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乡土同志小说《山林野汉》【完整版超精彩】-第29章
笑点低的过客
1 年前

麦大叔越跑越近,狼群已经跟到了猎枪的射程内,老田头他们三个急忙放枪打死了几匹狼压制住狼群冲上来的气势,一直等麦大叔和他们会合了,才都掉转马头开始往回跑。边跑边不时回身放几枪,阻一阻狼群的汹汹来势,狼群好像有些害怕了,放慢了速度,和麦大叔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麦大叔松了口气,四个人断后把那群工人一直护送回了营地。

营地里穆三正在准备去看看老胡,因为他昨晚和老胡在一个床上睡觉时老胡一句话也没跟他说,早晨到现在也一直就没出屋,穆三忽然有些不放心,想去看看他。就在这时一大群人稀里哗啦呼喊叫嚷着跑了过来。

“狼群?”。穆三听见他们的叫嚷心里一阵慌乱,砍树卖树他在行,对付狼他可没有半点经验。他的两道浓眉刚刚不知所措的皱起来,随即又铺展成了一个高兴的笑脸,因为他看到麦大叔在那群工人后面策马飞奔了过来。

麦大叔急速的跑到穆三跟前,一勒缰绳,那匹马鬃毛飞扬的长嘶一声,猛地停住了脚步,收势不及的两只前蹄凌空踢踏着直立起了身子。麦大叔用双腿夹着马背,勒紧缰绳保持着身体的平衡,顺势把那个惊魂未定的伐木工放到了地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和谐。穆三整个人都看傻了,“简直太有气派了……这身手,简直比杨子荣还杨子荣……”,他晃着脑袋喃喃地说。

麦大叔放下那个伐木工,轻盈利落地跳下马,扭头对穆三说:“赶紧把你们的那些枪分给大伙,然后尽量把他们集中在两三个屋子里,你们的屋子小,都在一起挤不下。”,然后他又对黑蛋和春柱说:“你们两个每人带几个伐木工躲在屋子里,照顾好他们。老田你跟着我,穆三你去找老胡,他枪法好,靠得住。”

众人慌手慌脚的乱做一团,弄不清自己该跟谁。

“别乱!也别慌!你们几个跟春柱,你们几个跟黑蛋,你们几个跟着穆三走,剩下的跟着我和老田。”

麦大叔指挥着大家分散开,穆三这时也全听麦大叔的了,把那几把有限的枪胡乱分给几个人,大家又拿了些斧头木棒当武器,都躲进了屋里,没多大一会,狼群已经接近营地了。

麦大叔和老田头领着几个人进了小木屋,上好门,麦大叔从木头的缝隙间警惕的朝外看着。狼群慢慢涌了过来,麦大叔忽然狠狠的咒骂了一句,他在狼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只侥幸逃脱的狼王!穆三闯进老胡的屋子里时,老胡正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那种深深的挫折感让他在自己思绪的旋涡里不停的挣扎打转,懊悔也好,自责也好,失望也好,说到底他还是不够坏,人性惯常的情感他都有。这些情感复杂的交集让他沉迷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对外面的事情有点漠不关心。

他曾经想在春柱离开之前能再见他一面,解释一下自己的所做所为,但是他找不到借口,也想不出为自己开脱的理由。而且和春柱只不过算是萍水相逢,最终还是要分开,既使让他原谅了自己又能怎样?所以想到最后还是一个灰心。

穆三闯进屋里后抓住老胡摇晃着喊:“狼群!老胡你快起来!狼群来了。”

老胡一激灵坐了起来,连忙问:“来了有多少?那几个猎人走了?”

“狼看着是不少,那几个猎人又回来了。”

“哦,那就好。”

说话间屋外已经传来狼群的嚎叫声,空气中弥漫着野性的腥臊味。

老胡急忙让人关门上好,自己拿起一杆枪也从缝隙间向外张望着。

“他妈的,又是那个有点瘸腿的狼王。都怪那帮猎人非要把那群狼放走,这下自食其果了吧?”,老胡忿忿地说。

“那个,”,穆三犹豫着说,“我听麦大哥说过,是因为那些树被砍的太多了,影响了那些野兽的生存,它们也是在为自己的生存环境做斗争来了,也算是正义的复仇。”

“你别听他胡咧咧,他要早把那群狼打死了不是早没这事了吗?几个打猎的老爷们还那么婆婆妈妈的,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灭了人家那就等着人家来灭你吧!”

