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往往期望值愈高,期望就愈得不到实现。我回到家,三哥已参军走了。我傻了眼。转过年来,过春节,我也没能见到他。不久,家里又传来平房改造、拆迁的消息,邻居们各奔东西。之前,我又回过两次家,打听他部队的地址,写了两封信,没有回。从此,三哥便杳无音讯,蒸发了。
思念的痛苦有谁曾尝过?然而,我越是痛苦就越思念他,越思念他就越想得到他,得不到他便越发的痛苦,我陷入了痛苦的漩涡。多少个不眠之夜,怀里抱着那件“罪证”痛哭失声,真是情到深处人孤独。连一张他的照片也没有,只能幻想着他的模样,用手淫来减轻痛苦,麻醉自己。但思念又好象是一剂麻醉药,慢慢侵蚀着我,使我上了瘾。三哥,你不是说要等我吗?你怎么不守信用呢?三哥,你在哪儿呵?雷子想你呀。我快要发疯了。
四年的大学生活,可想而知,我是怎么挺过来的。这期间,噩耗不断,爷爷和母亲相继去世。母亲由于劳累过度,患了肺癌,发现时已是晚期。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爸开始没有把妈患病的消息告诉我,只是在妈最后的弥留之际,爸才通知我赶紧回家。见到她那奄奄一息、憔悴的面容,我嚎啕大哭。我把这几年的委屈、积怨一古脑儿发泄在爸的身上,狠狠地和他干了一架。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我向爸认错,说当时我是犯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爸苦笑着说:“你当时的心情也不好,能理解。小孩子脾气,我能跟你一般见识么?”
发过脾气之后,感觉好多了,但还总是想念三哥。我化悲痛为力量,专注学业,毕了业取得学位证后,接着考研。
又是三年。这三年,我成熟多了,变得理智、稳重了。1994年,学业有成的我,回到了家乡,参加了工作。一家外资企业看上了我,让我担任财务主管,月薪6000,还在市中心给我买了套高层公寓。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炎热的暑期又来到。简单的装修了一下房子,我便搬进了公寓。我有个毛病,就是有用和没用的东西都预备一点,用时图个方便。抬眼看到桶装水快没了,抄起电话,订购了一桶。服务台小姐说话真酸:先生,20分钟后保证给您送到。操!现在的城市人,生活多奢侈,水还要喝桶装的,白开水不是挺好。要知道好多非洲难民连白开水都喝不上,真是有够变态。嗯?不对劲,这话怎么好象在骂自己。坐在沙发上琢磨着,还少点什么呢?对,下个月就买汽车,到时开着车上班,多牛X。“丁冬......”送水的来了,真快。
打开门:“请......三哥?”我睁大了眼。
“雷子,你怎么在这儿?”三哥同样吃惊不小。
“快进来,三哥。把水放下,快坐下歇会儿。你怎么干送...,你怎么在这...,你好吗?”我颠三倒四,把他按到沙发上。
“雷子,又见到你了,真高兴。我......好...,你好吗?”
......我激动得眼泪又打转转了,转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可口可乐”,乘机抹了把眼泪。
他打开一罐,几口便喝光了,又打开一罐,喝一半,问我:“这房子是你买的?”,“就算是吧”。
“这么大房子,就你一人住?”我点点头。
“那你结婚了吗?”我摇摇头。
他站起了身,开始巡视整个房间:“唉!行呵,雷子,还保持着童子儿身呐,为谁守身如玉呀?”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已经不是童子了,我的身子已经被某人给占有了,某人现在正说着便宜话呢。
他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他转过身,说:“雷子,......你这儿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看了一下手表,1:35,“怎么?你还没吃午饭,你等着,我给你做。”
“嗯----,不用拉,有剩的就行,如果没有就算了,我不吃了,一会儿还要给人家送水。”
“三哥,天这么热,你下午就别出去了。”
“不行,都跟人家约好了的,不能不讲信用啊!”三哥说。
妈的,你七年前就和我约好了,你守信用了吗?“我给你煮点面,就一会儿,你等着。”我煮了两袋方便面,里面打了两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