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小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第4章
留胡子飞鸟
1 年前

劳瑞将面对的是群情激愤的导购员工。很多人和他已经共同打拼多年。尽管劳瑞是个管理强势的领导,但对于基层员工却一向温和耐心。他懂得基层员工的辛苦,体谅他们生活的不易。对于员工在某些方面的计算甚至计较也持客观公正的态度去处理。因而深得民心。

多年的销售经验让他懂得一线销售员工的重要性。因此在一线员工激励体制的建立和销售团队的打造上他倾注了大量的精力。现在面临销售员工全军覆没的现实,他心灰意冷了。

劳瑞清楚自己无力改变公司的员工政策,也无法给大家什么承诺,公司再也不会回复到从前了,他不能去欺骗大家。可是他肩负着解决公司面临困境的责任,而说服大家是他唯一解除困境的办法。在这两难的处境中一向果断的他有些迷惘不定了。经过一下午的思考,劳瑞拨通了杨哲的电话。“杨哲,我想和你见面聊聊。”

劳瑞和杨哲坐在咖啡厅临街的落地大窗边,望着深秋的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和楼宇中的万家灯火,心里都有些怆然。劳瑞突然约见自己让杨哲很意外,但以他对劳瑞的了解,肯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劳瑞不说话,杨哲也只是喝着咖啡静静的陪着他,二个人多年的默契,让劳瑞心里有一丝暖流淌过。

“公司出了一些状况,现在导购员工集体辞职了,店铺差不多全停业了。现在根本是一团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劳瑞缓慢的说道。

“我虽然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我觉得你自己不要钻牛角尖。能解决的就去努力,做不到的就不要勉强自己。”杨哲温柔的说着,看着这个一向硬气的劳瑞无助的样子,他很想把劳瑞搂在怀里。

“你自己其实也明白,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所以何必杞人忧天呢?当初你来这个公司是被我硬拉来的,现在我劝你尽早抽身。海阔天空,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吧!”杨哲宽解道。

二人就这样聊了一晚,劳瑞没有把公司的问题一一说给杨哲,因为杨哲的一番话给他很大的启发。在杨哲的开解下,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样做,去做什么了。他们直到咖啡店打烊时才离开。杨哲把劳瑞送道公寓小区门口,握住劳瑞的一只手久久没有放开。温暖的手掌传递着他俩内心的温度。“来吧,让我抱抱你,没事儿的,傻瓜。”杨哲紧紧拥抱劳瑞,月光下劳瑞的眼里有晶莹闪亮的泪光,这一刻他知道杨哲始终意味着什么。

劳瑞和吴越面对着黑压压的员工,他们内心很矛盾。人虽然多因为都是相处多年的老员工,所以会议室里面很肃静。

劳瑞面容宁静,语气诚恳的说道:“首先感谢大家多年为公司服务,也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与配合。没有我们共同的努力,我们公司就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些不是空话可客套,是我的肺腑之言。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我很难过,我也无法给大家做出什么承诺。只希望大家能够冷静的面对这个现实。我本人打工多年,个人认为理想化的公司是不存在的,多少都会有让大家不满意的地方。所以我们可以互相选择,但是选择的前提是都受益,而不是都受害。咱们相处多年,前天大家集体离职没有进行任何交接,客观的说这种行为是不理性的。你们也是有家小的人,于私,选择离职也需要有更好的工作;于公也需要善始善终啊。”说到这里劳瑞环顾四周看了看大家的情绪,会议室鸦雀无声,劳瑞说话的音调不高,大家都在屏息倾听。

“昨天公司内部决定派我来和大家沟通这个事情,同时对近期薪资福利方面调整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做出明确答复,就是恢复原有加班及年终双薪福利。愿意继续留下工作的员工,对这次擅自离岗的行为不予追究。对于坚持离职的员工,须完成交接后进行薪资结算。”劳瑞简明清晰的继续说道。

“我站在个人角度,建议大家冷静思考下,没有必要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采取过激行为,还有2个月大家辛苦一年就要享受年终奖金了,公司也有明确的表态,大家没必要去做两败俱伤的事啊!”

