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我还是懒洋洋的,恶狠狠地关了闹钟继续倒头睡。突然那点残存的理智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怎么好好的设闹钟做什么呢?整个大脑空白了几秒钟,突然如雷击一般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小宝!今天我要去接小宝!
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小宝的父母已经来找我。对于我的前往,小宝的父母还是有一点意外。
“你做生意,哪能走开?”
“阿姨,这时候还说这个干什么,一起去!”
阿姨很高兴,我们一起打了车前往负责小宝案件审判的那个法院。
到了地方,人家还没有开门。谁叫我们都太兴奋。趁这个空档,我和阿姨又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预测和相对的布署。安排好一切,在我的建议下阿姨开始给负责的法官打电话。一来是我们心情实在迫切,二来我们也准备了一些“人事”。我觉得得在审判之前送上去才会起到它应有的效果,这也是我催促阿姨打电话的原因。几经周折,阿姨终于见到那个法官。这种事情去的人多不好,所以只有阿姨一个人去见他。阿姨回来后,我急急地问他结果,到底小宝今天能不能回来。阿姨也轻松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听到这我和小宝的父亲这才都松了口气。
离开庭还有一段时间,但我们着实还有不少事要做。像什么去交押金等等这种地方我平时也没来过,在找相对部门的时候还真是有些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我电话响起,小宝的表哥和其他朋友寻问地点,他们也都要赶过来。
这接下来的时间可就有点难熬,我在审判室外面是蹲累了站,站累了蹲下,期间还得应付一条条小宝朋友发过来的短信。他的一伙朋友到了楼下进不得里边,我只得下楼去接他们。就在我领着他朋友再次上楼的时候,已经轮到小宝宣判。小宝的父母已经进去,而我们再想进去却已不能,我们甚至连小宝在哪个审判室都不得而知。没办法了,只能在外面听结果。我做了又一个漫长煎熬的思想准备。法庭审判我在电视上看过:开庭后公诉人提起公诉,然后律师辩护,个人沉述,公诉人和律师之间无休止的唇枪舌剑,最后才能宣判,觉得程序比较漫长。
然而小宝的审判并不是这样,才一会儿的功夫他的父母就已经出来了。向他们身后看上去,我并没有发现小宝的影子,心里开始晴转多云。我急急的拉住小宝的母亲:
“阿姨,小宝呢?怎么没看到他出来,难道有什么意外?”
阿姨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笑着拉住我往出走。
“傻孩子,不能直接从法庭领人,人家有人家的程序,得去看守所(我记不准是看守所还是什么,以下就这么叫了,错了匆笑)领。”
我这才恍然大悟,那就赶紧去看守所吧。其实这时候已接近中午,可我们谁也没有饿的感觉。看守所很远,但这个时候谁还能计较钱?打车!越快越好!
上了车,我也顾不得司机在场,忙不喋向阿姨打听审判的情况和小宝的精神状态。我真是害怕小宝那曾经明亮的眼神会变得暗淡无光,害怕曾经活泼开朗的他会变得木讷呆滞。
“放心吧,我看那孩子状态和平时一样,还是笑呵呵的。就是在审判长宣布判刑两年的时候,这小子当时就愣了,头一下子就耷拉下来。其实不光他,连我的脸色都变了。后来人家又接着说,缓期两年执行,这时这小子才抬起头冲着我笑。”
唉,我的小宝啊,我总算是放心了。希望这两年乃至今后的日子,你都不要再惹什么祸了。这次的事情把你的过去已经终结,好好的去生活吧!
有些事情光急是没有用的,世界属于大家而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们到达的时候押送小宝的车居然还没有返回来,没办法,等!
这一等没想到居然过了几个小时,想是人家看守所之类的单位也在午休吧。我一会儿和小宝的母亲聊聊天儿,一会儿又和小宝的父亲抽抽闷烟,一会儿和小宝的朋友侃侃,一会儿又自己蹓达旁边的小桥看看流水,兀自发呆,反正就是消停不下来。
我从小到大似乎和老天爷有感应,每当心情起伏比较大的时候天气就会莫名的突变。今天也没例外,本来上午还好好的天,突然阴云密布,没多久居然下起了小雨。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打开随身包里携带的雨伞,让自己尽情地暴露在小雨中,享受着那种惬意的感觉。后来雨下得大了起来,我和其他人只好撤到接待室里暂避。
我继续和小宝的母亲聊天儿,问问她以后对小宝的打算。经过这件事,阿姨对小宝独自在外已经真的失去信心,想在老家为小宝找个行当。听到这我不免有些失落,那样的话我想再看小宝一面都不容易。不过要是真的能对他有好处,这个牺牲我还是情愿。但阿姨接下来的话又让我有了一线希望。
“我是这么想啊。孩子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他要是不想跟我回去我也真整不了他。你说呢?”
我想说你就让他留下吧,我要和他在一起,看不到他我会很想他!但这些话我就是喝多了也说不出口啊!