“那谁都不灭谁,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和平共处不好吗?”

穆三拧着眉毛说。

“你没事吧?老三,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我扯这些个没用的大道理?对了,那几个猎人呢?”

“咱们的房子不够大,他们分散开带着几个人躲到另外的房子里了。”

“哦,也不知道那个老麦有什么计划没有?”。

老胡向外张望着说,有几只狼已经慢慢向这栋房子接近了。

麦大叔看到那只狼王之后,端起枪,从缝隙间把枪管伸了出去,瞄准,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去。

在枪声炸响的瞬间,狼群“哄”的一阵骚乱,结果有一只狼成了狼王的替死鬼。

老田头见了,发出一声惋惜的喟叹。

麦大叔凝神屏气,连着开了几枪,又多了几只替死鬼。

老胡在这边观看着,明白了麦大叔的意图,也瞄准那只狼王不断的开枪。

黑蛋和春柱也在各自的屋里开了火,狼群开始四下奔逃,麦大叔瞧准一个空档,终于一枪命中了狼王的脑袋,狼王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栽倒了,怨毒的眼睛盯着麦大叔的方向含恨地熄灭了生命的神采。

麦大叔轻轻叹息了一声,收起了枪。

他叹息狼王不肯放弃自己的地位,铤而走险地来进行这些所谓的地盘争夺,也许这就是他为了狼群的生息繁衍付出的代价,弱肉强食,让人不由怜悯它死亡的悲壮。

但是狼王的牺牲似乎并没有让狼群立刻溃不成军,他们胡乱奔逃了片刻,忽然很有秩序的开始撤退,退出很远,散开来,竟然对营地形成了一种包围。

麦大叔走出门,老田头紧跟了出去。麦大叔向远处看了看,脸色凝重地对老田头说:“杀错了,估计那只老狼王的地位之前已经被别的狼取代了。”

老田头愣了愣说:“那可怎么办?”

“重新找狼王!”,麦大叔目光沉着地说。

其它屋里的人看麦大叔出来了,等等看没什么动静,也陆续走了出来。穆三跑过来刚想对麦大叔称赞几句,发现麦大叔的脸色不对,急忙收住话头,把询问的目光望向老田头。

“杀错了,这个狼王已经不是狼王了。”

老田头摊开手掌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穆三顺着麦大叔的目光望向远方,忧虑地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重新找狼王!”,老田头做了个有力的手势,把麦大叔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找?”,穆三睁大眼睛望着老田头问。

老田头的眼睛比他睁的还大,反问道:“是啊,怎么找?”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会,同时扭头去看麦大叔。

“用诱饵,看狼群在听从谁的指挥。”,麦大叔简洁地说。

“那个,诱饵是什么?”,穆三咽了下唾沫问。

麦大叔没说话,老田头担忧地望着他说:“你又要去冒险吗?”

麦大叔自信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老田头的肩膀。

穆三望着他们两个,忽然有些感叹,这种默契的交情自己是真的不如老田头,他的目光中透出毫不遮掩的羡慕。

这时老胡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他对着狼王的尸体狠踢了一脚,很不客气的对麦大叔说:“早跟你说了叫你杀光那些狼吧你偏不听,你看看,这叫什么事!我们非得叫这些狼给吃了不可。”

麦大叔没搭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对穆三说:“狼群一时半会走不了,你交代一下大伙都小心点,没有枪的最好都在屋里老实呆着。”

还没等穆三去交代呢,那些伐木工听了麦大叔的话立刻做了鸟兽散,都缩回了屋里。

穆三骂了一句娘,觉得自己的手下挺不给自己争气的。

“你也进屋吧。”,他对穆三说。

“不!我要陪你一起打狼!”,穆三很坚决地说。

“可你帮不上什么忙,几乎连枪都不会开。”,麦大叔很直接地说。

穆三脸红了一下,不再执拗了。

老胡看麦大叔一直不搭理他,就很不服气地瞪着麦大叔,春柱见了,假装从他身边经过,从后面猛地撞了他一下。老胡一个趔趄,刚要发火,一看是春柱,他尴尬地张了张嘴,终于一言不发的站到一边去了。

