美,迥出尘表,身边除了一个祝侧妃,并无别的女人……
若是他进得宫中,有没有可能,将后宫中的女子,一并收入帷中呢?
这么一想,似乎脸颊发烫,浑身也燥热难当。
想到上首的端妃娘娘,曾是那叛王的正妃,也不知道这位娘娘,此刻是否悔得肚肠都发青了?
白薇手指抠玩裙面上的绣金花纹。
她是希望殷小公子赶快逃的,跑得越远越好。崔绍若是入主金銮殿,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第二个应该就是她……
眼前仿佛浮现那日昏沉账内,青年躲也不躲,就这么被连枝灯砸中,俊脸染血,黑压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么森然,那么恨。
她攥紧裙面。
太皇太后眼神轻挑,在下方一张张脸上,一划而过,旋即将个人的心思,了然在心。忍住没打个哈欠。她现在是老祖宗了,无论是崔善还是崔绍当这个皇帝,孝道压在头上,想要个好名声,都得将她这个祖宗供起来。
她对逃跑,一点兴趣也无。
纪千柔也十分安然自若。
齐王登上金銮殿皇座那日,就算在场的众人都身首异处,血流成瀑,她也不会少一根毫发。
这么一想,忍不住面露微笑。甚至连回宫数月,高居皇后之位,却被端妃压了一头的愊臆,也消减不少。
她水眸轻睇向太皇太后。
皇后之位,不是她心中终之所向,只有坐到太皇太后那个位置上,垂帘听政,才不枉今生。
请安的众妃嫔退去,皇帝也离开,只留皇后一人,继续陪太皇太后说话解闷。
崔善刚要登上华辇,侧头望见端妃一袭绣竹白裙,披着红氅,嫣然而立,容貌娇媚。
心神一荡,不由得走向前去,握住她的手:“爱妃的昭华宫,就在朕回常宁殿的路上,好久未与爱妃叨絮家常,甚是想念,爱妃便陪朕一段辇程吧。”
薇薇也正好有事与他说,笑道:“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前爱妃笑靥如花,杏眸清亮,手中柔荑触之滑腻,崔善的心波更加荡漾,如同湖中泛起的阵阵涟漪,连忙牵着她的手,将她扶至辇车上。
健侍抬起华辇,出了宫门,一路向昭华宫而去,看得一旁步行待归的其他妃嫔,投来艳羡的目光。
偌大的皇宫中,只得帝后二人,并太皇太后有资格乘辇,端妃贵为四妃,却也是没有。
但人人都知道,她深受皇帝的爱重,连皇后也不能撄其锋芒。
帝妃二人,同辇而行的场景,已成一景。
宫墙深红,鸱吻落雪,稳当的华辇上,明黄色的流苏轻摇,将冬日晃上一抹明媚。
白薇手还被皇帝握在掌中,轻轻说:“陛下真的不走吗?”
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他不会走。
白薇对秋水坊殷小公子的了解,除了幻境中的接触,全在史书上。史书中记载,他身为镜花水月选定的神主,在对大邪魔的一战中,本可以保全自己,搭上孽海情天,逃出灵虚界。
但他没有。
他死在了那一役中,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眼看败北几乎已是定局,不可能再有力挽狂澜的机会,薇薇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他打晕带走。只要操作得当,凭着殷小公子对自己的信任,他也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可她犹豫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幻境外他不是逃兵,幻境内薇薇也不想逼着他当逃兵。
崔善望向层叠深殿,眉宇间氤氲愁忧,语气却毫不动摇:“我不会走。”
白薇心中叹一声,果然。
说是话家常,其实一路无言。
薇薇知道,他只是想有人安静地陪一陪自己。
待到了昭华宫门口,白薇下了乘辇。每日有关战事的奏折,雪花般飞来,崔善能去太皇太后处请安,已是百忙中抽闲,不能再去她的宫中。
欠身福了一礼,恭送皇帝离开,薇薇忽然咬唇。
“陛下!”
崔善在华辇上偏头看向她。
白薇几步奔来,仰头对上他的眼睛:“臣妾会一直陪伴在陛下左右,与陛下同生共死!”
她眼神清亮,眸中坚定,一如澈澈清泉,崔善心神一震。
白薇轻轻攀上华辇,伸手紧紧拥抱住他。
两人在此之前,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握手而已,而这一次,薇薇却想拥抱他,紧紧地拥抱他!
她知晓他其实很害怕。
怎么会不害怕呢?