“阿姨,我觉得你说的对,以他的脾气强迫他回去是没有用的。我想通过这件事他会从中汲取很大教训,在以后的生活中应该会有很大的改善。而且,您就是强行把他带回去,如果他脾气秉性没改也是没有用的。您想想,您能一直跟着他吗?只要你没在他身边他照样有机会惹祸,不是吗?我觉得您应该和他好好谈谈,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吧。”
阿姨赞许地点点头,这时候午休时间已过,陆续已经有人出来被家人接走。我们也坐不住了,望眼欲穿地看着小宝即将出现的方向。我更忙,刁严已经下了火车,左一条右一条的短信向我涌来,询问发生的一切。
回完刁严最后一条短信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却发现小宝的父母朋友表哥已经把我围成一圈儿,还都像是强忍着笑,把我搞的一下子愣住了。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看阿姨,阿姨却是笑笑没有回答我,眼神似乎是告诉我自己去寻找答案。我有点莫名其妙,用眼睛扫了一圈后瞳孔终于在一个人的身上放大。我跳起来,一拳砸在那个人身上。
“该死的!又玩儿我!”
“哎哟,我刚出来你就打我袄!”
“不但要打,你还得请我吃饭!你爸妈都答应了!”
“好!我也得改善一下,这些日子都馋死我了,回去啥好吃来啥,嘿嘿!”
大家都笑了,边笑边往出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小宝。他回来时远远的就见我拿着个手机忙得不亦乐乎,于是使了眼色给其他人,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便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我这才仔细的打量一下小宝,有些胖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里刚回来的人都会比从前胖,却并不是因为那里的伙食好。但看他的举止神情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小宝的朋友表哥和他寒喧几句就各自离去。剩下的,除了小宝一家就只有我。我们还得打车回去,小宝的父母挂念着独自在家的小儿子,必须买票回老家。趁找车的时候,小宝从我这拿了一颗烟,贪婪地抽了起来。
车打来了,一拉开车门小宝一下子就坐了上去。我看了他一眼,他自嘲地笑道:
“好久不抽了,一下子迷糊了。”
我的眼神转为爱怜,心里面也是酸酸的。一路上却并不寂寞,小宝大讲特讲他在里边的日子。这些事我不想过多的再去描述,这会让我感觉不舒服。做为当事人的小宝,后来再回忆起那些日子的生活也是心有余悸。
我们打车首先去车站,刁严已经在那里等候,我已经告诉小宝。而且小宝的父母也得从那个车站返回,正好一举两得。
到了约定的地点,我们打远就看见刁严正焦急地东张西望。小宝走上前,她也发现了小宝,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就紧紧的抱在一起。刁严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场景确实让人感动,但对于我恐怕又不仅仅是感动吧!我感觉自己的视线有点开始变得模糊。趁着还能控制,我转回身去。
“阿姨,我们去买票吧,他们一会儿会去找我们。”
阿姨叔叔和我一起离开但是却并没有去买票,只是避开小宝和刁严而在车站的门口等着。没用多久小宝和刁严赶了过来,阿姨拉过小宝。
“儿子,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在外面妈实在是不放心!”
这时候我的心不免又提到了嗓子眼儿,神情复杂地盯着小宝。还好小宝没有让我失望。
“妈,你和我爸先回去吧,我不想回去,回去也呆不住。你放心吧,我不会惹祸的。”
他的妈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然后拉过刁严,
“我有点事和你说。”
刁严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一下子就明白我的意思,是想给他们一家人创造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来到外面,我和刁严也想聊点什么,不过竟不知道该怎样开头才好。两个人之间仿佛有些尴尬,其实那确是她一个人的尴尬。踌躇了一下,还是我先开口。
“怎么样,开心吗?”
我的潜台词是“你是不是准备回到小宝身边呢?”从刚才她和小宝的一抱,我能感觉到小宝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足以溶化她心中所有不快的冰山。况且,我也不相信几年深刻的感情会一朝冰封瓦解。虽然刁严曾经的一些话很绝情,但那是在她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那时候小宝没在她身边,又是前途未补。现在不一样,人怕见面树怕扒皮,面对一张让你曾经陷入灵魂的脸我相信任谁也恨不出来。
“呵呵,怎么说呢。刚才他抱我的时候让我感觉到既熟悉又陌生,和从前不那么一样。”
刁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紧接着她又有点紧张地问我:
“你真的没有对他们说那件事情吧?”
我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很肯定的告诉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她这才看起来有些放松。
“哦,那那还是我自己和他说的好。”
我已经看出来,她现在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正处在一个决择的边缘。而指针,十有八九会偏向重新归来这一端。
“你自己考虑吧,希望你回来!”
