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春柱已经被枪声惊醒了,看到眼前的情况,他挣断手上的绳子,一把抓住枪管,兜心一脚就踹在了老胡的胸口上。老胡被踹了出去,把穆三也撞倒了,枪就落在了春柱的手上。
春柱把枪对准老胡,咬着牙说:“王八蛋!说了那么多好听话,现在却来杀我?”
然后他把枪口转到穆三身上,冷冷地说:“是不是你逼他的?”
穆三心里头这个苦啊,不过春柱也没说错,的确是他逼老胡的。可那不是他的本意呀,他也没想到老胡真狠得下心来真动手啊。
穆三急忙解释说:“孩子,你别生气,也别冲动,我和你麦大叔他们已经说好了,不再砍树了,我已经把他们放了,你放下枪,我带你去见他们,听听他们怎么说,好不?”
“我不信!既然说好了你们干吗还要杀我?”,春柱把枪顶在了穆三的脑门上。
“当心,孩子,上着膛呢,别走火了。”,穆三害怕地说。
“说!为什么要杀我!?”,春柱厉声喝道。
穆三望望老胡,觉得真是难以启齿。
“放开他吧,要杀就杀我,是我的主意。”,一旁的老胡终于说话了。
春柱听了老胡的话把枪口又掉转到他身上,神情愤怒中夹杂着难过,冷着声音问:“为什么?”
“我不想停止砍树。”。老胡低下头嗫嚅着说。
“你还想砍树?好!好!我明白了,你其实一直都在骗我!你他妈的在骗我!”,春柱疯狂的爆发了,“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玩我吗?”
他一枪托打在老胡的额角上,老胡的脑袋被打得猛地一晃,额角被打破了一个大口子,一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春柱!别这样!”,穆三慌忙喊道。
春柱没理会穆三,把枪口抵在了老胡的伤口上,老胡因为疼痛皱紧了眉头,脸部肌肉不停地轻微抖动,他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真心的相信你了,我以为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为你做了叛徒,为你通风报信,怕你被麦大叔他们抓起来,结果呢?你就这么报答我!”
他把枪管用力在老胡的伤口上顶了顶,又一缕鲜血被挤了出来。
“春柱,你别发火,听我说。”,穆三坐在地上拉住春柱的衣襟说:“他本来不想杀你的,都是我逼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春柱依旧不理穆三,上前又给了老胡一拳,老胡晃了晃身子,又努力倔强地挺直了腰板。
“你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春柱瞪着眼睛喊道。
“你要杀就杀吧,我没什么可说的,是我对不住你。”
他盯着春柱说。
“老胡,你胡说什么,春柱,好孩子,别犯傻,都是我不好,你别怪老胡了。”
穆三拉扯着春柱的衣角,劝解道。
“好!那我连你也一起杀!”
春柱猛地端起枪,瞄准了老胡的脑袋。穆三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春柱望着老胡倔强的脸,心里也是翻上翻下的象被油锅在煎。被老胡疼爱的场景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转,可被他辜负的恨意又愤愤难平。他左摇右摆的下不了决心,端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僵持了好一会,他慢慢扣紧了扳机。
穆三在下面急的直想跳起来,可是又怕干扰了春柱弄巧成拙,他知道春柱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三个人正这么僵持着,屋子外面已经吵吵嚷嚷的跑来了一群人,打头的竟是麦大叔和老田头。
那老哥俩刚睡着,麦大叔就被枪声惊醒了,他推醒老田头,穿好衣服。老田头一边穿一边说是不是小麦他们来了?
麦大叔说不知道,不过就响了一声,不象是他们来了。
两个人出了门,凭着猎人对声音的敏感,麦大叔带着老田头很快就朝老胡的房子跑了过来。
还有一些其它被枪声惊醒的人,也都打开门在张望,然后乱哄哄的跟着往这边跑。
麦大叔和老田头冲进屋,都被眼前的事整愣住了。然后老田头就冲着春柱挑起大拇指说:“春柱这孩子真是好样的,一个人就制住了他们两个。哈哈,好本事啊!”
