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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32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沈泽一将右手抽出来，抬起轻柔地抚过她的头，他的目光仍然直直望着正前方，唇角带着春雨般让人惬意的笑。
而那阵雨，也一滴滴准确无误地润进了潘清让的心上。
片刻后，他轻声道：“不用刻意为了我改变，做你自己就好了。”
四十几分钟后，两个人从机场的负二层下了车，乘着电梯前往国内出发层。
出电梯门右拐走了一小截，沈泽一就远远看见了翘着二郎腿坐在行李箱上嚼口香糖的林澈，他半仰着头，脸上架着墨镜让人看不出表情。
他轻着手脚靠过去，一把扯下了林澈的墨镜。
林澈惊了一下，下意识起身去抢墨镜，看清面前的人之后，他无奈地咂了下嘴，嫌弃地说道：“幼不幼稚。”
沈泽一瞥他一眼，将东西递还回去，“这次又是去哪儿啊？去多久？”
林澈没开口，因为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将视线转移到了沈泽一斜后方的潘清让身上，一副惊奇的表情说道：“我面子太大了吧，小潘设计师都来送我！”
潘清让往前挪了半步，朝他微笑道：“一路平安。”
沈泽一却有些心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明明知道林澈是因为心里难受所以才要离开的，但他自己偏偏又是一副满不在乎强装镇定的样子。
沉默一阵之后，他移上去搂住了林澈，轻声问道：“你是想通了所以要走，还是想逃避啊？”
林澈的表情忽然苦涩起来，他拍了两下沈泽一的后背，还是用一贯玩笑的语气在说话：“我说是想通了，你信吗？”
松开双臂后退两步之后，林澈毫不避讳地说道：“当然是逃避啊！”
他这样坦然地说出来，沈泽一反倒更是心头一酸，却又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脱口而出的只剩下一句：“保重。”
望着沈泽一满脸沉重的模样，林澈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得了，好好谈你的恋爱吧，哥们要去搞事业了！”
说完这句，他侧身看向了潘清让，换上了笑意满满的一张脸，“小潘设计师，这家伙没谈过恋爱，所以要是惹你生气你就揍他，不过可别再放他一个人去酒吧买醉了，我不在没人看着他，不安全。”
临走还不忘记揭短，沈泽一刚刚低沉不到两秒，一下子又想和他立刻开战。
他横过去挡在潘清让身前，怒瞪着林澈说道：“走你的吧，别多管闲事了，还教我们家阿让打人！”
潘清让望着面前斗嘴的两人笑笑，挪上来补充道：“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去酒吧了，不过小林总还是要常回来，否则沈医生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很挂念你的。”
明明就被戳中了心里的想法，沈泽一却还是不肯承认，满脸不屑道：“谁挂念他……”
林澈摇摇头，笑着点头道：“知道啦，你们回去吧。”
说完话，他转着头往外面瞟去，心底还是仍在期待着那个人会出现，哪怕只是个他说一句‘一路平安’也好。
但他更明白，沈映之不会是拖泥带水的人，不给他任何一丝的希望，这样也好。
他果断地扯着行李箱折身往前走，捏着机票的右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潇洒一句：“走了，再见！”
看着林澈走远，潘清让这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看不出沈医生居然还会跑到酒吧买醉啊？”
沈泽一不甘示弱，反讽道：“也不知道昨天是谁喝得烂醉如泥？”
“我……”潘清让被噎了一下，强词夺理道：“我那是工作需要，应酬好不好？”
被她一脸认真的模样逗得轻声笑笑，沈泽一还是顺着说道：“好好好，不过以后不可以了。”
她点点头，仰头看向沈泽一的侧脸。
他一路望着林澈走的方向，却没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心，明白自己就是放不下，这或许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想通呢？
毕竟对于沈映之来说，阳星屿的爱那样真挚存在于她的生命中。
而对于林澈，他也曾那样坚定等待过，所以最终就算没能守在一起，但只要还是把那个人放在心上，也就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永恒吧。
温柔泥沼
从机场出来之后, 沈泽一一路都有些低落，也没怎么说话。
一向话痨到聒噪的人忽然这样，潘清让怎么会看不出异常, 但又想到他不愿意主动开口说，她也就没去提分别的事情。
沉默一阵之后，她才话锋一转开口说道：“泽一, 你可以跟我讲讲你和小林总小时候的事情吗？”
忽然听她这么说，沈泽一动了动眉毛, 有些惊讶，“你有兴趣听这些？”
潘清让又挪了挪身子, 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了，我也想多了解和你有关的事情, 而且，我小时候没有朋友, 也想知道一下那种青梅竹马的友谊是什么样子的。”
青梅竹马。
听着这个词再联想到林澈那个嘴欠的人, 沈泽一一瞬间就满脸都是嫌弃，不过倒是迅速帮他从刚刚低落的心情里抽离出来了。
他开始饶有兴致地讲起他和林澈的事情，从一开始在幼儿园是怎么因为抢玩具结梁子, 再到后来的形影不离。