“劳总,我相信你,但是你能保证公司答应恢复的福利不会再取消吗?”有人问道。

“你说的很对,关于这个问题,起码今年的年终双薪和加班福利问题,我会安排人事部门跟大家形成一个书面协议,以此来保证大家的利益。你看这样可以吗?”劳瑞耐心的答道。

接着会议室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解释着、抱怨着。劳瑞和吴越一一耐心开导安抚着众人。约莫一个小时后,劳瑞看气氛逐渐缓和,于是总结性说道:“很感谢大家的谅解,今天我们的会议暂时到这里,大家回去静心思考一下,也和家里人商量商量,明天吴经理会逐一给大家电话沟通确认大家最终的去留。谢谢大家!”

次日,吴越及各店主管与导购员工直接联系沟通,最终大约三分之二的员工愿意恢复工作,其余坚持离开的也同意回各店进行交接工作。对于缺编的店铺,劳瑞和吴越又进行了相应的人员调整,员工问题基本解决了。

而后,劳瑞与吴越开始分头对各购物中心及百货公司进行拜访,试图去消除这次事件的不良影响。随着各项公关活动的展开,这次风波慢慢平息下去。

劳瑞离开这家公司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起来。他敏锐的看出来,这里再也不是自己快乐工作和施展抱负的地方了,明智的退出其实是自己的最佳选择。于是他向方总递交了辞呈。

在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少杰曾经打过几次电话,但是劳瑞无暇一顾,每次都是匆匆的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事后劳瑞心里也有些不忍,可是来不及多想就又被拖入到工作中去了。一来是工作忙,二是他还没想好该怎样定位自己和少杰的关系,劳瑞有些摇摆不定。

公司的风波渐渐平息,劳瑞交了辞呈后心里倍感轻松。对于他的离职公司多次挽留,包括方总也找他谈过几次话。劳瑞知道自己的离开事关重大,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他担当的工作很繁杂,在没有合适人选接替的情况下很难脱身,于是依旧兢兢业业的工作,等待公司下一步的安排。

闲暇中,劳瑞给少杰打了电话,两人相约晚上见面。下班后,劳瑞回到公寓,看到少杰已经等在门口。多日不见,少杰似乎变得更黑了,也许是因为见到劳瑞感到高兴,少杰活泼了很多。

这次是少杰掌勺,他很能干的做了三个菜一个汤,劳瑞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忙活。少杰的袖子挽起露出褐色的强健的手臂,他的动作准确有力很利落。劳瑞心下暗暗想,将来不知道哪个有福气的能消受呢。看到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劳瑞起身帮忙布桌摆放碗筷。他们彼此都觉着默契。

吃饭时少杰突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劳瑞以为自己吃相不雅脸上沾了东西,忙用手擦了擦脸。然后用筷子敲敲碟子说:“古人云食不言寝不语!”少杰有些发愣,没太明白劳瑞的意思,劳瑞看出他的尴尬,忙接着问道:“不老实吃饭,笑什么?”少杰坏笑着说:“咱们一起吃饭象老夫老妻的感觉,”说罢更加猖狂的笑了起来。劳瑞心里觉着温馨,嘴上回说:“那你是老夫还是老妻呢?”少杰说:“当然是老夫啦!”“你要是老妻,别人还真不敢要,太黑了,不如直接找个非洲姑娘,起码还能算跨国婚姻呢!”劳瑞反击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笑着吃完饭。收拾完都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坐了一会儿,少杰侧身躺下,把头枕在劳瑞的大腿上,并伸手把劳瑞的一只手掌拉过来在自己的脸上抚摩着。劳瑞对少杰的感情很复杂,很大成分是爱怜。他觉得少杰孤身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必定经历了很多的磨难。尤其是在会所兼职的这段经历,让劳瑞心理上有些疙瘩。少杰健壮的身体与温柔的性格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产生了一种无法描摹的性感。劳瑞伸手抚摸着少杰乌黑的短发,慢慢指尖滑向少杰的额头,顺着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丰满的嘴唇,带着胡茬的下巴一直到不时翕动的喉结。静夜中,欲望慢慢充盈着两个年轻的身体。少杰抬起乌黑的眼睛凝视着劳瑞,充满渴望。

