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细节已经模糊,能想起来的,就只有挣扎和痛。
何教授强暴了我。
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进入了我。
床单上,一片红色。
我和何教授同时看到了那摊红色,何教授开始发抖,后来跪在地上,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无力。
无力责骂,也无力接受何教授的道歉。
那天半夜,何教授把我一个人留在家,他则跑出去给我买药。
消炎药,止痛药,止血药......
最后买回来一堆。
身为教授,他并没有治病救人的本领。
他甚至,都没有伤害人的本领。
......
后来应该是睡着了。
发烧,做噩梦。
梦里头,出现很多人,有的认识,有的并不认识。
人在最难过的时候,真想有个自己完全信任的人陪在身边。
只是我,拥有那样的一个人吗?
......
天亮,后面的疼还在继续。
额头全是汗,摸了一把,手心湿了。
何教授说,你可以在我家休息,等你休息好了,再离开。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不要告发我?
没打算告发任何人,也没觉得自己是个多可怜的受害者。
其实,何教授将我抱住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拒绝。
是他进入的瞬间,让我突然有了恐惧。
我没有跟这么年长的人发生过性关系。
我的身体,开始本能地抗拒。
你能送我走吗?
尝试着起身,边起身,边问何教授。
你现在要走吗?
可是你还在发烧,你是打算去医院吗?
能感觉到,何教授并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冲动,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伤口,是因为撕扯而产生的。
如果我不反抗,何教授的下体,并不没有大到能把我弄伤的地步。
不是......我不去医院。
我想去一个朋友家里。
有气无力地,跟何教授说。
何教授紧张,问我,你想让你的朋友找我算账吗?你最后还是不会放过我吗?
真是婆婆妈妈。
天底下,如果每个作恶的人,都像他这般婆婆妈妈。
那恶人的嘴脸,也未免太丑陋了。
......
跟何教授保证,我并没有找你算账的打算,我永远都不会找你算账。我只是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我想去找我的朋友,我想在他那里好好修养。
真的吗?
还在用疑惑的眼神看我。
有些心疼这个快要五十岁的男人。
活了这么久,把自己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面对,连自己犯下的过错都没勇气承担。
之前我还在想,是否活到他这个年纪,就能把自己活明白了。
活不明白的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是活不明白的吧。
......
何教授想要扶我下楼,轻轻将他的手推开。
只是疼而已。
疼是需要自己去承受的,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帮助。
上车,何教授给我买的那些药,都被装进一个袋子,堆在我的腿上。
我问何教授,你把我带去你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对我做什么了吧?其实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你并不是第一个跟我发生关系的人,我也并不排斥陌生人跟我发生关系。
何教授愣住,过了一会儿,才问我,你不是才念大一吗?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已经跟很多人做过了吗?我的天!你还这么小,竟然跟那么多人做过!我......我可真不敢相信,一个这么年轻的小男孩,竟然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想法。
不要脸?
你确定你是在说我不要脸吗?
冷笑着,转头去看何教授的侧脸。
阳光下,何教授的眼角俱是皱纹,那些皱纹,似乎是在提醒每个还在活着的人,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回不去的。
何教授说,你还这么年轻,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管怎么说,能考到人民大学来,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可不要辜负了自己的条件,北京这座城市,很容易让人堕落的。
太好笑了。
一个刚刚强暴过我的人,竟然在提醒我,要洁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