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57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一双双暗处的眼睛, 从四面八方, 量度着游街而过的军队。
尤其是那为首的青年。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 银甲锃然,长身玉立,如同天神下凡。
这就是未来的皇帝吗?
不少人暗暗心想,更有少女, 看得眼睛发亮, 不顾父母家人反对,把那窗角, 又轻轻推得大了点。
崔绍招手唤来一位领兵小将, 低声吩咐,眼神阴鸷:“带五百精兵去宁昌侯府, 给我守死了,我要府里上上下下,一只蚊蝇也逃不出来。”
那将领暗自心惊。
宁昌候是老将, 但岁数大了,并没有带兵,其膝下的两个儿子,也都没有领兵的才干。有其他先帝时代留下的臣子,眼看情势不妙,已然投靠,但宁昌候一直是坚定的守皇派。
可这也不至于,让眼前这位,一进上都,就找上麻烦。
忽然想到,宁昌候那爱若珠宝的四孙女,曾是眼前这位,遭逼而娶,又叛出二嫁的妻……
“末将听命!”连忙低头,心中为宁昌侯府,还有深宫中的那位娘娘,深叹一声。
小将分出几百人走了,青年挺坐马背,望向远方宫墙:“点出三千精兵与我进宫,其余诸位将领,看管好手下的人,不准烧杀抢掠,一经发现,军法处置!”
“是!”
“遵命!”
城门破开的那一瞬,崔善便感受到了。
地下宝库的阵法,一阵抖动,那代表第一道城门的金色丝光,纷沓而碎。
接着是第二道。
这个时候,叛军应该已经上了宣威大街了吧。皇城的阵法,还能抵挡一阵,他想进到宫中,还要等一段时间。太皇太后他是不会动的。十多年前,在宫中伴读之时,皇后对他多有照拂,他也不会动。至于其他的妃嫔,与他无仇无怨,又是需要招揽的朝臣们的女儿,他也无需动。
这皇城之中,他想要的,该只有我的性命。
不,还有百里薇。
还好早早就将她送走。
想到那日少女温暖的拥抱,崔善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她该是已经被禁军送到边疆了吧,那里人员混杂,新帝的手,也难以摸透每一寸土地,谁也不会找到她。她那么聪明漂亮,总能藏好,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走出密室,总管太监高朗迎了过来,手肘搭着朝服,眼含悲戚:“陛下,让老奴给您更衣吧。”
崔善含笑颔首,张开双臂。
高朗心情沉重,慢慢为他穿好朝服,戴上冠冕,配上宝剑。年轻温和的的帝王,手没有出汗,腿也没有发抖。
理了理衣襟,崔善走出宫门。
感受到身后总管太监注视的眼神,他微微一笑。他已经将进入宝库的方法,悉数告诉了总管。待他告诉新的帝王,有了这层功劳,就算不能再受到重用,总能留得一条性命在。
清晨的日光,耀在冠冕的朝珠上,崔善一步步地朝宫内的佛堂走去。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去的地方。
若是死在那里,母亲能很快来接我吧。
有太皇太后坐镇,宫中并不十分混乱。来到佛堂,堂内佛像法相庄严,檀香袅袅。没多久他听到脚步声,回身看去。银甲着身的青年,并一个道士和灰袍男子,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一列武兵,刀枪着手,□□俱备。
崔善微微一笑:“你来了。”
银甲的青年并不看他,墨瞳在他身边环了一下,染上霜寒,低声道:“找。”
他没说找的是谁,东方厚却立刻会意。
躬了一下身,道士抱着拂尘,就要离去,却听见那皇帝朗声说道:“不用找了,我已将她送出宫去。”
年轻的皇帝说完,感觉那道森寒的视线,盯住了自己。
那些传得纷纷扬扬的先皇之事,崔善已知为真,因为并不十分恨这位反叛的表弟。甚至在内心深处,隐约觉得,或许由他来做这个皇帝,会比自己更好。
但就算料到他不会放过百里薇,可真的看到他一入得宫中,就要創害那位好姑娘,崔善还是忍不住,心生怒气。
“崔绍,”一向温和的年轻皇帝,攥紧手指,“我就要死在你的手里了,望你看在曾经兄弟一场的份上,将她放过!”