劳瑞的轻巧的温热的手掌沿着敞开的衣领抚摸着他的胸膛。少杰的皮肤光滑温暖,强健的肌肉充满弹性与力度。少杰压抑已久的欲望在劳瑞含糊的默许下终于爆发了。他猛然起身,一把将劳瑞压在身下,迷乱的狂吻着。劳瑞的欲望在这一刻也被点燃。很快二人的衣物散乱的丢弃在地上,他们彼此纠缠在一起,这一次他们跨界了。

劳瑞总有些患得患失。少杰在肉体上给予了他极大的满足,可精神上做不到与他并驾齐驱。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着明显的落差和主次,大不同于和杨哲以往的感情关系。与杨哲一起,劳瑞觉得自己是全身心都在投入,和少杰一起更多是身体的投入。每当有这种念头,劳瑞都觉着自己很卑鄙!接纳少杰,劳瑞有赌气的成分。自从上次见面后与杨哲就没有再联络。劳瑞确信,如果有一天上帝让杨哲选择一个真正爱的人,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可是杨哲现在要面对的不是上帝和他自己的良心,而是不能接受同性之爱的现实社会。

劳瑞开始把手头的工作渐渐移交出去,因此有更多的闲暇。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因此和少杰商量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于是设计图纸、找公司、购买材料、监督工程进度每天东跑西颠的事情还不少。少杰不上班的时候就陪着劳瑞一起跑,虽说累可是挺高兴。少杰是个随和的性子,所以对劳瑞买的材料、确定的设计方案只会说好。劳瑞心里明白,也就更多去考虑少杰的感受,尽量拉近二人间的距离。

这天下午,他们在装饰城里定做窗帘,一起都看重一款蓝白色条纹的亚麻布,于是导购员正在给他们核尺寸算账,店里又走进一男一女,劳瑞无意回头一看,有些发呆,是杨哲和他老婆。那个原先很乖巧漂亮的女孩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精明锋利的小女人。她挽着杨哲的手臂,俨然是一副占有者的姿态。劳瑞和少杰被一道窗帘挡住,杨哲没看见他们二人。劳瑞有些心烦意乱,想尽快结束交易离开。可导购员耐心细致的算账,核对尺寸慢腾腾的磨时间。店的另一侧,杨哲和他老婆的絮絮低语也就不时是的传到劳瑞的耳朵里。女人很娇嗔,故意在外人面前炫耀自己在老公心里的地位,这就变得很不招人待见。似乎仗着老公宠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看不入眼。吹毛求疵的挑剔商品,叽叽咕咕的发表着评论。虽然看不到,但是劳瑞能想象出杨哲那副迁就和迎合的嘴脸,于是心里就有些气。说话间杨哲二人转到他们站的那个柜台前,一时四人都有些发愣。杨哲和劳瑞都有些尴尬,含糊的点了个头,劳瑞就匆匆低头走过。少杰和杨哲见过但从未正面相对过,慌乱中也装作不认识擦肩而过。杨哲的老婆觉得老公和离开的二个男人有些怪异,于是探寻的问:“谁啊?你们认识?”“以前的同事”杨哲敷衍道。“真怪,俩大男人一起买窗帘!”小女人的声音大到离开的人能听到。“废什么话啊,不买就走人!”杨哲突然暴怒了。

劳瑞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去。小女人盯着劳瑞的背影,又转头瞪视着杨哲,冷冷的说:“那个就是劳瑞对吧。”杨哲紧锁双眉,低头看了看这个女人,觉着她活象只耸起毛准备掐架的母鸡。小女人接着说:“医生说怀孕了不能生气,你对我态度好点儿!”

