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GL)-第92章
粉红兔兔
3 年前

  乔绿竹满意了,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江觅气笑,“求人办事还给时间限制?”

  乔绿竹仰着瞧着她,无辜地眨眼,“拜托啦。”

  江觅没脾气,对峙没结果,只能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给了程青然。

  手机只响一声,程青然接通,“找我?”

  隔着听筒,江觅隐约能听到值班室的电话响铃,这声音同时飘进了竖起耳朵的乔绿竹耳中。

  她用力拍拍江觅的腿,示意她赶紧说正事。

  江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帮我打听个人,应该是你们队里的。”

  “嗯,有什么特征?”程青然语气柔和,扭头和小贾说话马上变得严肃干练,“新增的三条航线图发我邮箱。”

  江觅怕耽误程青然正事,想作罢,垂眼看到乔绿竹满是期待的目光,叹口气说:“稍等。”

  江觅捂着电话,低头问乔绿竹,“你和她说,还是我……”‘转达’两个字没出口,手腕已经被乔绿竹抓住,拉了过去,“女孩儿,齐耳短发,发量多得惊人,特别黑,蓬蓬松松得,看起来很乖,但是会帅气的后旋踢!完毕!没完!应该和你差不多高,不笑的时候超凶!”

  乔绿竹一口气说完,干脆地扔开江觅的手,等她去帮自己和程青然讨价还价。

  江觅工具人石锤,非常后悔帮乔绿竹这个忙。

  听到程青然叫自己,江觅把手机重新放回了耳边,“在。”

  “刚是乔绿竹在说话?”程青然问。

  江觅,“嗯,她说的这个人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有。”

  “谁啊?”

  “马楠。”

  “……”她的特征确实明显,只是很难往她身上想。

  “别直接和乔绿竹说,先问问怎么回事。”程青然提醒,“马楠心思深,乔绿竹惹不起。”

  江觅明白。

  挂断电话,江觅将手机揣进口袋,若有所思地看着乔绿竹说:“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

  乔绿竹立马爬起来,掷地有声地说:“和她做兄弟!”

  江觅,“……她是女孩儿。”

  “哎呀,细节不重要。”乔绿竹挽着江觅的胳膊,讨好道,“程队有说是谁吗?”

  江觅迟疑片刻,避开她的期待的目光,淡声道:“没说。”

  “好吧。”乔绿竹失望,“不过还是谢谢你啊,周六的酒局我替你挡。”

  “周六的酒局?”江觅印象里好像没有这件事。

  乔绿竹回身趴到床上,神色怏怏,“刚来那会儿你不是去了好久厕所么,吴导说的时候你还没回来。”

  “谁的局?”江觅问,如果不重要,她得赶紧找机会和吴导请假了。

  这种饭局吃不好,还要一直赔笑,真心累。

  乔绿竹抱着被子,脸埋在里面,瓮声说:“嘉创下面,易联视频的老大。”

  “……”江觅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半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

  周六转眼就到,北一飞‘清静’了不少。

  今明两天,新队员有两天假,近处的大都回了家,远处的也自行组队去了市里玩,只剩下个别人在宿舍窝着打发时间。

  “楠姐,你真不出去啊?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还挺想你的,要不要去我们家待两天?”谢迎边梳头发边问靠在窗边,没有任何外出打算的马楠。她这两天一闲下来总晃神,有时叫好几声也没反应,谢迎还挺担心她的。

  马楠看外面的时间太久,闻言沉默了很久才站直身体说:“走吧。”

  谢迎反应不过来,“啊?走哪儿?”

  马楠,“回家。”

  谢迎一怔,赶紧扔下梳子说:“马上!稍等!”

  谢迎还有行李要收拾,马楠没在宿舍等她,率先下了楼。

  出门的刹那,一阵热风迎面而来。

  不远处,周浩和程青然正并排往这边走。

  “今天又不值班,你还待队里干嘛?”周浩奇怪地问,“你妹呢?”

  程青然,“连琼那儿。”

  “我们可怜的小悦悦就这么被人抛弃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怕别人不知道你长了嘴?”