事无巨细全都一一说了个遍, 要是林澈性别一换, 那么这两个人不结婚都很难收场。
讲完这些，车子恰好从机场高速驶入城区, 沈泽一的目色也柔和下来。
他弯着嘴角微笑道：“阿让，谢谢你。”
潘清让望着他的侧脸笑, 没答话, 但这一刻她才明白, 原来看见自己在意的人开心的笑，是那样让人舒心的事情。
沈泽一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想去哪里？看电影或者去别的地方玩？”
瞥了一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想到沈泽一还要上夜班，潘清让也不想再折腾他。
本来想开口说就近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家，侧脸恰好瞥见路边的一对老夫妻相互搀扶着，手里提着买好的蔬菜从超市走出来。
不知为什么，那个画面一下子戳在了她的心窝上。
她将脸转回来看着沈泽一笑道：“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好不好？”
怎么也算是第一次约会，听到她选这样的地方，沈泽一自然满是惊讶，双唇张了一阵之后才委婉地说道：“阿让，我不是不想跟你一起超市，但是约会去超市，好像有点怪。”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提议被否决她还是有些失落，瘪了瘪嘴回应道：“好吧，那就换个地方。”
从反光镜里看见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沈泽一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妥协，“不过阿让真的想去，那也没关系。”
他把着方向盘顺势往右扭过去，然后轻声说道：“那就去我们家附近的超市咯，刚好买了东西可以回家给你做饭，也能让你认认家门。”
自顾自说完话，他又悄悄偏头看向潘清让，看她在微笑着点头，他自己也才跟着弯了弯唇角。
车子最终停在了桐康路中段一家超市右侧的停车场，两个人先后从车上下来，但沈泽一却站在前方没挪脚步。
潘清让有些讶异地站在一边看他，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面前的人满带笑意的将自己的右手往她面前递。
一边伸手，他还一边说道：“公共场合，要牵紧小朋友，否则会走丢的。”
潘清让撇着嘴，冷淡一句：“我才不是小朋友。”
沈泽一轻声笑笑，抓紧她的手，立刻随机应变道：“那我是，你牵紧我。”
被他盯得有些难为情，潘清让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回握住他的手，然后迈着大步朝着超市里面进。
这个时间点，卖蔬菜和水果的区域最是热闹，一大部分的顾客都是两鬓斑白的老夫妻，他们立在蔬菜架子边上，一边挑拣着哪捆蔬菜才最新鲜，一边又比对着价格，看是不是划算。
还有一小部分的顾客是一家三口，丈夫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牵着妻子，购物车里面坐着年幼的孩子，好奇地转着小脑袋看周围的一切，遇见她不认识的东西，夫妻俩就满带笑意地耐心为她解释，一家三口仿佛又一起探索了一遍世界。
望着眼前的画面，潘清让的脚步不自觉停在了原地，她双眼漫上一阵柔和又满是向往的亮光。
沈泽一侧身看向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她为什么会想要和他一起来超市这样再常见不过的地方。
他偏头凑过来说道：“我知道阿让为什么想和我一起逛超市了。”
潘清让疑惑地睁大眼睛，分明连她自己也不能准确说出原因，面前这个人却一副自信的样子。
她追问道：“为什么？”
他又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微笑道：“因为这里有烟火气，是你向往的气息，对吗？”
烟火气。
从前也不是没有听过这个词，只是现在望着眼前平凡却又极具温度的场景，手心感受着另一个人的温度，这一刻，她好像才更具象地领悟到了这个词的意思。
他说得没错。
她向往着这样的气息，也渴望着拥有那样平淡温厚的生活。
就像现在被他稳稳牵住的这一刻，令人安心无比。
她也紧紧握了握与他交缠的那只手，两个人一起选了需要的食材和调料，然后要往收银台去。
沈泽一的脚步却忽然停在了摆放文具的区域。
他走上去，拿了两个只有他手掌一半大小的本子扔到了购物车里，以为他是工作时候有用，潘清让也没多问什么。
从超市出来，车子又走了十分钟不到就来到了沈泽一住的地方。
这里是桐康路的末端，眼前聚集的是几幢不高的老式小洋楼，外表披着陈旧的红砖，没有电梯，连楼梯的扶手也是已经有些生锈的铁栏杆，不管怎么看都很有年代感。
走在前方上到五楼，沈泽一捏着钥匙塞进锁眼打开了门。
两人先后脚进到房子里，潘清让接过他递上来的拖鞋，一边俯身换鞋，一边抬眼望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讶。
因为里面的样子被布置的和建筑物的外观完全不同，整体是灰白配色，但没有一丝沉闷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井井有条，干净又清爽。
客厅里没有摆放电视，而是被一张高脚的长形木桌占据，正前方的一整面墙被全然不同的柜子整齐分割。
一半分成方形的格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摩托车头盔。