杨哲心里不痛快,开车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他老婆陆倪也冷着脸。进屋后陆倪直接走进卧室躺倒在床上,嫉妒在血管里象燃烧一样灼痛。她满心以为杨哲会过来哄自己,可杨哲换了衣服径直走进书房就再没有动静。

辗转反侧几次后,她猛地坐起攥紧拳头捶打着枕头泄愤,仿佛杨哲和劳瑞就躲在枕头里窃笑。于是穿上拖鞋故意踢踢踏踏地走过,进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呯地关上冰箱门。清凉的饮料让她干热的喉咙很适意,她必须采取行动找杨哲谈谈。

陆倪是个聪明的女子,小杨哲三岁。他们青梅竹马的在一个大院里长大。陆倪的父母和杨哲的母亲同在一所大学教书,这层同事关系让两家走得比较近。陆倪是家里的独生女儿,掌上明珠样的宝贝。杨哲上边有二个姐姐,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同样宝贝的不得了。杨哲在这个娇宠的女孩心里是白马王子,体现着一个女孩全部的婚姻生活幻想。

陆倪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杨哲。在不懈追求杨哲的那些年里,她敏感到周围有很多竞争对手,一不留神就会把她的王子拐走,因此殚精竭虑的动用着女人的智慧。她知道自己不是夺人眼球的美女,可良好的家庭和教育让自己富于知性美,这是一干时髦女郎望尘莫及的。她读过很多书,认为男人的最终象农民说的那样,无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比方虽然很土很俗,可是包含着真理的成分。像家养的狗。你把它圈屋里,就会汪汪闹着想出去,你开门让它出去疯够了,它自己就会跑回来,是奔着舒适的狗窝和美味的狗食来的,男人也一样。想抓住男人的心先得抓住他的胃,男人是纯粹的感官动物,食色性也!陆倪就是用这些套路让杨哲落到自己的网里的。为了得到杨哲,陆倪使了了数不清的小心机,而今的一切来之不易,可这个妖魔似的劳瑞用褐色眼睛看了杨哲一眼,就要自己的大厦摇摇欲坠,凭什么!

杨哲的风流韵事不新鲜,和劳瑞不当关系的传闻她也知道。当初以为二个男人间能怎样,这么男人的杨哲许是图刺激的心血来潮,劳瑞不会成为她陆倪的绊脚石。和一个男人争夺杨哲自己的胜算更大,今日看来是错误判断形势了,杨哲现在的架势象是动了真格的。

站在书房门口陆倪整理好自己的脸色,杨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在与众多对手角逐中脱颖而出靠得就是知己知彼,百炼成钢绕指柔!想到这里,她又恢复了自信。轻轻拍了拍脸蛋儿,然后推门进去。

杨哲靠在沙发上,二条长腿架在茶几上。他的衣领敞开着,白衬衣袖子半卷在手臂上。手里夹着香烟,烟缸里已经有不少烟蒂了。陆倪以前说过杨哲抽烟时的姿势颓废而且性感。今天看到这个样子,陆倪心里有些光火,为了一个变态劳瑞就摆出这幅臭德行。她克制着怒火,温柔的坐在杨哲身边,从杨哲手里拿过香烟,揿灭了。

“吸烟对孩子不好。”她深谙母以子贵的道理。杨哲没没说话。陆倪把头靠在杨哲的肩上,心里五味杂陈,如果没有这些妖魔鬼怪捣乱,能靠在心爱的男人肩头是多么幸福啊!她伸手抚摸着杨哲的胸膛,自从怀孕后他们的性生活几乎就停止了,象杨哲这样雄性的男人自然是情欲旺盛的,哪里能耐得住呢?难怪又心旌摇动,她为杨哲开脱着想到。于是磨蹭着杨哲的身体,喃喃说:“咱们好久没Z爱了,我想要你。”杨哲低头看住她的眼睛,脸上呈现出一种怜悯和不耐,缓缓把她移开,说道:“我累了,这样对孩子也不好。”说罢起身离去。

陆倪心里的愤怒和委屈象一团棉花堵在了胸口和喉咙,眼泪涌上她的眼眶,她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情绪,抓起烟缸抛向大门,哗啦,玻璃碎屑滚落满地。

杨哲离开书房后,来到小区院子里透透气。今天和劳瑞意外相遇心里很不是滋味。看见陪在劳瑞身边的男孩子,他挺嫉妒。劳瑞看起来气色不错,那个男孩子也很体贴的样子。四年的感情,他没办法抹掉劳瑞的影子。看得出陆倪对劳瑞的敌意。他很在意陆倪肚子里的孩子,对陆倪也有感情。在家庭和劳瑞之间他难以取舍。虽然他和劳瑞上次见面后就没有联系,可心里劳瑞还是属于他杨哲的,劳瑞另有所爱他接受不了。发了一会儿呆,他决定去酒吧消遣消遣。