  “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周浩鄙视,但不收敛,“我爸妈回来了,估摸着最近会召见我,我要是不能活着回来,明年清明记得给我上柱香。”

  程青然看他宛如看神经病,“怪谁?你要是早找个女人定下来,他们也不会次次都拿这个说事儿。”

  “我也想啊,哪儿那么容易,哎。”周浩叹气,“咦,那个是不是马楠?”周浩看着站在台阶下,目光不闪不躲的马楠,小声说,“她那儿,你摆平了?”

  “你先走。”程青然说。

  周浩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加快步子进了宿舍楼。

  不久,程青然过来,直截了当地问:“有话和我说?”

  马楠今天穿的便装,从头到脚都是深色,中性风,和多年前那次救援里见到的柔弱小姑娘判若两人,一开口也没了矫情的文艺剧感觉,字里行间的冷淡把自己和他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

  “没什么,确认个小问题。”马楠看着程青然的眼睛,语气很淡,“你喜欢她多少年了?”

 

 

第106章 

  程青然猜得到马楠想问什么,只是没想到会直接从这里开始,她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她心里的那个人是不是江觅。

  程青然抛却上下级身份,以绝对平等的姿态和同马楠对视,“这个数字对你有那么重要?不论长与短,那都是我和她的故事。”

  “……也是。”马楠低头笑了声,再抬起来表情淡得看不出情绪,“反正结果不会改变,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是吗?”

  程青然眉心微拧,她越来越看不懂马楠了。

  从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来说,她以为马楠会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甚至她有可能为了达自己的目的用些非常规手段,可从她的各项测试结果和张铮的评价来说,事情又似乎不尽然……尤其是她现在的反应,平静得太过异常,反而让她觉得不真实,总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后续’。

  程青然敛了眼底的疑虑,严肃地说:“马楠,我确信你是个聪明人,多少应该能感觉到领导对你的重视,未来只要你有本事,别说是北一飞的救生员,就算是我这个队长的位置,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争,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期望和信任。”

  “如果我不呢?”马楠上前一步,靠近程青然,燥热风里飘散着清爽的淡香让她有瞬间晃神,很快恢复如常,“别忘了,我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过,我来北一飞是为了你,和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理想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青然不退不让,和马楠眼底暗潮涌动的情绪无声对峙,“我自认看人很准,但不乏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如果你想成为那个让我后悔给过机会的人,那非常抱歉,我一定会亲自请你滚出这里。我这人优点不多,知错善改是一个,长情是一个,绝情,还是一个,所以千万别在我这找什么侥幸,更别妄想我会对犯错的人宽容处理。”

  “程队。”有人回宿舍,恭敬地和程青然打招呼。

  程青然面无表情地应了声,撂下最后一句话给马楠,“马楠,你留下我欢迎,留不下我也不会惋惜,这世上比你优秀的大有人在,在我这里,你成不了那个唯一,不管于公,还是于私,你好自为之。”

  语毕,程青然果断跨步离开,她的干脆出乎马楠意料。

  马楠定在原地很久,在她马上要进宿舍楼门是忽地转身,高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这是再见以来,马楠第一次在程青然面前表现出附和年纪焦急和紧张。

  程青然有动恻隐之心,但没有回头,“不想。”这是她唯一能给的回答。

  韩博涛常说北一飞没有程青然管不到的地方,更没有她可以撒手不管的地方,即使马楠还在培训期,她也是飞行队的一员,那么,程青然有责任去关注她的个人情绪和心理健康,换句话说,程青然身为北一飞的队长,不得不去照顾手下这些‘小孩儿’的喜怒哀乐,类似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程青然也确实会这么做,但马楠不行。

  她这人最烦拖泥带水,尤其是有关感情。

  在马楠的私人感情没有理顺之前,她不会给她任何队长之外的关注和关心,更不可能为了安抚情绪,就昧着良心说些可能让她误会的话,一丁点也不行。

  这种做法对她无益,对江觅也不公。

  说完最后两个字,程青然毫不犹豫地进了大门。

  马楠站在烈日下,定定地望着她决然的背影,胸腔平静得几乎感受不到心跳。

  她的追问多像个笑话……

  不久,谢迎整理好东西下来,看到马楠怔然的表情,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楠姐?”