“放过她?”青年语气幽冷,“她欠我那么多,还没有还我,我要如何放过她?”
崔善苦笑一声:“她强嫁与你,是她的过错,但她也只有这一个过错,如今她与我夫妻一体,你杀了我,便当是我替她偿还了这一个错吧。”
“夫妻一体,你替她偿还?”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笑了他,青年笑出了声,眼中却带着恨,“真是一对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只是她不是要与你同生共死吗,你如今就要死了,却不见她留在你的身边,可见她薄情寡义,根本不爱你。”
崔善一愣,心中更是苦海泛波。
他当然知道端妃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她虽然背叛了齐王,但或许还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可她那样地爱他,为他神魂颠倒,丢失颜面也要嫁给他,这个男人却从来没有爱过她,甚至直到现在,也要羞辱于她。
为了她的颜面,崔善不想承认这点,身为丈夫的最后尊严,更让他不想承认这点。
于是只听这年轻的皇帝平静道:“我与我妃的感情,深厚如海,不是你只言片语,能够挑拨离间的,待我死后,我的魂魄,必萦绕护佑她左右,每年今日,她也必定怀想思念我。”
东方厚已经不敢去看青年的脸色。
感受到周身骤降的温度,抱着拂尘,他后缩一步。
“杀了他。”冰冷冷的声音,在冬寒的晨气中响起。
锋利的□□,对准了年轻皇帝的心口。崔善知道反抗无用,惨然一笑,闭上双眼,坦然赴死。利箭放出,破空而去,众人只见那佛堂的垂帘外,一个白影遽然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挡在了皇帝的胸前。
嗤得一声,铁镞入体,钻进那纤薄的后背。
有温热流过手背,崔善愣愣睁眼,看见少女惨白带笑的面容。
她的脸庞那么近,唇色发白,却还在冲他笑。
白薇痛得颤抖,却仍在微笑,唇角溢出一丝血:“陛下……”
这一瞬间,一股从有过的激荡,涌过崔善内心深处,他为她脸上的痛苦而痛苦,却又恨不得仰天大笑。
她回来了!
她居然又赶回来了!
她为了我赶回来了!
她隐身在帘幕之后,等待这一刻,是真的要与我同生共死!
她是爱着我的吧,她其实也是爱着我的吧!
紧紧抱住这孱弱的娇躯,热泪涌上眼眶,崔善颤抖着抚上她的脸庞,哽咽说:“今生无缘与你长相厮守,待得来生,我再去寻你,与你朝朝暮暮!”
好感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攀升,即将突破需要的临界值,这一刻是在等待得太久,情天激动到几乎无语轮次:“快到了,快到了,再说点什么,再说点什么!”
那一箭正中后心,抹了蚀骨的剧毒,背部被流淌的黑血濡湿,白薇痛得眼前模糊,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东西,却还是强撑着道:“陛下,妾身无悔今生遇见陛下,是陛下教会臣妾,何为夫妻之爱,妾身不要一个人逃走,妾身要与陛下,死生相随!”
佛堂内一片寂静,只有帝妃二人临死前的真情露白。
东方厚背上的冷汗,已然渗透重重里衣。
他眸睇身边的青年,看到他双目猩红,牙咬得格格作响,手掌攥紧了盔甲边缘,陷出了血,也浑然不觉,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佛像前的两人。
道士悄无声息,再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抵到了最近一排兵将的跟前,瞥眼看到这些兵将们,个个面色震骇,不知所措。
管修贤被出现的前王妃惊了一跳,感觉到身侧格格的响声,循声望去,眼中陡然落入青年双目猩红的模样,骇得连退两步。
崔善还欲再说什么,一根黑钉,破空飞来,正中他的颈项。
喉咙动了几下,他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珠前瞪,只能吐出带着沫的血,身体也往后倒去。白薇本来被他拥在怀中,被随力勾住,也跟着他向下倒去。
她没能倒下,只听到甲胄摩擦声,伴着一尾骤起来的风,迎接她的是一个冰凉的怀抱。
那一层盔甲,那么地冰冷,凉到她后背渗出的血,也似乎要在瞬息间冻结。
可那两道攫住她脸庞的视线,却是火一般烫热的。
原来恨也会那般得灼热吗?