杨哲来到一家很有名的Gay吧。酒吧里人不多,所以每进来一个新人都引起人们的注意。象杨哲这样的男人,自然会有很多人前来搭讪。他坐在吧台的高凳上,叫了啤酒慢慢的喝着,一边观察着周围。在不远处的一个卡座里,有几个人在喝酒,高声的说笑声引得周围侧目而视。看样子是圈子里的几个朋友来这里消遣。其中一个摆手叫服务生过来耳语了几句,服务生会意的匆匆离开了。不一会儿,几个看打扮就知道做什么的男孩子一起走了过来,嘻嘻哈哈“哥、哥”的叫着打招呼。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黑色圆领T恤的男孩子,杨哲觉得眼熟。他突然想起,是和劳瑞一起的男孩子。

杨哲很愤怒,就像看见劳瑞受了欺负,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以前也是这样,他最看不得别人有半点对劳瑞的无礼。他眯着眼盯着黑衣男孩的一举一动。男孩很沉默,不像同伴那么活跃。只是任凭客人搂着,客人在他脸上和身上乱摸时也保持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儿。他英俊的外貌和健壮的身体,很受客人青睐,虽然不说话,但看得出客人挺开心。客人递酒过来,他也默默接过来就喝掉。

杨哲自小家境富裕,没有缺衣少食的经历,自然看不起从事卖肉行业的男孩子。现今看见少杰和劳瑞同居后依然出来做MB,更加不耻,也替劳瑞抱不平。一方面他气恼劳瑞的移情别恋,一方面又接受不了劳瑞受人欺骗。这个事情他不能不管。于是朝服务生招了招手。低语几句,服务生和杨哲早就熟识,走到那桌伏在少杰耳边低语了几句。少杰朝杨哲这里望过来,只看到他的背影,于是起身随服务生走了过来。

当杨哲扭过身子,他看见少杰脸上惊讶的神气。他用居高临下的不屑目光上下打量着少杰。少杰有些踌躇,一时语塞。杨哲冷冰冰的开口:“你很缺钱?”少杰慌乱的不知怎样做答。他继续问道:“劳瑞应该不知道你背着他在干嘛吧?”还是无人答话。杨哲从皮夹里夹出一沓儿钱,丢在吧台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拿上这钱,我给你二个选择,一是离开劳瑞,你不配;二是和劳瑞一起就别让我在这种地方再遇见你,真他妈贱!”

杨哲的话象鞭子抽在少杰的自尊上。他脸涨红了,脖子上也暴起了青筋。眼前的这个男人象对条狗一样的蔑视自己,雄性激素在他体内迅速升高。他气得有些发抖“你管不着,我不稀罕你的钱。”说罢转身欲走,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衣领被揪住,接着脸上狠狠的挨了一拳,巨大的冲力让少杰向后踉跄几步,鼻子里有热热的液体淌了出来。酒吧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音乐没心没肺的依然响着。

杨哲打了少杰后,心里还是憋着气儿。这口气儿不光是对少杰,似乎劳瑞也有份。至于劳瑞该负什么责任他自己也说不清。杨哲想不通,劳瑞为什么连少杰这样的男孩子都能接受,却不能忍耐下和自己在一起。杨哲是个自我的男人,他不能体会劳瑞的心境。劳瑞对他是爱到骨子里,不能接受与他人的分享,正是爱之深恨之切。

借着三分酒力,杨哲拨通了劳瑞的电话,很久才听到劳瑞睡意朦胧的声音。

“是我,你现在等着我马上过去。”杨哲有些蛮横的说道。然后不容对方答话就挂断电话。电话另一端,劳瑞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静观其变。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了门杨哲气呼呼的站在那里板着个臭脸。劳瑞熟知杨哲的小脾气,也不搭理他。下午偶遇,晚上还打上门来,今天是怎么的啦!劳瑞闪身放杨哲进屋,闻到他身上的酒气,问道:“喝酒怎么还开车啊,越来越。”话没说完就被杨哲搂住,劈头盖脸的乱亲起来。劳瑞有点懵,他想推开杨哲,又不忍心推开,肯定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两人虽然同龄,但是劳瑞总有些象兄弟般宠爱着杨哲,杨哲这样的男人撒起娇来,一般人都抵抗不住。那感觉就像一头大狮子在你身边跟猫一样温顺的打滚呜呜叫着,让你又惊又爱。