麦大叔看看剩下的十几个拿枪的人说:“一会我出去跑一圈,看看狼群的反应,辨认一下哪个是新的狼王。大家不要离狼群太近,尽能力在关键时刻掩护我吧。”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或者你带黑蛋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老田头用商量的口气说。

“不用,我就是试探一下,人多了也没用。”

麦大叔笑着说,“你还不相信我吗?放心,我保证没事。”

老田头望着麦大叔的笑脸,心里一软,忽然很想抱一抱他。

“那你当心。”

他低下脑袋,压下了心中的那股冲动。

麦大叔点点头,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向狼群冲了过去。

大家望着他的背影,都谨慎的端起了枪,严阵以待。

麦大叔单人匹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狼群的骚动,麦大叔一边打马在狼群前面横向跑着一边凝神四下观瞧,有几匹狼按耐不住开始脱离了队伍尾随麦大叔追来,麦大叔随手抬枪撂倒了一个,其它的又畏缩着退了回去。麦大叔跑了一圈,终于看出了些端倪,那些狼跑出来之前都会向同一个方向张望一下,麦大叔观形察色终于确定了哪一个是狼王。

只用一枪麦大叔就结果了它,但是没有了狼王的狼群猛地崩溃瓦解了,失去了约束和管制的狼群疯狂的向麦大叔冲了过来,完全是一种野性的本能在驱使着它们,它们的速度更快也更加强悍。

麦大叔急忙打马回奔,老田头他们边往上迎边不停的开枪射击。狼群开始退去,但仍有几只不甘心的尾追扑噬着。

正在射击的老胡悄悄的左右看了看,忽然把瞄准一只狼的枪口转到了麦大叔的额头,犹豫了一下,他把枪口慢慢下移,瞄准了正在奔跑中的马腿。一扣扳机,麦大叔的坐骑应声栽倒了,巨大的惯性让它翻滚着激起一片雪浪。

麦大叔被腾空摔了出去,落地的瞬间,他把身子团成了一团,在雪地上滚了几滚,机敏的爬起来,竟然毫发无损。但是剩下的几只狼立刻凶狠的赶了上来,把麦大叔团团围住,扑噬撕咬着。麦大叔左突右挡和几只狼混战着,又开枪打死了一只狼,他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老田头着急地往前跑着,因为对自己的枪法不信任,大家都不敢开枪,怕误伤了麦大叔。也算是神枪手的老胡却气定神闲的望着麦大叔的苦斗,嘴角暗含着一丝阴冷的诡笑。

麦大叔的衣裤多处被撕得粉碎,有些地方已经鲜血淋漓了,他依旧顽强的搏斗着,因为他看到老田头已经越跑越近了。一定要坚持住!他在心里为自己不停的打气。有个心爱的人在望着自己,担心着自己,十几年的期盼和等待,幸福的日子刚刚来临,他不会让它停止的。一脚踢飞一只紧咬着自己小腿的饿狼,一小块肉被它扯走了。麦大叔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又架住了一只扑向他咽喉的饿狼,奋力坚持着。

老田头拼命的向前跑着,心脏在胸腔里超负荷的鼓动蹦跳,有种压迫性的疼痛。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拼命向前跑着,他的眼里心里只有正在生死边缘孤军奋战的麦大叔。黑蛋在他身后也是鼓足了力气拼命的奔跑,却还是被老田头拉开了一段距离。黑蛋望着老田头的背影,从来没想过老田头可以跑得这么快。

老田头终于跑了上去,端枪近距离的接连放倒了两只狼,剩下的狼开始慌忙逃窜,一只狼跑的稍微慢了点,老田头几步赶上去,一枪托狠狠的抡在它的细腰上,随着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那只狼哀嚎着瘫倒在地。

老田头咒骂着向那只狼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向麦大叔走去。

麦大叔笑容满面的望着向他走来的老田头,刚想说什么,却脚下一软,身子摇晃着就要倒下去。老田头冲上去把他扶住了,却感到自己也头晕目眩双腿发软,于是他抱着麦大叔两个人一同摔倒在了雪地上。

