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恋父同志小说:我和父亲-第14章
bunnybrownie
1 年前

父亲不是一贯都纵容我吗?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啊。他那犀利的眼神盯着我就向打猎时瞄准的那只野兔,我甚至觉得我这次死定了。平时即便我怎么欺负田尊,我再任性,他也从来没有用这样严厉地对我。难道就因为我摸了他的JJ,因为我可以跑马了,所以父亲决定让我和他划清界限?那田尊呢?那田尊还要睡在那张大炕上?偏偏唯独我一个人要睡在那张木床上?这太不公平了。我把目光移到那张大炕上,方向田尊的被褥已经不见了。

“田尊睡哪里?”我问母亲。

“他睡厨房,天气暖和了,等到了冬天给他生个火炉子。”

完了。什么都完了。这次肯定死定了。父亲的表现已经告诉我,一切已成定局,我再撒娇已毫无用处。甚至我感觉到我屡用屡胜的耍赖和撒娇,将与世长辞,一去再不复返了。

就在这枚生日丨炸丨弹将我轰炸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母亲又向我投递了另一枚更具威胁性的丨炸丨弹,它甚至比核武器还极具毁灭性,直接击中了我的心脏。

母亲怀孕了。1987年的春天,母亲顺利产下一名男婴。这也就是我亲弟弟,父亲给他取名田喜。那年,我14岁,上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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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生日,是我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悲伤的一次。它让明白原来悲到及至是不需要眼泪的。那天田尊也一声不肯,因为他知道,他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我突然觉得我和他毫无区别分。直到我被母亲安置在那张单人床上躺下,我都没有看见父亲的影子出现。我不知道父亲他去哪里了,自从白天父亲在院子里从我的身边经过,那冷漠的眼神几乎让我冰冷叫及至,我就再没看见他,直到我孤独可怜地缩成一团委屈悲伤地睡去。

第二天我吃过早饭去上学,父亲走到我的跟前。

“给你。”

他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硬皮笔记本 。

“我都忘记了,生日快乐。”

随后他久久地看着我,在等待我接纳他的礼物和祝贺。

我接过了那个笔记本,但我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以后就用它记日记吧。”

如果我不赶紧走,我真得怕我在他面前就哭出来了。

当我走在放学的路上,打来了父亲给我的笔记本,我竟然发现里面不光夹了一把钥匙,在笔记本的第一页,父亲还写了一段话给我。

儿子:

看到你一天天长大,爸爸和妈妈都很高兴。爸爸做出这个决定是慎重考虑后的,是为了你好,请不要怪罪与我。等你以后真正长大,你就会明白。明年读完初三,你就要去县城读高中了,爸爸提前送你一辆自行车,就当生日礼物吧。过几天爸爸陪你学,学会了你就可以骑着自行车去读高中了。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爸爸是永远爱你的,妈妈也一样。

生日快乐。

父亲

1986.5.27

我悲伤的眼泪泣流成河。第一次,父亲用这样的方式与我倾心交流,父亲的心也第一次与我如此之近。如果人的一生必须经历各种艰难的跨越,这一次,就是我真正地向成长迈出的第一步。尽管在我看来,父亲让我的这步跨越近乎残忍,但我必须承受,因为父亲没有给我任何迂回的地步。直到后来弟弟的出生,我都只能选择默默地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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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父亲正把那辆崭新买的自行车摆放在院子里等着我呢。

那是辆永久牌自行车,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名牌了。农村人能买得起上海牌手表,永久牌自行车,西湖牌缝纫机的,就算的是有钱人家了,号称“老三样”。父亲把唯一的“一样”买了送我,可见父亲对我的疼爱。然而换成平时,我恐怕会立刻跳起来,骑着它招摇过市。

生日前我也许会这样做。

“喜欢吗?”父亲把手放在车把上问,“我们去骑骑。”他邀请我。

“再说吧,我今天上了体育课,有点累。”

“好吧。改天再去骑。”父亲说。

几天,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就立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总是忍不住老是想去看它。等父亲不在家,我就路过那里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摸了摸它。好新啊,好想能骑上它,绕着街道转上它几圈。可一看见那张孤独的单人床,我的兴致就全无了。我坐在床沿,打开那个日记本,写了我第一篇日记。一句话:“我有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但我根本就不想骑它。”署名日期xx年x月x日xx:xx。

一天中午,我百无聊赖地去厨房找田尊玩。他正在写作业,看我进来就问我“你想要个妹妹还是弟弟?”

“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妈妈要生宝宝了。你不知道?”

“什么?谁说的?”

“爸爸说的。”

怎么又是爸爸,他已经够让我难受了。

“我不信。”

“那你去问爸爸。”

“我才不问。”

妈妈真要生个宝宝给我?这怎么可能啊?我都13岁了,跑马啊,受窝啊,我都晓得了。要是给同学们知道了多丢人啊。

田尊说的没错。妈妈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这个消息也开始在校园里不胫而走,男女同学都开始议论。

“田喆,你都这么大了,你妈妈还要生啊?哈哈。”

“好丢人啊。”

“你爸够厉害。”

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给塞起来,如果地上能裂个缝,我宁愿立刻钻进去。可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只会低下头,默默地走开。我也从来不反击,从不。因为事实果真如此,我无法改变,就只有默默承受。

“喆儿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直到母亲也问了这个问题,我麻木不仁地头也没抬,极不情愿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妹妹。”是的,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接受。

但如果是弟弟呢?如果是弟弟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要失去父亲对我唯一的全部的爱了。我担心我会变得和田尊一样了。如果是这样,我不能接受,更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