过了一会儿,杨哲把劳瑞拉到沙发上坐下,依旧搂着劳瑞的肩膀,眼睛望着他。明亮温暖的灯光下,劳瑞眉目如画,清新出尘。劳瑞象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总是吸引他继续一页页看下去。他不禁伸手摸摸劳瑞的面颊,把劳瑞搂向自己。

劳瑞这一刻才想到少杰,于是挣开杨哲的手臂,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杨哲刚刚来这里是为了当面揭穿少杰的不轨行为,现今见到劳瑞心又软了,他不想劳瑞受伤害。于是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劳瑞知道杨哲是不愿意说,调侃道:“深更半夜的,真吓人。以为你夜游呢。见着我了就打道回府吧。别开车,坐出租回去。”杨哲看见劳瑞一本正经的样子,就耍赖的把头枕在劳瑞腿上倒在了沙发上。劳瑞怕少杰回来看见不像话,可对杨哲又硬不起心肠来。正在犹豫为难之间,少杰推开房门走进来。

少杰和劳瑞都吃了一惊,劳瑞忙把杨哲拉起来,起身对少杰说:“他有点喝多了,你别多想。”接着发现少杰的嘴角有些肿了,好像还有血迹,于是关切的说:“你脸怎么回事?和人打架啦?”没等少杰回答,身后的杨哲有些阴沉的说:“他是得跟你好好解释一下。”

劳瑞是个敏感聪明的人。杨哲的弦外之音他当然听得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早有疑惑,只是今天的情形被证实了。少杰经常的晚出晚归和神神秘秘的电话短信,劳瑞也有所察觉。少杰本质上是个朴素低调的男孩子,可是每每会有一些很暴露性感的衣服,有时还会有用到香水。劳瑞久经世故阅人无数,心下自然明白。

回望自己,虽是有房有车的高级白领,但终究不是富翁大款,可以衣食无忧却也是欲壑难填,做不到一掷千金。劳瑞生于书香门第,家教极严,家境谈不上富有,也属中产阶级。劳瑞工作很勤奋,大学毕业后就不再依靠家里,目前的一切全凭个人挣得。在努力奋斗的这些年里,他经历了不少的人和事,象少杰这样来自农村的第一代城市移民了解颇深。

劳瑞知道少杰和自己一起,感情和心理上是很复杂的,绝非简单一见钟情的你情我爱。在自己身上,少杰能感受到朋友、情人甚至于亲人似的关心和爱护。自己是少杰在这个冷漠大城市的家,就像寒夜里的灯光,不能取暖却给予慰藉。少杰外表强壮,面对这个庞大城市,内心很脆弱无助,而自己是他在这个地方的引导者和漂泊生活中的一根稻草。

少杰和他属于二个不同的世界,他们都很孤独,都需要有人作伴。劳瑞小时候外婆家里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狗,后不知哪里跑来一只流浪小猫,外婆心善就收留了下来。猫狗本是天生的仇敌,可这对可怜小生灵却同卧同食一起戏耍,弄得邻居啧啧称奇。直到一天小狗在街上被车轧死,小猫守在被捡回来的小狗尸体旁边趴了一夜,不停咪咪叫着,妄想唤醒自己的伙伴。那一幕劳瑞历历在心。小猫几天后消失无踪了。每每想起自己和少杰的关系,劳瑞就不觉想到这次经历,他是个悲观主义者,总抱着天下没有不散宴席的立世态度,因而对于少杰的秘密也不去说破,他深知彼此不可能真正属于对方,少杰不是杨哲!