“你没事吧?”,他抱着脸色煞白的麦大叔问。

麦大叔虚弱地摇摇头,努力微笑着说:“没事,就是累过劲了,休息一下就好。你刚才真猛。”

“猛啥呀,我也累脱力了,这不都扶不住你了。”,老田头抱着麦大叔不松手地说。

老哥俩就那么抱着相互看着,同时大笑了起来。

“有你真好。”,麦大叔轻轻闭上眼睛说,“我真的累坏了。”

“没事,你累了就休息,换我来保护你。”,老田头紧了紧胳膊说。

麦大叔点了点头。

老田头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沸腾的力量,他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坚强和无畏。

已经赶上来的黑蛋在边上望着这生死相依的老哥俩,感动得擦了擦眼角,走上去默默的帮麦大叔包扎起了身上的伤口。

麦大叔身上伤口纵横密布,尤其腿上被扯掉的那一块肉,看上去血肉模糊。老田头看见了,心疼地说:“疼坏了吧。”

“恩。”,麦大叔皱着眉说,“不过已经木了,没什么感觉了。”

“黑蛋你赶紧去拿条棉被给你麦大叔盖腿上,这伤口可不能冻着。”,老田头慌忙说。

黑蛋答应着跑进了屋里。

老胡这时也走了上来,他围着躺在地上的老哥俩踱着方步转了几圈。老田头看不惯他居高凌下的神态,努力扶着麦大叔一同站了起来。

“嘿,这才真叫自食其果啊,哈哈。”,老胡狂笑着说,“早叫你们不要心慈手软的,现在后悔了吧?瞧你们的熊样!”

“你他妈的会说句人话不?老麦是为了救你们大伙才受的伤,你个王八蛋还幸灾乐祸?你还是人不?”,老田头激愤地说。

麦大叔一言不发地盯着老胡,暗暗抓过了老田头手里的枪。

“老田,小心点。”,他趴在老田头的耳后说。

“什么?”,老田头不明所以的回头问。

就在这时老胡一下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把他从麦大叔身边拖开了,“把枪放下!”,他用枪指着老田头的脑袋对已经端枪瞄准他的麦大叔说。

“他妈的王八蛋老胡!我操你十八辈祖宗!你忘恩负义连禽兽都不如!老麦别管我!开枪打死这个王八蛋!就算他也把我打死了也是一命抵一命!你也算提前为我报仇了!”,老田头在老胡怀里拳打脚踢的挣扎呼喊着。

“他的命不值!”,麦大叔咬着牙说。

春柱在一旁被眼前的变化弄呆了,他知道老胡坏却没想到他坏到如此阴险狡诈丧心病狂的地步。他刚要有所行动,两边已经有人用枪指住了他的脑袋,看来老胡刚才已经和他们商量好了。

“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图什么?”,他有些悲愤地冲老胡喊。

“为了钱,我要继续砍树。”,老胡冷冷的斜了他一眼说。

“把枪放下,要不我就杀了这个护林员!放下枪我还可以只把你们关起来不杀你们。”,他继续对麦大叔说。

麦大叔冷静的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枪迅速的向一旁扔去。

但是在把枪丢开的瞬间,他勾动了扳机。

老胡冷冷的狞笑着把老田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要让你亲手杀死自己最在乎的一个人,让你后悔一辈子!”,他阴沉地说。

但是马上他浑身一震的发出了一声惨呼,子弹绕过老田头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胡在自己手中的枪掉落的瞬间在心里惊呼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甩枪?”

他曾经在部队里时听别人说过,有些高手可以在开枪的同时通过枪身的高速甩动让射出去的子弹划出一个很大的弧线,难道刚才那个神枪手在扔枪的同时用上了这个传说中的枪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老田头已经抓住这个机会一个背摔把他扔了出去,正好扔到了一个拿着枪的伐木工人身上,那个工人原本就精神高度紧张,老胡猛地砸了过来,他手一动,枪走火了。老胡砸在他身上之后就再也不动了。等他费力的把老胡推开,就看到老胡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透了。他惊恐地狂呼道:“他死了!老胡死了!”

老胡的死一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伐木工人一直摆着手对众人喊:“不怪我啊!这事不怪我!是他自己撞过来的!”

