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志小说《涵江之恋》黎奇扬-第20章
一丝不挂
1 年前

(二十)

我一直劝告他,别人口袋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好得,非鬼非怪的,不神不仙的,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果不出我所料,也好,这次就算是一个教训。其实他做事还算是小心谨慎的,但他忘了,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理呢,他也过得提心吊胆。

忽然想起在某处看见过有人跟一个乞丐的一段对话:

问:乞丐都是骗子,我见得多了。

答:人人都是乞丐。或乞讨情感、或乞讨权利、或乞讨物质财富、或乞讨名义地位、或乞讨健康、或乞讨快乐幸福。这种乞丐,您见过吗?

问:我怎么不知道啊?

答:因为在您心中,乞丐都是骗子,您总是执着在这一处,犹如总是执着地看一个地方,纵然外界多么精彩,您依旧是无法看见的啊。若一个人,总是执着地断然一个固定答案,那么,您总是停留在这一处地方。犹如您自己拿镜子去照他人,却忘记了照自己啊。

问:我看你就不是乞丐,你到底是什么人?

答:纵然我告诉了您,我是什么人,但是,对于您,依旧是陌生的啊。为什么世人总喜欢去了解别人,可对于您自己,依旧是陌生的啊。

多么精辟、多么富有哲理的一段话,让我久久的陷入了沉思。

我是不是该停下脚步,给追逐自由,不再尾随于我左右和表里,可我能做什么呢,还有什么比追逐更能使我快乐。也许我爱的不是他,而是爱情本身,他只是我爱情的替代品,他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了,他只是临时的充当了我的爱情,我何必再纠结,好吧,我一直都承认,他就是我的爱情,我不想活在虚幻里。

我们都很享受这沉默一刻,就这样静静的躺着,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眼神,就这样紧紧的依偎着。一会,他抬起头,看着我,若有所思的规劝道:

“你找一个吧,情和性应该是一体的。”我问他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这样的话题,他闭着眼睛,没说什么。

我有我的考量,他能这样对我说,我开始是感动,再进一步想,他也是想要摆脱而想到的最稳妥的法子,不露痕迹的。我想起这话在两年前就提到过,那次是当个玩笑开的,不像今晚那么的郑重其事,我说:

“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这样做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一直走到现在。”

“你可以在别人那里找到性,你还可以跟我谈感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你明知道情和性分开是很痛苦的,你还要我这样做?”我不解,还有疑惑和一点点怒气。

“你以为是徐志摩啊,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似乎比他更轻描淡写,可我的内心告诉我,没那么容易吧。

他要我把情感和欲望分开,就是要我把灵与肉分离,让我带假面具,让我有两种性格,让我变成两个人,他要我人格分裂。如果我能做到,那我希望‘欲望的那个我’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有一分一秒的差池。或者直接就住他心里,让他的灵魂也有我的思想,分分秒秒被我左右着。

我突然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人格分裂,在家里他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可在外面,他暧昧、他无耻、他贪婪。他在世俗和自己的世界里跳进跳出,不断的转换着所要扮演的角色,他的累,只有我懂,我真的不知道哪天他会崩溃,被自己埋下的地雷给炸毁。

我仿佛又陷入了另一次危机,为什么人的感情那么的善变,那么的不稳定,我都不知道生气了,不知道应该为谁生气。

我很想抱着他睡,也喜欢他枕着我的手臂,和我十指紧扣,没有杂质的均匀的呼吸着,更喜欢他侧身窝在我身体里,背腹紧贴,肌肤相呈,又像婴儿在母亲的胞衣里,或是两个长大的连体的兄弟,但今天中午的话题让我收敛了我的爱抚和贪心,我不去理会他,仰躺着闭上眼睛,他过来搂着我,被我轻轻的推开了,他很知趣,一侧身,拥枕而眠。

我们脱下裤子,就好像脱下了寂寞,我们穿上了裤子,仿佛又穿上了寂寞。

人的一生,似乎就是脱下穿上的过程,寂寞来来回回的折腾着我们。

记得有一次朋友聚餐,席间就有这样的话题,有一个说,人就是动物,有人异议,说人是高级动物,他们争论不休,后来,我说了一句:其实人就是动物,没有什么高级不高级,所谓的高级,是自己给自己戴的高帽,人家动物又没有承认你是什么所谓的高级动物。

不去想了,我强迫自己不去想了,听着旁边的人有了微鼾,我也朦胧的睡去。早点睡吧,明天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