杨哲看到劳瑞很平静,心里有些诧异,转而对少杰的有些幸灾乐祸。从劳瑞的反应上,杨哲看出劳瑞的冷静与理智,这不是真正的恋爱反应。劳瑞知道自己有了女人立刻找个牛郎来报复自己,自己看到劳瑞和牛郎胡闹恨得立时掐死他,可是劳瑞现在举重若轻的模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他们二个有问题。

少杰是个简单的人,他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爱读书,看书只会令他打瞌睡。他喜欢劳瑞,与劳瑞一起他处在仰视的位置上,虽然他自己并没这么认为。这个城市对他很有吸引力,再苦再难他都不愿意回到那个生养他的农村家乡。他年轻的胸膛里充满了征服这个城市的欲望,可现实的残酷竞争让他很气馁,在这场高手的生存竞争中自己是多么微不足道。出卖肉体并非出自本心,可在他这个年纪和群体中也没太当回事儿。就像是网吧打游戏,是一场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X爱游戏。对于自己现在从事的“职业”少杰只当成一种谋生手段,他不想被老乡和朋友知道,可内心里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其它职业挣钱少还很累,没法活下去,所以生存是最重要的!

他喜欢劳瑞,劳瑞给他安定感和难得的关爱,这种关爱来自萍水相逢的二个人就更加难能可贵。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即使父母也因家里困难而无暇顾及到这个儿子。他没想过让劳瑞供养自己,或者得到某种利益。劳瑞象他生活中的一缕阳光,有这份温暖就足够了,他没想更多。他需要钱,所以还得去挣快钱,象劳瑞那样靠正当工作改善自己的生活,他没那资本也耗不起那份时间。因此他偷偷去会所,后来还扩大到酒吧。他的胆子和见识也增长了起来。但是每次接待客人他非常小心,必定使用安全套,也从不做那些他认为有风险的活儿,钱再多都不行,这个是他为劳瑞保留的底限。

少杰不迟钝,他能感觉出在杨哲和自己之间劳瑞态度上的区别。杨哲几次出现,少杰都看出自己居于下风,这个让他很恼火,这个杨哲有点欺人太甚啦!

少杰的怒气爆发了,他嗓音高到有些发抖的喊到:“你算什么,我干什么关你鸟事,你少来中间插一脚。”

杨哲双臂抱在一起靠在门框上,脸上浮着轻蔑的笑纹:“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男人,靠TMD卖P股过日子,还喷香水露胸口,你直接去不就结了。劳瑞你是真傻还是装蒜,你这个小情人出去卖知道吗?快醒醒吧!”杨哲的话句句象呼啸的鞭子,抽着两个当事人。

劳瑞听罢气得冲到杨哲跟前扳着肩膀往外推他“快闭嘴走人,你怎么这么损呢,几天没见成毒舌了你!出去!”

少杰压制不住气愤,要揪打杨哲,这下杨哲更得理了,撸胳膊挽袖子的动手与少杰较量,劳瑞夹在二人中间,突然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这算怎么回事儿啊!”趁他们发愣,猛地开门把杨哲推了出去,嘭地关上门。

屋里只有少杰和劳瑞。他忽然感到自己和杨哲在联手欺负少杰。少杰出卖身体是迫于无奈,自己和少杰相识也是在这种交易中。他不曾为少杰做过什么,在一起也是三心二意,内心里时刻惦念着杨哲,杨哲更是阴魂不散的不时露一小脸儿,他们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少杰呢!劳瑞内心挺羞愧的,少杰是个老实孩子,作为年长且更优越的自己,是不应该如此对待少杰的。

“你过来,我帮你涂点药。”劳瑞温和平静的说道。

少杰本以为劳瑞会歇斯底里,然后抓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现在劳瑞一如既往的态度,让他有些发懵。劳瑞仔细的替他擦药后就催促洗漱休息,就当今晚的插曲没发生过。少杰年轻头脑简单,只把这种态度当作劳瑞的修养和包容,他没有多想,心里暗暗轻松,对劳瑞充满感激和爱慕,心下窃以为自己喜欢对人了。

上床后,少杰习惯的与劳瑞相拥而眠。经历了晚上这些事,他累了一会儿就睡熟了。劳瑞辗转难眠,心里很烦乱。把杨哲推出门后,他一直留心倾听,可没有杨哲汽车引擎熟悉的发动声音,杨哲喝过酒,这个任性的男人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于是他伸手从床头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到家没?”很快手机震动了:“没!”

“在哪里?”

“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