老田头望着老胡胸口的血迹,心里也有些慌乱。

希望一个人死和看到一个人死是两码事。

他不知所措地去望麦大叔,麦大叔声音洪亮地对那些伐木工人说:“这个老胡知法犯法,偷盗国家树木,滥砍滥伐,破坏环境,还把我们的护林员当人质,他的死可以说是罪有应得,你们也不要再执迷不悟,放下枪,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追究了。”

这时穆三从屋里跑了出来,他抱起老胡看了看,叹了口气对麦大叔说:“你们赶紧走吧,这事我来处理。”

麦大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强忍着伤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倔强地向老胡骑来的那匹马走去。来时五人一人一匹马,现在麦大叔的马死了,剩下这四个人又正好一人一匹了。

麦大叔走着走着禁不住回望了一下,那匹陪伴了他多少年的马大睁着双眼僵硬地躺在雪地上,它的脖子已经折断了,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地。

麦大叔默默低了一下头,踩镫就要上马,老田头急忙搀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你的腿?”

麦大叔倔着脸没吭声,一用力就想翻身上马,老田头望着他脸上的神情,没再说什么,扶着帮他使了一下力,麦大叔就稳稳的骑在了马背上。

穆三这时才注意到了麦大叔腿上包扎的伤,皱了一下眉说:“你怎么受伤了?要不你在这里养养伤再走吧。”

“不用了,你好好处理老胡的事吧,再见了兄弟。”

麦大叔打马很快的跑了起来。

黑蛋这么大会功夫才抱着一条棉被呼哧呼哧跑了过来,他诧异地望着麦大叔的背影问老田头:“大叔怎么骑马跑了?他的伤口没事吗?”

“一头比我还犟的犟驴!”,老田头咧了一下大嘴说。

“那这棉被?”,黑蛋傻乎乎的抱着棉被直楞楞的瞪着老田头问。

“再送回去吧,人家被子也不宽裕。”,老田头瞪着眼睛说。

黑蛋听了真就抱着被子转身要往回跑,穆三在旁边说话了:“你就别自己去送了,把它随便交给我们的一个人,你们赶紧去追老麦吧,狼群刚走,他一个人,又受了伤,别出什么事。”

黑蛋停下脚,挠了一下后脑勺,尴尬地笑了一下,把被子扔给了一个伐木工人。

“你……你就好好处理老胡的事吧。”,老田头对穆三说,“其实发生这种事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他的死真的是个意外。出了这种事估计你回去也不好交代,难为你了。”,老田头看了看那个失手打死老胡,吓得正坐在地上抹眼泪的伐木工人,接着说,“那个家伙也挺冤枉,实在不行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吧,就说是我打死的,毕竟我是个护林员,打死盗木贼,在情在理,又不违法。”

穆三听了这番话,用很复杂的眼神望着老田头,最后缓缓地说:“我明白了,他真的有眼光。”

老田头被穆三的话弄糊涂了,鼓着眼睛傻了一下说:“哦,你明白了就好,那我就去追老麦了,有空兄弟你来找我喝酒。”

然后他也翻身上马,和黑蛋,春柱一起飞马跑了起来。

穆三一直望到他的背影消失了才把已经显得威严的目光扫向那些伐木工人。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我们把老胡的尸体处理一下,就说是狼咬死的,听明白了吗!?”

那些工人急忙随声附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道理谁都懂。

穆三又低头看着老胡的尸体说:“对不起了,你放心,嫂子和侄子我会照顾安排好的,唉!命啊!”

他心里一阵难过,眼里的泪水就想掉下来了。他明白,如果生活如意,万事不愁,老胡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被逼上梁山的不光只有英雄好汉,那些强盗土匪也不都是天生的坏种。

对抗生活和命运的彻底失败,总让人的叹息如此沉重。

老田头他们三个打马跑了一阵子,就看见麦大叔正停在前面等他们。他的表情有些痛苦,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

老田头跑到他跟前,急忙跳下马说:“快下来,腿上有伤还骑马,你使什么性子?”

