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行六人穿过门诊大厅去住院处办入院手续,一路上杰的姐夫告诉杰,病情不是很严重但必须立刻治疗,变成慢性肾炎就麻烦了,还说了一大堆宽慰的话。真不愧是搞销售的能说会道,一席话说得杰心里踏实了很多,紧绷着脸也有了笑模样。到了住院处被告知医大本部没有病床,只能去沈阳站附近的分诊部。六个人又打了两辆出租车,路程很近,平时都可以走着过去,到了分诊部只是一个起车价。办好入院手续,住进病房负责杰的主治医生是一个三十左右岁高高的很帅的男医生,问了杰有没有什么其他疾病家族遗传史和一些症状,又在杰的腰部按了按问有没有疼痛感后,回办公室开了一大堆检查单送过来让明天早上回医大本部做检查,并嘱咐了早晨不能进食等注意事项。医生离开后已经四点多钟,来时没有住院准备什么也没带,杰也不愿意一个人住在医院,他姐夫和他爸爸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带杰回家住一晚上,明天直接去医大做检查。我们六个人又打了两辆车回去,杰的姐夫再三嘱咐不让我走,一定要吃了饭再回去。出租车在离杰家不远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下,酒店的装修很幽雅。还没有到吃饭的时间,酒店有点冷清,菜上的很快,一会的功夫就全部上齐。饭吃的有些沉闷,杰的姐夫不停的说着调解着气氛,桌上的人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兴致。一顿饭很快吃完了,临走时杰的爸爸拉着我的手说:“谢谢你宇航,明天你回单位上班吧,有事再麻烦你。”老人的手很凉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让我深深的感受到,老人对儿子的担心。我使劲的点点头说:“好,叔有事就喊我。”我的情绪也被老人所传染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不敢多说什么,转身快速的离开。回到家医生“很严重,必须住院。”这句话一直在脑子中盘旋,我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自行车留在了单位,早晨我只好乘坐公交车去单位上班,怕迟到比平时提前了十五分钟出来。早高峰的公交车,就像一只闷罐紧紧的塞满了乘客,人和人之间相互拥挤着没有一点缝隙,公交车里闷热的散发着各种气味,让我感到烦躁不堪。坐了三站,看看手表距上班时间还富富有余,索性挤到车门口下了车步行去单位。单位还是没有什么工作,无聊的找了一本书随便的翻开,以前我看书的时候,杰总是在一旁问这问那,摸摸碰碰的捣乱。今天没了杰的捣乱,却一点也看不进去。总是想着杰的检查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下午时分组长从处里回来,把我叫到跟前说:“杰住院了,需要人护理,你和杰师兄弟你去吧,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直接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很严重吗?怎么还需要专人护理?”听了组长的话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接连向组长提出来好几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处长安排的,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和平时上班的时间一样走出家门,乘坐公交车去医院。公交车还是那样拥挤不堪,走到南两洞桥便被堵在了桥下。公交车开动时,还有一阵阵凉风吹进来,停下来就变成了一个闷罐,车里的人一个挨一个的拥挤着,裸露的肢体相互摩擦,闷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会汗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开始车上的人们还很安静,堵了十多分钟,车上的乘客开始骚动起来,抱怨声谩骂生不绝于耳。公交车又慢慢的开动,车内有了流动的空气,人们好像也心平气和了许多,重新恢复了平静。公交车缓慢的行驶在沈阳站前的马路上,车流和人流混合着,谁也不肯让谁。司机不停的按着喇叭,行人像没有听见一样在车前横穿过去。公交车的车速肯定没有步行快,车上的乘客又开始烦躁起来。坐车的骂着走路的不长眼睛,走路的骂着开车的横行霸道。短短的三站路,公交车开了有二十多分钟。将近九点,我到了医院。杰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半躺半坐的靠在床上,杰的父母媳妇和姐夫姐姐都在,看到我进来,杰的爸爸赶紧过来招呼我坐下。我挨着杰坐到床边,杰的爸爸拉起我的手说:“杰想让你过来陪他,我就和处长要了你来,事先也没征求你的意见,没事吧。”“没事,应该的。”病房里的安静让我不敢大声说话我轻声的说了一句。“没事就好,白天他妈妈可以在这,你晚上能来吗?”杰的爸爸和我商量着。“能来,回家也没事。”我说话的声音还是很低。“你这不是新婚嘛,真有些不好意思。杰就是想让你陪他。”杰的爸爸说完拍了一下我的腿很歉疚的笑了笑。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很羞涩的说:“没事。”正说着,那个帅气的男医生拿着病例夹子走进病房大声的说:“X杰。”杰的爸爸赶紧站起来说:“在这。”我也赶紧站了起来给医生让出空荡。男医生很帅气的打开病例夹子淘淘不觉的说起来,一会说着病情和治疗方案一会又嘱咐着要注意些什么?最后对杰说:“不要有心理负担,现在医学这么先进,只要你好好配合治愈没有问题。”男医生说完走了出去,杰的爸爸也跟着走了出去。病房里的气氛很压抑,我想出去喘口气拿起暖瓶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找到水房的位置,刚想开门进去,透过玻璃窗我看到杰的爸爸正把一个纸包塞给那个男医生,那个男医生很自然的结了过去。我转身去了旁边的卫生间,撒了一泡尿再回到水房时,水房的门大开着空无一人。我打了水回去,护士开始给杰挂吊瓶。病房不大有四张床,一张床空着,另外两张床的病人躺在床上挂着点滴。杰的家人都坐在空床上,我放下暖瓶杰示意我挨着他坐在床头。杰晕针不敢看护士打针,握着我的手把脸侧了过去。我笑着逗他说:“一个挺粗挺膀的大老爷们,怎么还怕打针呀。”“知道不疼,就是不敢看。”杰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他媳妇在一旁看着杰的样子轻蔑的笑了笑。我俩说话间护士的滴流已经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