麦大叔搡了他一下,走上前拿下春柱的枪说:“孩子,我和他们已经说好了,他们已经答应停止砍树了,放过他们吧。”
春柱放开枪,睁大眼睛望着麦大叔和老田头,泪水慢慢凝聚了起来,他抽咽着扑进了老田头怀里,泪水飞溅,开始嚎啕大哭。
老田头被吓了一跳,记得上次遇到白毛风时春柱也是这么扑到他怀里的,所以老田头权当春柱这次又受了惊吓,于是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春柱边哭边说:“他们想杀了我。”
他的声音中透着难言的委屈,刚才因为愤怒强撑起来的气势因为看到亲近的人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他远没有自己刚才表现的那么彪悍和坚强。
麦大叔本来正在伸手拉穆三起来,听了这话手一松,穆三一屁股又坐回到地上了。
“怎么回事?”,麦大叔居高临下瞪着穆三问。
穆三支吾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出来。如果按事实来说,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由他说出来好像是他在往老胡身上推责任似的。
他不开口,老田头就急了,他扯着嗓门喊:“这还用问吗?他先是撒谎骗咱们说要停止砍树,转过来却又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一个一个杀掉咱们,他根本就没诚意!”
麦大叔紧抿着嘴唇盯着穆三,穆三抬头看看麦大叔说:“你相信我吗?”
麦大叔还没表态,老胡已经先开口了:“这事和穆三无关,是我不想停下来,他劝我我不听,他用春柱来激我,我脑子一热就做傻事了。你们也别废话了,干脆杀了我,然后下山回家吧。”
“你个王八羔子,你是真没良心啊,别说你那条狗命是我们救的,单凭你和春柱那点情意你也不该做这没良心的事!”
老田头正说得慷慨激昂,屋外头那帮伐木工人已经围了上来,一瞧屋里的情形,立马散开去抄家伙了。
有几个没走的就在门外叫阵乱骂,老田头问麦大叔怎么办。麦大叔伸手拉起穆三说:“我再叫你一声兄弟,兄弟,我再信你一次,你看怎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了。”
穆三咧咧嘴,心说:“停止伐木的事我还没跟大伙说呢,天老爷!希望他们好歹肯听我的话吧。”
他镇定了一下神情,向拿着家伙重新聚拢来的工人们走去。
穆三走到门口,岔开腿很威武的站立着,清了清嗓子说:“谢谢兄弟们跑来助阵解围,其实都是误会。”
夜色黑暗,只有屋里的孤灯透出微微的光亮,穆三面前的人群也是黑压压一片,看不到众人脸上的神情,但是随着他的话音响起,原本嘈杂的人群平静了,穆三面对着黑暗,忽然有种对着空气说话的感觉。
“天寒地冻,条件这么恶劣,我知道大家伐木辛苦了,”,他继续说道,“我穆三在这里先谢谢大家。现在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我们要停止伐木了,大家伙也可以早点下山回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过逍遥的好日子了!”
人群一阵骚动,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为什么要停下来?是不是那几个打猎的在捣乱啊?当家的,你别怕,有我们弟兄呢,你还怕斗不过他们?”
黑暗里有个粗壮憨直的声音喊道,很多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穆三心里一热,觉得这帮伐木的汉子也算是够义气。他摆了摆手说:“谢谢大伙了,这份情谊我穆三心领了。可不是那么回事,是我他妈倒霉,忽然发现这个看林子的竟然是我一个远房亲戚,我穆三再贪财也不能拆我自己人的台呀,所以咱们就停了吧。””啊?还有这事儿?那当家的你点可真够背的,不过也说明你讲义气,是条汉子。”
黑暗里赞扬声不断的响起。
“本来跟你们说的是四个月的工期,现在才干了三个月,没事,我吃点亏,还照四个月的工资开给你们,叫大伙回家过个好年。”
工人们一阵欢呼,对穆三又说了不少好话。穆三客套着让大家都回去继续睡觉。
等人群都散去了,穆三挠着胡子对着黑暗发了一会呆,今年冬天算是白干了,他有种被挫败的孤单感。他回头向屋里望望,目光在麦大叔的脸上扫过,神色有些欲言又止的黯然。
麦大叔很敏锐的洞悉了穆三的心思,他走上前,拍拍穆三的肩膀。
“谢谢了,兄弟,谢谢。”
穆三静静地看着麦大叔的脸,没说什么。
一旁还抱着春柱的老田头也觉察出了什么,他心里一紧,几许醋意打着滚在心底冒了起来。
“穆三老弟我先给你道个歉,刚才不该怀疑你,然后,那什么,咱们怎么处置这个老胡啊?”
老田头粗声粗气的打破了穆三和麦大叔之间的那种只可意会的沉默。
“哦!算了!他也没真的把谁怎么地,春柱,好孩子,咱们就不追究了好不?”