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况且她的决定也不会因为我的意见而受到干扰。这时候做出雪上加霜的事是愚蠢的,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刁民严没有吭声,小宝却乐颠颠地送走了父母跑了过来。
“嘿嘿,你们背着我说什么腻?是不是我不在这些日子你们勾搭上了?”
“去你的!没正经!赶紧回家吧。”
我指的家当然是我的住处。我和刁严相视一笑,或许这件事只能是埋藏在我俩心中的秘密。
打车很快回到了我的住处。
一进门小宝就嚷嚷着换一身衣服,说是去去晦气。说到晦气,头两天有些朋友曾经告诫我,如果小宝回来不要让他直接进我屋,先换换衣服洗个澡,要不会带来晦气。说这话的人当然也是为我好,但我怎么会嫌弃我的小宝呢?我这里也是小宝的家,所以他就这样进来我没有一丝的不快。
“嗯,是得换换。之前的衣服我也看到了,不是没扣就是没拉链的。”
“没办法呀,怕出意外,那些东西都被强行抠掉了。”
刁严回家之前把小宝的衣服都已留在我这,我赶紧把他的衣服一股脑找出来让他自己选。趁他换衣服我点了支烟,抽到大半的时候他已经换好,我赶紧掐了烟准备去市场,小宝不只一次吵吵着要开开哉。小宝刚刚整理好衣服,一抬头正好看到被我掐灭的少半截烟,他如饥似渴地捡回来点着。
“这不浪费嘛,你太奢侈了。我在里边的时候要是能捡到这么长的烟头儿得偷着乐”
看他当真吸的有滋有味我的心说不出的难受。
“算了宝啊,等咱有钱了,一点就点两支烟,抽一根扔一根,你看中不?”
“嘿嘿,我看行。”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市场,小宝不断地给我们讲他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在市场里,小宝看什么都想买,说什么都想吃。唉,可怜的孩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什么荤腥,我怕他的肠胃一下子受不了,一直劝他少买,我们可以天天吃。小宝只好收起些许对食物贪婪的目光。
“哎,你想吃什么,我妈说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呢。”
“算了,我什么都行。省了给你接风的钱已经很高兴啦,哈哈。对了,我去接你的时候你看到我时怎么一点惊喜的样子都没有呢?”
小宝的脚步停在一个粽子摊前,眨眨眼睛看着我。
“那有什么惊喜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来!买几个粽子吧,过节我也没吃着啊,补一下。”
时值端午刚过没几天,其实过节我也没有买粽子吃,所以很赞同小宝的想法。
“嗯,不光你,我也没吃。”
“那好,我们一人一个,补个端午节。”
食物采购完毕,还差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酒。小宝坚持由他去购买,只好随他。走到门口他又返了回来,向我要空酒瓶子。我一边找一边戏谑他。
“找那玩意儿干啥,你就直接拿酒呗。押金也不给他留,他要是敢乍刺儿你就擂他呗!”
小宝脑袋晃得像波浪鼓。
“不了!不了!以后让人打死也不还手了,那种滋味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和刁严似乎有了些安慰。但愿他能记住他所说的话,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是大开吃戒,谁也没吃下什么。吃过了饭刁严和小宝要出去走走。也是,久别重逢的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默默的收拾着那一片狼藉,不去看他们即将离去的背影。这次重获新生,刁严也归来,没有了压力,小宝以后应该能快快乐乐地和刁严生活在一起罢。而我,只能是祝福他们而已。这时候门开了,小宝返了回来。
“嘿嘿,老公,我向我妈要了五百块钱,刚才买吃的花了不到一百,我再拿走一百多,剩下的归你保管。”
“这是干什么,你自己收着不就行了。”
小宝没有说话,嘿嘿一笑离开了我的视线。这个举动真令我费解,至今也没明白他的用意。回来的时候就只是他一个人,原来刁严已经被他送到车站回了家,这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们晚上一定会开个房“近乎近乎”。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也许是在等小宝找到工作他们重新租房子她才回来吧。不管怎样,此刻我却不能自己的有些开心。
接下来小宝就开始找工作,而在找到工作之前就得天天和我同床共枕。
别问我什么爽不爽,Gay最痛苦的事儿就是喜欢上一个直男;Gay最最痛苦的事儿就是天天守着一个直男却不能有一丝亲密举动。这些还好说,小宝的暂住我最担心他会和圈里的朋友撞见。然而不撞见也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小宝遇到BF朋。不过还好,小宝生性就活泼,没有看出我们什么问题相反和朋倒也打的火热。朋对这个小宝似乎也挻感兴趣,来我这比平时更加的频繁,让我曾一度怀疑他喜欢上了小宝。我和朋半开玩笑说起这事的时候朋说我多疑。我却只是笑,
“不会,我就是说说罢。”
朋这才收起一脸的委屈。
“这才对,你应该有信心。”
“嗯,我是有信心。我相信你再怎么努力也掰不弯小宝,我对他有信心而不是对你有信心。哈哈”
朋这才听明白,照着我的胳膊就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