  马楠回神,收起发直的目光,低下头,漠然地看着胸口空了那处。

  程青然拒绝人还是那么干脆,手起刀落,连疼都感受不到,只有平地而起的冷风无情地贯穿着她的身体。

  这么冷,就,不必非要把那句欠了四年的‘谢谢’说给你听了吧,反正也没什么温度。

  “走吧。”马楠说。

  谢迎茫然地看看她,再回头看看她刚才一直的盯着的方向,犹豫着问:“楠姐,你是不是舍不得走?”

  马楠看着前方浮动的空气,语气平淡,“为什么要舍不得?这里又不剩什么值得留恋的……”

  ————

  马楠最终还是没有去谢迎家,她让谢迎母亲把她放在半路,步行近两个小时回了那个大半年没踏进过的家门。

  家里新来的保姆不认识马楠,嫌弃地看着穿了一身‘地摊货’的她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赶紧走!”

  保姆说着就要关门,客厅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让她进来!”

  保姆心头一跳,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地躬身让路,赔笑道:“小姐,您快请进。”

  马楠对保姆前后不一的态度没多大反应,她慢吞吞地进门,扫了眼鞋柜,“有没有我的拖鞋?”

  保姆尴尬,“对不起啊小姐,马局从来没跟我提过您,我就没有准备,要不您先穿我的凑合一下,我现在马上去买。”

  保姆急忙脱下鞋子,摆在马楠脚边说:“您别嫌弃,我刚在打扫厕所,溅了点水。”

  马楠视若无睹,径直越过她进了客厅。

  视线刚从屏风后掠过,迎面飞来了一只透明的烟灰缸。

  马楠反应快,迅速侧身躲了过去。

  烟灰缸砸在她身后的白墙上,磕出一个很深的坑。

  “你还知道回来!”马永昌坐在沙发上,怒不可遏地吼道,“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家!”

  马楠抬眼,跟他的目光碰上,一动一静,相差甚远,“如果有可能,我倒真挺想忘记的。”她说。

  马永昌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个小畜生!”他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想往马楠身上砸。

  马楠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一身平静荡然无存,沉下表情疾声道:“你敢砸这个试试!”

  马永昌动作一顿,后知后觉自己拿了什么——家里仅有的一张全家福,他掩饰性地干咳一声,怒气消了不少,随手把相框扔在沙发上,黑着脸说:“我给你安排的考试你为什么不去?!”

  马楠没有回答,快步走过去拿起相框前后检查,确认没有摔坏后小心翼翼地扯着衣摆擦拭上面的手印。

  马永昌被无视,表情顿时更加难看,“我在问你话!”

  马楠对他怒气置若罔闻,一直到玻璃上所有属于马永昌的手印擦拭干净才抬起眼皮,冷淡地看着他说:“我从来没答应过你去考事业单位,更不想接你的班。”

  “没出息的东西!”马永昌怒极,“应急救援有什么好?福利待遇低,危险系数高,还全年无休,随叫随到,没本事的人才会挤破脑袋往哪儿考,你要学历有学历,要能力有能力,去什么地方不比应急救援强?别告诉我,你图什么职业荣誉感,你配吗?!”

  马永昌后面那句话相当于把马楠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践踏,连保姆都觉得过,马楠却仍是一身平和,她唇角挂着浅浅的笑,语气缓慢平稳,不带一点锋芒,“我是不配,那又怎么样?我不配进北一飞,就该听你左右?呵。”

  马楠嘲讽地笑了声,看着马永昌的目光终于带上了锐气,“听你安排,走你的路?马永昌,你难道还指望我现在承你的好,日后给你养老送终?你是忘记我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吗?”

  马楠最后一句话落,马永昌突然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马楠说:“滚,滚!马上给我滚!”

  马楠看到他这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她没有任何担心和留恋地转身上楼,不做一秒停留。

  保姆站在客厅边上,唯唯诺诺地说:“马局,您的电话。”

  马永昌阴森的目光骤然射向她,沉声道:“今天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

  保姆连声发誓,“我要是乱说,就让我天打雷劈!”

  马永昌冷哼一声,拿起了扔在一旁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马永昌立刻变得笑容满面。

  “周老板,今儿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哎呀哎呀,你看我这个老糊涂,这么大的事差点忘了。”

  “我女儿回来了,你儿子呢?”

  “没问题,7点准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