麦大叔善解人意地替穆三说,同时也征求了一下春柱的意见。
春柱已经在老田头的怀里停止了哭泣,但是不时的抽咽和抖动的肩膀还在述说他受到的委屈和伤害。
“春柱,你怎么说?要是你真不想放过他,那我就帮着你好好揍他一顿,揍到你解气为止。怎么样?小子?”
老田头揉了揉春柱贴在他胸口的脑袋说。
春柱点点头,从老田头的怀里脱离了出来,看了看老胡,最后抽咽了一下说:“算了,老田大爷我们走吧。”
老田头冲麦大叔示意了一下,麦大叔带着他们两个离开了老胡的屋子。
等他们离开了,穆三对木然失神的老胡说:“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把砍下来的树都运下山去。唉,我知道你等钱用,等回去我帮你周转点吧。”
老胡没有说话,鲜血在他脸上已经凝固成了暗红的痕迹。他缓慢的躺倒在床上,呆呆地仰望着昏黑的屋顶。
穆三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这时老田头和麦大叔又折返了回来。
“你把关着黑蛋的门打开,把那孩子放出来。那里面还关着你们的一个人呢。”
老田头梢显得意地说。
穆三撇了一下嘴,跟着他们来到关着黑蛋的木屋前,打开门,点亮等,黑蛋高兴地自己弄断绳子。
老田头陪着不是给那个被他敲晕的家伙松了绑,被捆了一天,那个倒霉蛋手脚都不利索了。
老田头撇开众人,扶着把他送回到那个汉子的屋里,一路上他跟那个家伙说了自己救人和被以身相许的事,告诉他要抓住机会和那个汉子发展一下。
那个倒霉蛋喜笑颜开的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老田头把他送到门口就转身回来了,边走边呵呵笑,以后那两个汉子怎么发展他管不了,但至少他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这严酷而严寒的山林里,需要一些感情的温暖和慰藉,爱情,友情,兄弟情,不管是什么,至少有人性的光辉在淡淡的闪烁。
老田头走到半道,隐隐约约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肯定是麦大叔。
麦大叔和穆三在老田头离开后也走了出来,留下春柱和黑蛋在那间小木屋里休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雪地上走着,有些漫无目的,似乎都有话要说。
“明天,你们就要离开了吧?”
穆三首先打破了沉默。
“恩那,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不再砍树了,我想我们这次可以相信你了,也不用在这里监视你,所以明天我们就回去了,免得留在护林所的那些人担心。”
“哦”
穆三沉默了下来。
“今年冬天你没挣到什么钱吧?”
麦大叔有点没话找话地说。
“呵呵,是呀,不过我不放在心上,能和你做兄弟就什么都值了。”
麦大叔“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怕把握不好说话的分寸让穆三误会。
正思量着,穆三忽然给他来了个熊抱。抱住了好久都不松手,麦大叔的被他抱着,没有回抱他,两只胳膊半举着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明天就要和大哥你分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穆三趴在麦大叔的肩膀上说。
“有机会的,你没事了也可以去村子里找我,我陪你喝酒,咱们还没在一起喝过呢,大哥陪你一醉方休。”
麦大叔终于把手放在了穆三的双肩上,轻轻拍了拍。
这时就听见老田头的声音传了过来:“老麦,是你吗?在和谁说话呢?”
穆三急忙放开麦大叔,老田头已经走了过来,看到穆三,他语带微酸地说:“原来是穆三啊,你们黑天半夜的在这聊什么呢?”
“没事,就是告诉他咱们明天就走了。”,麦大叔说。
“哦,在告别呀,那没来个临别拥抱啊啥地?你认下个这么好的兄弟不容易啊,是得好好告别一下。”
“好了,穆三,都折腾到后半夜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我和老田也要回去睡会了。”
麦大叔拽着老田头的胳膊就往回走。
“那穆三兄弟我就不和你单独告别了啊,你保重。”
老田头扯着嗓子喊。
“你干什么呢?胡喊啥?”
走出老远,麦大叔松开老田头呵斥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想干啥?和那个穆三眉来眼去磨磨叽叽的,别以为没看到,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了?”
老田头毫不示弱的回敬道。
“我什么时候和他眉来眼去了?你看到什么了?”