她眼前发黑,看不清东西,却知道那是谁。
情天一直关注着好感度的变化,见那一刹的升高后,没有达到目标,却有回落的趋势,而殷小公子气息衰弱,显然快要气绝身亡,离开这一处幻境了。
它焦急万分:“再说点,再说点,快啊!”
白薇痛到不行,只想晕过去,根本想不出再能说些什么。
她只能强撑神志,用发软的手,死死去抵身前的男人,哭叫道:“陛下!”
她的哭叫,如此悲切,崔善心痛到心都要碎了。他努力想要爬起,将她从那个恶鬼一般的男人手里夺回来。可是刚一起身,被一脚踹开。
口中又吐出夹沫的血,年轻的皇帝挣扎了几下,手跌落在地,断了气息。
与此同时,情天的尖叫响彻薇薇的识海:“到了!!!”
她放心晕过去。
崔绍紧紧抓着少女纤细的手臂,将灵气渡入她的体内。她的脸色那么苍白,眸痛苦地紧闭,出的冷汗,打湿了鬓边的发。她在发抖,不停地发抖。
很快他发现抖得不是她,她已经失去知觉。不停发抖的,是自己攥着她的手。
这一刻他察觉到自己心底的恐惧。
看到她奋不顾身,替崔善挡住那一箭时,心中掀起的,除了滔天的怒火,更多的是恐惧。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恐惧。
害怕她死去。
害怕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
哪怕是第一次被那个应该称为父王的人,关进那处荒冷的院落,被血缘上的弟弟放狗逐咬,被一群下人,脱光了扔进冰天雪地嘲讽讥笑,被名义上的师父,按进带来疼痛的药浴,也不曾有如此强烈的恐惧。
强烈到让人害怕的恐惧感。
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这么恐惧?
因为看见她奋不顾身为另一个男人挡箭,快要丢掉性命吗?
可她怎么可以为了那个人去死呢!
她曾是他的妻,也该一直是他的妻,他才是她应该奋不顾身去追随的男人啊!
这一刹那,青年颤栗着意识到,他想要她对他这么做。
他想要她爱他。
第67章 宠妃 宠妃
上都的街道, 恢复往日的安稳有序。店肆放下木板,开门迎客,不久前因为战火逃走的人, 也陆续归来。凛冬走到尾声, 两月前的那场战火, 也随着街头雪意的消融, 渐渐淡在人们的心头。
管他上头坐着的是谁,百姓的日子照样过。
这几日老上都人津津乐道的, 有两件事。
一是那位圣眷正隆的赵将军, 还有他新被封为丽妃的女儿。听说这位赵将军,在新帝初起事时就慧眼识英雄, 前来投奔, 一直鞠躬尽瘁, 奉命唯谨, 而他的唯一的女儿,生得娇艳多姿,很得新帝宠爱,赐主栖凤宫, 风头无两, 隐隐有封后之势。
二是这位新帝,将先前那位哀帝的皇后, 也一并纳入了后宫, 封为淑妃。
这一举无不暗示新帝不计前嫌。果然淑妃立册后,原先病得起不了床的哀帝臣子们, 仙降一般,个个接连好了起来,龙精虎猛, 重新回到各部衙门。
但不是没有人记得,这位现淑妃,前皇后,曾经被困敌营,与新帝朝夕相处。
谁能保证其实两人没些什么?