要自己性命的人,就在百里多外,上没有亲近信任的长辈,下面的群臣,也人心叵测,而他并不清楚,这一切只是一个幻境。
她的娇躯柔软,却传来坚毅的力量,一股滚烫,在崔善胸腔中流淌,不由得眼睛也湿热起来。
“好!”他最后只重重回抱,哽咽道。
檐如攒钩,瓦簇琉璃,冬日清晨的光辉,闪烁在华辇镶珠的顶上。帝妃相拥,宛如爱侣,难分难舍,缠绵悱恻。
这一幕定格,落在一对跳动着鬼火的瞳里。
无人可见的缕缕金色丝光,荡过偌大皇城,在那丝光扫到檐上鸱吻前,一声轻不可察的轻响,积雪簌落,落在杂役太监的头顶。
抱着扫帚,搓了搓冻疮的手,太监抬头,心道,咦,那只鸟呢?
奉城,军营。
和苦苦抵御,士气低落的守城将士们不同,齐军军营里,欢腾喜悦的气息,压也压不住,斜荡在每个人的嘴角。奉城被破已是定局,待拿下奉城,攻入上都指日可待。
说不定明年的新年,最迟也是花林节,能在上都过哩!
冬风烈烈,吹得营帐的油布阵阵嗥响。
主帐内统军将领们目光灼灼,听着上首男子的部署指挥。谁能想到,一个世人眼里,只会清修求道的藩王,居然能有如此行兵打仗,布阵排兵的能力呢?
“末将以为,”一个中等身量,唇生短髭的武将,蓦地拱手起身,“奉城守城的兵力虽多,但围困多日,弹尽粮绝,军心惶惶,应一鼓作气将其拿下,不宜再拖。”
“赵将军所言有理。”青年投来赞许的一眼,惹得这位武将,神色激动,不由得背脊挺得更直。
“这七日里的寅时夜里,就着赵将军,轮番领上万兵力,分别攻打图中的这几处,造出攻城的假象,”青年玉一般的手指,在奉城的城防图上,点了几处,温和地说,“待三日后城中顽兵疲于应防,再一举将奉城拿下。”
“末将遵命!”
其他的将领,都暗暗环来羡慕的眼神。
这位赵将军,十分机敏,本不过守城小将,在齐王初起事时,就前来投奔,领齐军入城,又接连在几役中表现出色,很得器重,看来以后要飞达腾黄了。
又看向首位上的青年。
青年一身白袍,俊美如神,分明是帝王之相!
眼见他淡色的唇轻启,似又有吩咐,众将连忙凝耳倾听,却见青年眸中似有紫色一闪而过,眉宇间也在顷刻划过一股戾色,但再细看过去,青年唇角噙笑,温和煦悦,哪里有狠厉之相?
齐王从前就是出了名的清淡自然,此番率领义军,直入上都,一是拨乱反正,二也是被逼无奈,被周围的人硬推上位,怎么可能是霸悍的角色?
“诸位……”
白衣藩王,唇边含笑,一一布置。
待数位将领俱都离开,只见帐内青年英俊脸庞,骤然变色,将长桌上的物事,尽都挥撞在地。
长指握成拳,紧紧顶在桌缘,他面色阴寒。
同生共死!
好个同生共死!
白薇,你还魂成人,煞费苦心骗我,就是为了和他同生共死吗!
那我是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
你只会骗我!
阒静帐内青年唇色发青,眼神恨恨,呼吸急促,伸手捂上心口。
空气轻颤,罗刹鸟破帐而入,立在铜灯上,将一片血淋淋的脏器,吐在战报上。
稍有纾解后,青年靠倒在大椅上,心中恨意仍翻腾如海。
白薇,白薇,待我拿下上都,要如何惩罚你才好呢?  
……
阶是青玉阶,袖中手一般伸出,向下折出一道深不可测的幽暗,壁道两旁的委虒油灯,发出渺缈火光。
两道脚步声重叠交掩,白薇抬眼看到皇帝快要消失在光芒里,忙提起裙踞,加快脚步,跟上前去。
到了尽头,只见这是一处密室,室心汉白玉的地砖上,缩小成百倍的皇城,宛若浮屠腾起,其上金色丝光,一圈圈荡漾而开,以此为圆心,木架林立,置着一只只方盒。
这里是皇室地底的宝库。
成为端妃后,薇薇没少从殷小公子这里获得宝物的赏赐,都被她用来吸收灵气,汲了个干净,倒留不下什么。但宝库是重中之秘,这也是她第一次获准进入。
见她在睨那缩小的皇城,崔善走来笑道:“可是稀奇?这是守护皇城的阵法。”
“阵法?”薇薇当然是见过阵法的,但见他兴致勃勃,不想扫他的兴,便做不知,惊讶难掩。
崔善点头轻笑,未几,眸中氤出伤色:“阵法守卫皇城不被魑魅魍魉侵入,只是城池接连被破,阵法的力量被削,如今怕是什么阴邪,都能到我的皇城里,瞧一瞧看一看了。”
白薇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无声安慰。
崔善心中一暖,复又笑起来:“爱妃生辰将近,今日带爱妃前来,想让你从这百千宝物中随意择取一件,不许打开偷看,选到哪一件是哪一件,当作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薇薇一愣,原主的生辰?