“还嘴硬?人家为了你连树都不砍了,我和他打完架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顾着为他包伤口,还有……”
“还有什么?一个大老爷们,瞧你絮叨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麦大叔正说着,下身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裤裆已经被老田头实实在在的捏紧了。
“说,你失身了没?”,老田头气咻咻地问。
“我失什么身啊我?快放开,疼!”,麦大叔弯下腰来说。
“真没失身?那好,兄弟,有件事你也要给我记住了,你也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老田头煞有介事地说。
麦大叔气的笑了,老田头手上一加劲,麦大叔终于受不住,连声答应着。
老田头松手放开麦大叔说:“刚才说错了,忘了还有弟妹了,我不会跟她争的。你是我们两个人的,知道不?只属于我们两个!”
麦大叔缓过劲来,一下把老田头扑倒在地上,按着他说;“小样,反了你了。”
老田头吓的刚要求饶,麦大叔忽然狠狠的亲上了他的脸,笑着说:“好!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老哥俩在雪地上抱着亲了一阵子,搀扶着爬起来,有说有笑的回屋睡觉了。
连着两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所以第二天老田头和麦大叔醒的都很晚。相继睁开眼,老田头撅着大屁股背朝麦大叔在他怀里窝着,惬意的伸了伸懒腰,扭头一看麦大叔,发现他也醒着,两人对望着笑了笑,老田头翻过身子面对面抱住了麦大叔。一条大粗腿搭在麦大叔身上,半夹半裹的和他纠缠在一起,哼哼唧唧的开始在麦大叔身上起腻。
麦大叔在他的肚皮上摸了几下说:“别哼唧了,该起床了。”
老田头放开麦大叔,平躺下来扑闪着迷茫的大眼睛望着屋顶说:“好奇怪,我是不是要变成女人了?怎么老想和你缠磨在一起,觉得就算不做那种事,光是和你搂搂抱抱的就很舒服。”
麦大叔呵呵笑了,抓着他下身那一嘟噜说:“有这么一堆骚东西在,你怎么也不会变成女人的。”
“我是说我的性格,怎么在你跟前我老感觉自己的心是软绵绵的。说话也不硬气,总是怕惹着你。”
“我还能把你吃了?你怕什么?”,麦大叔笑着说,“有时候就是吓唬吓唬你,我还真能把你怎么样啊?这话你以前不是说过好多次了?怎么还说?”
“我老了!碎叨嘴子行不行啊?”,老田头瞪起眼睛。“我后背有点痒痒,帮我抓抓。”
他翻个身,把厚实的脊背和连同圆滚滚的大屁股一起扭给了麦大叔。麦大叔温和地笑着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询问着帮他上下挠着,老田头舒服地指挥着,享受着麦大叔的疼爱。
给他挠完了,麦大叔把手伸到他的屁股上掐了一把说:“舒服够了吧?舒服够了咱就起来。”
两个人笑闹了几句,起床开门出来,明亮的阳光温暖的洒落下来,那些小木屋在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空气清寒而爽利,有轻微的木香隐约飘荡。
黑蛋和春柱已经把马匹准备好了,被穆三他们拿走的枪也送了回来,穆三在远处斜倚着木屋站着,嘴里叼着一棵香烟。
他看到麦大叔出来,弹掉手里的烟蒂走了过来。
“先来吃点东西吧,你那两个孩子已经吃过了。”
麦大叔看了老田头一眼,老田头撇了一下嘴,却点了点头。
大米稀饭,馒头,一盘炒鸡蛋外加一小碟咸菜。老哥俩吃的很香,穆三一直坐在旁边默默的吸着烟,不时还偷瞄麦大叔一眼。
老田头吃完一抹嘴,对穆三说:“兄弟,来根过滤嘴的抽抽,我还没抽过呢。”
穆三笑着递给了他一棵。老田头接过去,穆三为他点燃了。深深的吸上一口,他笑眯眯的说:“恩,虽然不够劲,但是挺香,我喜欢。”
“喜欢就把这包都拿去吧,我带来好多呢。”
穆三把整包烟都塞到老田头的手里。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老田头笑着把烟揣进口袋,对麦大叔说,“你慢慢吃,我去外面走走。”
麦大叔愣了一下,还没等他说话,老田头已经摇晃着身体走了出去。
麦大叔只好继续低头喝他的粥,却明显放慢了速度。
“没想到啊,看他粗粗傻傻的一个人,心思还挺细,还有些老爷们的心胸和气魄,恩,是个好人。”
“哦”
麦大叔含混的答应了一声,埋头继续喝他的粥。
“一会真的要走吗?”,穆三看着麦大叔的脸问。
“恩那。”
麦大叔端起碗,一口气喝光所有的粥,放下碗,擦擦嘴,伸手去解腰间的烟荷包。
“拿来,我替你卷。”
穆三抢过烟荷包,掏出一条白纸条,撒上烟叶,细心的卷起来。
麦大叔看着他,小声的清了一下嗓子说:“今天就开始把木头装车了吗?”