麦大叔被老田头扶着乖乖下了马,老田头又把他扶上了自己的马,让他双腿并拢横坐在前面,从马背上的搭袋里拽出条薄薄的毛毯给他双腿盖上。自己再骑上去,把他护在怀里。然后他让黑蛋牵上那匹多余的马和春柱跑在前面,他搂着麦大叔在后面慢慢小跑。

“你这是逞什么能!让自己遭罪。”,老田头帮麦大叔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责备着。

麦大叔笑了一下,有些虚弱,没有说话。

“其实你也不用怪罪穆三,我相信老胡的事和他无关,你也不用给他脸色看的。”,老田头语气温和的说。

“知道,关键是因为他没本事摆平老胡,让你差点出事,我是生气这个。”,麦大叔解释说。

“哈哈,人心隔肚皮,各人有各人的想法,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谁也不知道谁在想什么,你以为别人都象咱俩这样掏心掏肺直来直往的?你怨不得人家穆三。”

“好了,说不过你,不提了,马上要回护林所了,该高兴才对。现在总觉得护林所比家还让人心里踏实。”

“是啊,那里的草草木木的咱们都那么熟悉,十多年了,房子有些旧了我都舍不得翻盖,就因为所有的东西都太熟悉了,有感情了。也包括……”

老田头说了半截,忽然抹了把胡子住了嘴。

“包括什么?”,麦大叔好奇地问。

“没什么。”,老田头忽然红着脸说。

但是他又忽然抱紧麦大叔,用满脸的胡子在麦大叔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麦大叔恍然大悟的笑了,点点头说:“咱们的第一次啊,呵呵,你那个晚上真的很热情很猛。”

老田头张嘴在麦大叔脖子上咬了一口,低低咆哮了一声。

麦大叔笑得更开心了,伤痛的困扰几乎都被忽略了。

老田头把脸埋在麦大叔的脖子上静静的温存了一会,轻声说:“记得咱们第一次认识就是这样骑在一匹马上,那时侯正是夏天,天刚擦黑,咱们在山路上嗒嗒的骑马走着。有点小风,到处都是那股好闻的花香和松脂味,直到现在我还记得。”

“恩那,你那时侯还坐在后面不停的给我讲骚段子,你那时侯是真骚。”,麦大叔笑着说。

“那我现在就不骚了吗?”,老田头一声坏笑就伸手结结实实捏住了麦大叔的裤裆,继续笑着说:“你那时硬的跟石头一样,哈哈。”

麦大叔笑着任由老田头那么捏着,心里被回忆泛起甜蜜的涟漪。

“真快啊,一晃都十多年了。”,老田头松开手,摸了一下麦大叔的脸说。

“是啊,但是我们一直在一起,不管是做兄弟还是象现在这样亲密,我们一直是在一起。”

“恩,我知足了。”,老田头温情的吻了麦大叔一下,眼里的光柔的象水波上的月亮。

麦大叔静静的偎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他们已经走到了来时路过的那片松林,松鼠依旧在枝桠间活泼的蹦跳,拖着尾羽的雉鸡依旧偶尔斑斓的飞过阳光明净的天空,安静祥和的美丽从山林一直蔓延到麦大叔和老田头的内心,浑然一体,不可分割。

走过那片松林,在茫茫雪野上走了好久,将近黄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霞光笼罩下的护林所。厨房的炊烟笔直而缓慢在堆满积雪的屋顶上升起,逐渐变得浅淡,融入绯红的天空。

“终于回来了。”,麦大叔偎在老田头的怀里轻轻地说。

老田头搂了搂他说:“恩,你的伤没事吧?感觉怎么样?没冻着吧?”

“没事,呵呵。”,麦大叔笑着说。

这时几声狗叫传了过来,紧跟着就见首领晃着尾巴兴冲冲跑了过来。它绕着老田头和麦大叔共骑的这匹马略显沉重的蹦跳撒着欢。老田头笑着停下马,跳下来,搂着首领的脑袋用力晃了晃,首领有些不耐烦的应付着他,嘴里呜呜低鸣着焦急而委屈的望着马背上的麦大叔。

老田头见状佯装生气地在首领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骂着说:“老白眼狼,就知道惦记他,我待你的好都忘了?”

