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何教授把我送到白兰家楼下,当然不能让他上楼,不能让他见到白兰,也不能让白兰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身上还是撕裂般的疼。
特别是上楼的时候,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往我的身体里又多插了一寸。
白兰不在家。
下意识,从口袋掏钥匙,掏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已经没有白兰家的钥匙了。
这个房子,我曾以为,对我来说,永远是畅通无阻的。
可是现在,我却被挡在了门外。
想离开,又舍不得离开。
最后,厚着脸皮去敲了隔壁文彬的门。
你怎么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文彬给我开门,第一句,就是关切的问候。
不能去看文彬的脸。
一看,就会想起那天晚上,文彬和白兰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
说也奇怪。
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
白兰说的没错,这世界上,最没资格介意他和别人上床的人,应该就是我吧。
......
进门后,跟文彬说,我感冒了,有些发烧,能在你这里等白兰吗?
当然!
我去给你烧水,早饭吃了吗?我下楼给你买点吃的!
文彬很热情。
我总觉得,他此刻的热情,也有内疚的成分。
人家凭什么要内疚呢?
人家又不欠我什么。
躺在文彬的床上,等着文彬买早餐回来。
脑子还是乱。
在想一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可能与阿东有关,可能与何教授有关,也可能与白兰有关。
何教授强暴了我,在一个学期刚刚结束的时候。
下个学期,还会再上何教授的课吗?
如果还有何教授的课,是我不敢面对他,还是他不敢面对我呢?
......
文彬回来,买了南瓜粥,还有茶叶蛋。
你别动,我把桌子推到床边,你就在床上吃吧。
文彬将一张小桌子推到床边,那桌子,自然眼熟,因为那是我陪白兰一起买的。
那时候,白兰就对文彬有好感了吗?
当时他说只是邻居。
一个人,会跟邻居睡到一张床上?
盯着桌子,突然就不想吃那碗白粥。
还是吃一点吧,先吃饭,才能吃药。
文彬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
文彬说得没错,先吃饭,才能吃药。
我现在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尽快好起来。
身体上的问题,靠情绪,是解决不了的。
喝粥,吃茶叶蛋,然后又喝了文彬烧的开水。
怎么是甜的?
抬起头,看了文彬一眼。
文彬说,我在水里放了点白糖,北京的水,实在是太难喝了,日子都已经这么难了,嘴里能有点甜味,总是好的。
文彬说话,总有一种奇怪的悲情感。
我在想,如果我是白兰,总是听文彬这样絮絮叨叨地说话,我也会生出一丝怜悯之心吧。
.......
你跟白兰......
吃了止痛药,感觉身体好了一些。
躺在床上,同文彬闲聊。
文彬听我提到白兰,脸上露出一抹惊慌,声音颤抖着说,你对白兰,你不要误会他了。那天晚上,其实是......其实是我给了他钱.......对他来说,我只是他的一个客人而已。
给钱?
不太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文彬竟然给白兰钱,就为了跟白兰睡觉。
文彬不是很穷,日子过得很苦吗?
文彬见我眼色犹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真的,那天晚上,我真是给了他钱,所以他才跟我上床的。我早就知道,他是在靠这个赚钱的,我喜欢他,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是贪恋他的肉体吧。
你可能会想,我这么穷,怎么还有钱给白兰,就为了跟他睡一觉?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的。
只要值得,就算倾家荡产,也是没关系的。
白兰是个好人,是我在北京遇到唯一对我不冷漠的人。
所以,我想把钱花在他的身上。
即便我是个穷光蛋,我也愿意。
阿哲,难道你就没遇到过,能让你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