唯一让人叹息的是那位端妃。
新帝还是齐王时,她是齐王妃,因胸中大义,单人匹马将哀帝从江州营救回上都,成了哀帝的端妃。听说哀帝在时,极为宠爱这位妃子,宫中无人可盖过她的风头。
哀帝薨亡,新帝主政,已经尘埃落定,但宫中却没有传来一丝有关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已经死了,与哀帝殉情了;有人说她还活着,但生不如死。
老上都人谁不记得,几年前,还是宁昌候未出阁四小姐的端妃,以死相逼,要嫁给当时的齐王。可惜那时新帝就不喜欢她,拒绝大办婚礼,甚至没有带她离开,还是端妃自己跟在后头,赶去的江州。
新帝那时就厌恶她,在她带哀帝离开,成为端妃后,更是对她深痛恶觉,要不然为何一入上都,便着人封了宁昌侯府?
虽然后来候府解封,但新帝对宁昌侯府的态度,也一直让人看不透。
原先与宁昌侯府交好的人家,也都与之避嫌,生怕惹祸上身。
端妃若是一死了之还好,只是苦了候府里她的老父,还有那老祖父,一大把年纪,成日跪在宫门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恳请新帝将她送出宫来。
落日熔金,宫门前,一匹枣马拉着车,疾驰渐近。
马车一停,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掀帘跳下,飞也似地奔了过来。
“爹,该回家吃饭了!”
百里晔跑到还跪在地上的百里佑跟前,叫了一声。
百里佑抬头看了眼天色,见时辰不早了,便站了起来,跪得太久,膝盖很是酸软,他有点没站稳。守卫宫门的禁军心里可怜这位老爷,扶了一下他,百里佑感激得很,迭声道谢。
三夫人掀起帘子一角,看到他的样子,暗骂一声窝囊废!
携着小儿子回到马车边,百里佑抬头看见夫人一脸嫌色,好脾气地笑了笑:“有劳夫人带阿晔来接我回府了。”
三夫人现在看到他就恶心,根本没有好脸色,只冷淡地嗯一声。
宁昌侯府已经不行了,而她娘家的表叔,原先就在那位赵将军的手下做事,如今赵将军飞黄腾达,表叔也今非昔比,从前还要向她打秋风,现在眼都不眨,就在上都置下大宅子。
她真是后悔,嫁到宁昌侯府,生下百里晔,现在真是想和离都难办!
三夫人厌恶地别过头。
马车调转,哒哒向宁昌侯府的方向驶去,百里晔小脑袋顶开帘子,看向渐远的皇城。
娘说姐姐是个祸端,害惨了宁昌侯府,要讨厌她。
可姐姐将爹爹带回来了,百里晔想不到讨厌她的理由。每次一准备讨厌她,却总是想起姐姐刚封妃归宁的那日,他撞了她,她却笑着摸他的头,说他要多吃点才能长高。
姐姐,你在宫里还好吗?
皇城,昭华宫。
情天苏醒,听到绿琴和碧云两个宫女的对话。
“娘娘躺了两月,身上的伤口,也早就长好,苍白的脸也红润得很,不像还在生病的样子,却一点也不见醒来,比一年前在宁昌侯府的那次,睡得还要沉。”
“嘘,祸从口出,如今可不能称娘娘了。”
“绿琴姐姐,娘娘一直对我们这么好,不管等娘娘醒来,新帝要如何处置她,在我的心里,她也还是娘娘,我不在别人面前说,只在你面前说。”
情天一字不落地听,约摸猜出,距离佛堂里的那一箭,时间过去已经两月余,崔善已死,崔绍也早就登基。
它心有余悸。
还好殷小公子临死前,薇薇哭叫的那一声陛下,让他肝肠寸断,心情跌宕,给足了好感度。
这两个月来,它同薇薇一起沉睡,一直在调用本能,试图感应镜花水月的位置。到现在,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确定具体的位置。
情天觉得很奇怪。
它本以为雍国很大,镜花水月的本体,会在离上都很远的地方,但似乎……它离自己和薇薇,并不太远?
器灵看向被衾下阖眸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