另一半则是书柜，塞满了各种类型的医书、学术杂志等等。
原本天差地别，两个世界的物品，现在却被汇集到了一起，像极了他们两个，一个热得像团火，一个冷得像块冰，此刻却还是站在了一起。
潘清让又朝那里瞥了几眼，这才换好鞋子朝里面走，望着已经在厨房开始忙活的沈泽一问道：“这些都是你自己装修的？”
沈泽一回身看了看她，微笑着回应道：“不全是，有一部分房东之前留下的，否则我全都改造工程量就太大了。”
他朝窗口的位置扬了扬下巴，接着说道：“我看中这里一是离医院近，二是安静，还有就是一低头就总能看见下面的树林。”
听着他的话，潘清让挪着脚步站到了他身侧，也低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那里是小区后面的一个小公园，挨着围墙种了一小片海棠，只不过现在不是开放的季节，只有一片枯枝静静立着，上面时不时会有几只途经停靠的小鸟，叽叽喳喳叫一阵之后又重新飞走。
如果以往望见这样的场景，潘清让心底里的第一想法肯定只会觉得一片萧瑟，有些影响心情。
但这一刻不知为什么，她却忽然想象出了海棠花开满枝头，春风一吹，花瓣洋洋洒洒飘落的样子。
她侧过脸，面颊涌上柔情，眉眼弯着说道：“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看下面的花，好不好？”
“嗯。”沈泽一轻声笑着点了点头。
他侧脸对上潘清让的视线，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满怀期待的样子。
将手里正在整理的蔬菜暂时放到一边，沈泽一凑到她身前。
捎带着少许水珠的双掌贴到她的脸颊上，凉意激得她身子轻颤一阵，整个人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慢慢俯身将双唇凑上来，贴住她温软的嘴唇，然后舌尖轻扫过她的上唇，有意克制着的呼吸最终还是如暖流一般朝她脸颊上喷薄而去。
潘清让望着眼前双眸紧闭，长睫微颤的人，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地加起速。
她也缓缓合上双眼，但随着他唇舌的一再入侵，她身子忽然一软险些没站稳。
沈泽一勾了勾唇角，腾出一只手捞住了她的腰往前推，让她整个人都稳稳倚在自己身前，然后他又伸手将她垂在身侧那两只颇有些僵硬的手臂都拉到了自己腰上搭着。
伴随着他唇上温柔的引导，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搭在他腰侧紧握着的双拳也终于松开，接着又往他腰后挪了挪，牢牢将他抱住。
好一阵之后，沈泽一才喘息着将自己的唇挪开一些，他望着怀里面颊绯红的人浅浅笑着，弓着身子将脑袋埋到她的颈窝里，轻言道：“阿让，我爱你。”
一向知道他就只这样直言不讳的人，但潘清让还是有些没法适应，也实在没法像他一样那么直接表达心意。
她只是移着自己的手，上下抚了抚他的后背，简单答了一声：“嗯。”
两个人配合着在厨房忙活了一阵，一顿简单的午餐很快被端上了桌。
吃过午餐，潘清让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她轻声道：“快一点了，厨房我来收拾，你去休息吧。”
沈泽一想张口反驳，但看见潘清让睁大双眼冲他扬了扬眉毛，他又瞬间没了气势，最终就只是微笑着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回房间。”
看着沈泽一起身走进卧室扣上了门，她这才开始收拾厨房，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正要换下鞋子离开，卧室里却忽然传出了喊她名字的声音。
一开始的一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应，接着又听见里面的人将音调提高了一些，“阿让，你进来一下嘛。”
她这才应了一声‘嗯’，接着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伏在那里往里看，沈泽一捂在被子里冲她笑道：“进来啊，我又不是大灰狼。”
她推门朝他面前走，嘴里念叨道：“都这么半天了，你怎么还没睡着？”
沈泽一缄口不言，只是咧着嘴在笑，直到看她靠近到面前，他才神秘兮兮将捏在手心里的东西展示在她眼前。
是上午在超市买的那两个小本子。
潘清让垂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是给我的？”
他点点头，一边把小册子翻开给她看，一边解释道：“我记得你手机摔坏那次想不起身边人的电话号码了，那时候很无助吧，还有……”
大概是怕刺痛她，沈泽一的声音压低了不少，“在外婆家我也看到她是用这种小本子记你电话的。现在我也在册子上写了我的电话，还有我姐姐的，我爸妈的，这样阿让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我的电话联系我，不会再一个人了。”
她低头仔细看向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册子，眼眶有些热，“那另一个呢？”
沈泽一笑笑，“那个写的是你的号码呀，我会带在身上的。”
见她也展颜笑着，他才伸手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侧的位置搂着。
他双臂紧紧缠在了人家身上，脸颊也是贴上来埋在了她脖颈处，懒洋洋说了句：“我刚刚一个人睡不着，现在抱着你应该就能快点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