“恩,再过个五六天估计就能运完了,然后我就下山回家。你们呢?什么时候回去?”
“唔,也快了,已经快到腊月了,要回去准备过年了。”
麦大叔接过穆三卷好的烟,穆三用汽油打火机为他点上,明亮的火焰在浓郁的汽油味上跳跃着,温暖了麦大叔的眼神。
“忙完了来护林所一趟吧,给你些肉带回去,我们有很多。”
他很真诚的对穆三说。
“好啊,嘿嘿,不过如果我去了可就不光是想要肉了。”
穆三忽然嬉皮笑脸调皮地说。
麦大叔心领神会地笑了,笑的很含蓄。小声咕哝着说:“死性不改,都这时候了还闹。”
穆三哈哈大笑了起来说:“大哥你可真是个有情趣的人物。”
“得了,就让你得意一下吧,谁让我把你当兄弟呢。”
麦大叔笑着说。
“恩,如果哪一天那个笨家伙欺负你了你就找我,哦,话好像不能这么说,他好像没本事欺负你。恩,那就等你什么时候不把他当宝贝了别忘了来找兄弟我啊,哈哈。”
“我什么时候把他当宝贝了?你这话说的让人听了感觉有点别扭,好了,我也该走了,你保重吧。”
麦大叔扔掉烟蒂,站了起来。
“生气了?”,穆三有些怯怯地望着他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没有,生什么气啊。我真的要走了,呵呵。”
麦大叔拍拍穆三的肩膀,和他错肩而过走向门口。
穆三定定的望着他,目光随着他的身体移动着,心里有些淡淡的苦涩。
“再见了,大哥。”,他小声说。
“再见,兄弟。”,麦大叔打开门回头说。
老田头正斜倚在门口眯着眼睛在太阳下吸烟,麦大叔走到他身边说:“走吧。咱们回去。”
“吃完了?”,老田头问。
“恩,吃完了。”
提缰上马,麦大叔回头去看时,穆三正站在门口向他挥着手。
“再见了,兄弟!”
老田头大着嗓门挥着手喊。
“再见!”,穆三笑着说。
“谢谢你的烟!”
老田头喊着打马跑了起来。
“呵呵,这老家伙,我还真有点喜欢他了。”
穆三挠着胡子说。
麦大叔没再说什么,一踢马肚子跟了上去。
但是没跑出去多远,就看见一群工人争先恐后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狼群呀!狼群来啦!”。
麦大叔他们听到喊声,急忙打马更加飞速的向前跑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黑压压的狼群在追着伐木工人们跑,有一个跑得慢点的工人远远的落在了最后面,眼看就要被狼群追上了。
麦大叔一边叮嘱其它三个人停在原地不要动一边打马独自向那个伐木工冲了过去。
“恐怕来不及了。”,春柱喊道。
麦大叔没说话,在马背上俯低了身子箭一样向前冲去。
他一边控制着身体起伏的节奏一边端起了枪,那个伐木工已经被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咬住裤管拽倒了,在它向伐木工的咽喉扑去时,随着麦大叔的一声枪响,那只狼身子一震,哀嚎着倒了下去。一股热血喷溅到了那个伐木工的脸上。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呆呆地大睁着双眼,恐惧在里面充塞出接近死亡的灰白色。
在其它狼冲过来之前,麦大叔抢先策马赶到,勒着缰绳让马兜了个弧线,马蹄声碎积雪飞扬的瞬间,他俯下身子海底捞月般拦腰抓起那个伐木工,把他拎到马背上,顺势扭转马头,开始回奔。狼群紧咬着跟在后面,不时的向麦大叔的坐骑扑上来,无数一开一合的牙齿锋利着强悍的攻击。有一只狼甚至扑到了马蹄子上,被弹出老远,滚了几滚,瘫在那不能动了。
老田头他们三个看得惊心动魄,都替麦大叔捏了把汗。
“大叔这是图什么呢?太危险了。”,春柱缩着脖子说。
“如果那个伐木工是你,你说你麦大叔该不该去救?”
老田头瞪了春柱一眼问。
“唔,我知道了。”,春柱惭愧的低下了头。
“这是你麦大叔对自己良心的交代,是他天生的责任。”
老田头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