情天记得比较清楚:“原主是在春天生的。”
白薇忖度,冬天才走了一半,那不还远着呢。
但他今日别与往日,透着高兴劲,她不忍拂殷小公子的意,便闭上眼睛,兴高采烈,拍掌直笑:“那我可要慢慢选,选一件最贵最好的。”
崔善目光柔和,却带着不舍,也笑:“你慢慢选。”
薇薇指腹摸上架上锦盒,最后凭感觉选了一只。
打开一看,里面的物事,居然曾在书上看过,那是一片绿茵茵的叶子,幽发微光。这片叶子是大衍木的叶子。大衍木充满生机之气,它的叶子,在灵虚界中,是常见的一种疗伤灵物。
这种疗伤之物,也曾被一个奇人,开发出一个古怪的用法。因为过于啼笑皆非,过去多年还有人记得,随手记入史册。
关上锦盒,正要回首说话,一阵玉琮敲击之声,从层叠的架海深处,穿透而来。
白薇双眼失神,软软倒了下去。
崔善长臂一伸,接下她软倒的躯体。
总管太监高朗从暗中走出:“陛下,送走端妃娘娘的禁军,已经等候在皇城外了。”
崔善垂目看向少女沉睡中的姣颜。
爱妃愿意陪他同生共死,但真心对待他的人,他如何能见她在大好年华,香消命殒啊!
一月后,一驾不起眼的马车,避开战火,在深雪的山道上,辗转粼粼。昏暗车厢里,白薇在器灵的呼唤下,悠悠醒来。攫紧手侧锦盒,她心中喃喃,原来那日皇帝让我去选生辰礼,是为了用宝库中的宝物,将我晕迷,远远送走!
但她怎么能走呢!
她就是为他而来的啊!
“停下!”白薇勉力爬起,撞开木门。
经过灵气的淬炼,数日不饮不食,没有大碍,但那声迷魂之响的余韵,仍让她躯体发软绵绵。
赶车的禁军,没有勒马停下,苦心劝道:“娘娘不要辜负皇上一番苦心,还是跟我们走吧。”
“我说停下!”
薇薇大喝,伸手去夺他手中缰绳。
其他几卫,早就得了命令,若娘娘醒来后,执意要回去,就将她擒下,扭送也要扭送到目的地。
几卫簇来。
上都,城门前。
大雪纷飞,大军压境,黑丛丛的铁骑,墨云般涌来,聚围城池。
绳索擦过铁器,嘶哑作响,一只巨大的青棺,在齐军招展的旌旗前,缓缓升起。守在上都城阙上的将士看见,心中无一不震。
那是先女皇的棺椁!
早在齐王起事之前,有关先皇身为臣将时,如何欺君,图逆皇位的故事,早就传遍全境。
齐军每到一地,都会升起先女皇的棺椁。城门上的士兵们看了,忍不住纷纷想,齐王是三杰的血脉,又不是外敌,而先皇大逆不道,真的要为这样的皇室,献出性命吗?
两军相互喊话,一方劝降,另一方自是不降。
匍匐在城垛里的一员小兵看到,那喊话的叛军大将,旋转马头,奔到旌旗前,恭敬无比地对一匹白马上的青年,说了什么。
那青年银甲铖亮,远远观望,也气度非凡。
那就是齐王吗?
他心神一凛。
很快他就什么也关注不了了。
号角声里,黑压压的军队,湮了过来。
皑皑雪道上,花了不少功夫周旋,将禁卫都点穴放倒,白薇双膝一软,跪倒在厚厚积雪中。马匹受到惊吓,嘶鸣不止。时之沙无法再调用,她咬牙强撑,勉强站起,来到马旁,跃身而上。
长鞭一擞,马蹄扬起,前奔而去。
猎猎冷风中,白薇后背汗濡,眼神冷静,沿着车辙,一路往回飞驰。
一定要赶得及!
上都城前,攻城战打了数天,终于快要结束。
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一具具被油火烧焦,又冻得硬邦邦的尸,深埋雪地。
叛军环抱撞木,齐喝一声,撞上城门。
撞击!
接连的撞击!
轰然一声巨响,第一道城门,开了!
上都,破!
叛军沸腾,潮涌而入。
与此同时,一匹高马飞跃过一道沟壑,累倒在地,口吐白沫,前匍在地,抽搐几下,断了声息。马上白衣金环的少女,也滚了下来。面露不忍,阖上不瞑大张的马/眼,她又朝高高的城阙睇去。
她起身向战火纷飞处奔去。

第66章  挡箭   他想要她爱他。
上都外城, 垛堞绵延,楼橹耸峙,内城之中, 街道寂败, 悄静无声。害怕的, 有能力能跑的, 早就跑了,不能跑的, 或者因为叛军不算坏的名声, 而心存侥幸留下的,也都关紧门户, 藏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