嘴上唠叨着,他还是扶着麦大叔下了马。

首领摇头晃脑地扑进了麦大叔的怀里,把脑袋往麦大叔的胸口不停的拱着。

麦大叔笑呵呵的抚摩着首领,任由它兴奋的在自己身上胡乱扑腾。首领闻到了麦大叔身上的血腥味,它把鼻子凑在麦大叔腿肚子的伤口上左嗅右嗅了好一阵子,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呜咽了一声,抬起头望着麦大叔的目光中多了些疑惑和英雄迟暮般的哀伤。

麦大叔拍拍首领的脑袋,温和地说:“没事,一点小伤,我也老了,手脚没那么利索了,受点小伤总是难免的,别担心。”

首领缓慢的摇了摇尾巴,轻轻咬了麦大叔的手掌一下,麦大叔笑了,半无奈半欣慰地说:“好了,你也别生气,下回不管去干什么我都带着你,你也是个不服老的老家伙,呵呵。”

“你看你嘀嘀咕咕的,一条狗啊,你当它是我呢?它能听懂才怪!你就别自己在那瞎琢磨了,咱赶紧回护林所把你放热炕头上好好暖暖吧!”

老田头叨叨着不由分说地拽起麦大叔把他推上了马背。

首领在老田头身后叫了几声,突然不轻不重地在老田头屁股上咬了一口。

老田头吓了一大跳,捂着屁股一下蹦的老高。抬起脚就想踢首领,可是抬了一半,他又看着麦大叔悻悻放下了脚。

“踹死你!”,他努力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吼道。

首领无所谓地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晃着尾巴继续围着马上的麦大叔转。

老田头仔细摸摸自己的屁股,恩,不疼不痒没破皮,只有一大滩首领的口水黏糊糊的粘在屁股上。

老田头甩了甩手,很无辜的撑圆还算有点那么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特委屈地望着麦大叔说:“它咬我……”

麦大叔望着老田头那副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得了,你也别在我跟前假矫情了。它怎么会真的咬你,跟你闹着玩呢。呵呵,快上马咱早点回护林所吧。”

“一对白眼狼!”,老田头嘟囔着跳上马,掐了麦大叔一把说。麦大叔嘿嘿笑着没说话,老田头把他搂在怀里,打马一溜小跑的去追前面的黑蛋和春柱。

跑在前面的黑蛋一颗心早就扑闪着看不见的两扇小翅膀飞回了护林所,那袅袅而上的缕缕炊烟缠缠绕绕的已经把他的魂都勾到了灶火旁的某人身边。

他把马鞭紧抽了几下,一马当先的跑过了那片白桦林,来到了护林所。

甩镫下马,一猫腰,他就钻进了厨房。迎面却看见了老李,老李“呦嗬”了一声说:“黑蛋回来了?大伙都回来了吗?”

“恩那!都回来了,在后面呢。”,黑蛋喘着气说,目光却越过老李的肩膀去看正在灶坑边烧火的老赵。老赵也直直地望着黑蛋,火光映红了他的脸,看上去温暖又慈祥,黑蛋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抱抱亲亲那张脸。

“都回来了?那我出去接接他们,哈哈。”,老李拍了拍身上的面粉,笑着走了出去。

“回来了?”,老赵的嘴张了几张,最终却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黑蛋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就扑了上去,抱着老赵又亲又啃,猛地把他放翻在了柴草堆上,一双色色的大手开始饥渴的在老赵身上攻城略地。

老赵被他搂抱揉搓得直喘粗气,却又不可遏制地对黑蛋的撩拨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他只好搂着黑蛋气喘吁吁地说:“臭小子,想死我了,可现在不是时候,再忍忍,等晚上钻被窝里我随便你折腾好不?”

黑蛋一边用手在老赵的裤裆里起劲地撸着他那早已硬成铁柱的家伙一边用舌头堵住了老赵说话的嘴,老赵扭动着身子,在鼻子里发出伴随着粗重喘息的。

直到外面传来马蹄踏雪和老李热情寒暄的声音黑蛋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手,这时的老赵已经被他蹂躏的到了喷射的边缘,裤衩已经那些最先冒出来的清水弄湿了一小片。

老赵整理好衣服,也急忙跑出去迎接麦大叔他们。老田头望着跟着走出来脸色绯红的黑蛋,很骚包地闷笑了几声,笑得黑蛋连脖子也变得通红了。

小麦也早已从堂屋里迎了出来,把麦大叔接下了马,扶进屋帮他拖鞋上炕。麦大叔的伤立刻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老赵和老李又额外炒了些菜,弄了些熟肉,烫了几瓶酒,大家边吃边喝边聊。麦大叔有伤在身不能喝酒,稍微吃了些东西,他就抱着首领那颗搁在他怀里的大脑袋,笑眯眯的看老田头在那摇头晃脑兴致勃勃的海吃海喝海聊。

老田头也真是一把神侃的好手,嘴皮子那个利索,神态拿捏的那个准当,气氛烘托的那个恰到好处。整个去伐木营地发生的事被他讲的天花乱坠,高潮迭起。

麦大叔也纳闷,平时看上去粗粗笨笨的一个老田头,怎么就偏生了这么一副好口才,有时候麦大叔也不由不佩服老田头讲故事时的风趣幽默,妙语如珠。就算是他口无遮拦的发骚讲荤话,也不会叫人反感,那么一个粗糙的汉子,用活泼的土话方言讲出那些真真假假的风流韵事,男女勾当,你左听右看,怎么掂量挑剔也觉着那些故事和他很配,合情合景,自自然然的别有一番滋味。

老田头这边讲的入味,大家在那边也配合的默契,惊叹之声不时响起。老赵听到惊险处不时就那眼睛去看黑蛋,目光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关切和担心。

他就说也许自己该早点报警或者和小麦一起去查看一下麦大叔他们的情况。

麦大叔连忙接话说:“你们不去正好,去了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乱子呢。报警的时间是我安排的,就是怕有些事报了警反倒麻烦。算了,我们都囫囵个回来了,老赵你也就别再说那些不着边的话了。大家都应该高兴才对,只管可劲喝吧,呵呵。”

大家也都说了些劝解的话,黑蛋又端起酒盅和老赵干了一杯,大家听着老田头重新开起的话头,热热闹闹的继续喝酒。

但是讲到最后老田头抹去了老胡被打死的那段,麦大叔心里感慨了一下,觉得这老田头真快成人精了。

吃饱喝足,大家终于尽兴的都趴被窝里了。灯一吹,黑蛋就把老赵身上仅存的那条小裤衩给扯飞了。他也不用手了,直接把身子顺溜下去,一口把那个物件叼进嘴里,吸含裹拽,唇舌翻飞,很生猛地把老赵的家伙弄支楞起来了,变成了个热被窝里的一根超级大冰棒,黑蛋舔舔吸吸,吞吞吐吐吃的尽心尽力,津津有味。

这下可苦了老赵了,大家伙都才躺下,肯定都没睡踏实,这个小兔崽子这么拼命的折腾,这不摆明了要让自己好看吗?他强忍着下身那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夺命快感,咬紧牙关把指甲都抓紧了肉里。

忍住!一定要忍住!老赵抱着黑蛋的脑袋被憋得浑身开始冒汗。这风流乡里的福气还真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起的。无奈的快乐着,舒服的难过着,快活的压抑着,可怜又让人羡慕的老赵,今晚的东北山林大炕上,有只属于你的一份温暖火热踏实充足的幸福。夜晚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来看你尽情的享受。

黑蛋吃了好一阵子,把中指沾了口水慢慢捅进了老赵的体内,旋转摩擦抽送着,老赵终于忍受不住这种刺激抓住了黑蛋进入他体内的那只手,拽出来,把他的身子扯上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吻着他,帮黑蛋飞快而迅猛的套弄着他的硬家伙。黑蛋沉重的呼吸喷在老赵的脸上,他咬住老赵的舌头,浑身忽然一阵战栗,老赵慌忙把手蒙在了黑蛋的棒子前端。一股股粘稠温热的精液喷在了老赵的手里,黑蛋忍不住自己如火的欲望,骤然喷射了。

老赵把那些粘液抹匀在黑蛋还没软下去的棒子上,转过身,让黑蛋趁着那些润滑慢慢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黑蛋慢慢抽送着,棒子竟然一直保持着勃起的状态。老赵鼓励似的揉了揉黑蛋的屁股,黑蛋就用一种温柔的频率把老赵和自己送上了最后的高潮。

高潮过后的两人心贴心静静的拥抱着,没有言语,此时的言语太过多余。

不需要言语的还有麦大叔和老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