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劳瑞收到杨哲的一条短信,是用一个新的的手机号发过来的。杨哲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展地下工作了,在这点上他象个小孩子。他以为劳瑞的表现是对二人重修旧好的默认。和劳瑞一起他感觉惬意,劳瑞知道他需要什么,并且不吝惜给予。劳瑞看完信息,简短的回复:“对不起。”然后关掉了手机。
黑夜里,劳瑞辗转难眠。杨哲突如其来的到访和匆匆的离去,令他思绪起伏。孤独象涨潮的海水,汹涌的拍着海岸。深秋的夜晚,他想有个温暖的胸口可以依靠,有只手掌可以十指相扣。许久,他起身去厨房找出少杰贴在冰箱上的留言条,上面有电话号码,他拨通了少杰的手机。铃声嘟嘟的响了许久,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接通了。
“喂,哪位?”少杰充满睡意的声音。
“嗯,是我。”
“你?劳瑞吗!”他仿佛看到少杰睡意全消的从枕头上抬起身。
“怎么是你?这晚电话,你怎么啦?还好吧?”少杰关切的接连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聊聊天,我睡不着。打搅你休息了,真对不起。”劳瑞低声解释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没意思,想挂掉电话。
“没关系,你打电话我挺意外,可挺高兴。你真的没什么事吗?要不要我过去?”少杰热心的说。
“太晚了,要是你可以,来吧。”劳瑞犹豫不定的说。
“好的,我马上动身。”少杰一边起身穿衣,一边说道。
黑夜里劳瑞等待着少杰的到来。他心里很复杂,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态面对少杰。于杨哲似乎也有负疚感,自己对他的拒绝,和少杰的交往,好像都不够理直气壮,至于理亏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其实劳瑞没意识到他心里还是深爱着杨哲。
当少杰带着深夜的寒气走进屋里时,劳瑞心里很感动,看得出少杰对自己是有求必应的。少杰依旧穿着单薄的运动外套,但神采奕奕。真是傻小子火力壮啊!二人只是第三次见面,但有种奇怪的熟埝。劳瑞递给少杰一杯柚子茶,少杰喝了一口咂砸嘴笑着说:“不好喝,有可乐吗?”劳瑞不禁笑了起来,“深更半夜的喝可乐,你不怕拉肚子啊。”说着取了一瓶可乐递给他。这些可乐还都是杨哲以前买了放在那里的。少杰咧着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劳瑞把床上又放了条蚕丝被,加个了枕头。然后说:“晚了,你也睡吧,咱们躺着聊聊天。你明天还上班吗?”
“我上晚班下午去。”说着开始脱衣上床。接着有点迟疑的说:“我再洗个澡吧,我觉着你好像特别讲卫生。”
“随你。”说完劳瑞自己钻进被子闭着眼睛说。少杰自去卫生间洗漱去了。
少杰只穿着一条白色三角裤爬上了床,黑暗中健美的身体有如雕塑般光洁。他俯身在枕头上一手托着头,侧脸观察着劳瑞。卧室的窗帘没有拉上,皎洁的月亮洒了满屋银辉。劳瑞的面庞浸染在月色中有种圣洁肃穆的美。白皙宽广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眼睛隐在眼眶的阴影中,线条优美的嘴唇丰满水润。少杰一时语塞,只是着迷的呆望着。
“快躺下吧,别着凉了。”劳瑞低声说。少杰听话的躺下来。
“你好像特别怕冷?”少杰扭头道。
“我从小就这样,我奶奶说我属猫的怕冷,哪暖和就往哪钻。”
“呵呵,我看你也象猫。我温暖温暖你吧!”说着钻进劳瑞的被窝。劳瑞一惊有些缩起身子,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意料了。难道少杰误会了让他来的意思?但少杰随后的举动让他放松了下来。
少杰侧身搂住劳瑞,一只温热的手与劳瑞的手十指相扣,下巴抵在劳瑞的肩膀上。劳瑞靠在少杰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和轻柔的呼吸声,慢慢地心底浮出一缕温情。茫茫人海中,他与杨哲相逢,相爱,而又分手。上天又把少杰带给他,看得出少杰对自己的倾慕。他也开始喜欢少杰,可那不是爱。
少杰白天劳累一天,晚上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拥而眠,他很满足,年轻的脸上带着笑意,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的早餐很丰盛,有香醇的米粥,松软的面饼。酱菜切得细碎并且用虾皮和香油拌过。还有劳瑞做的煎蛋和酱牛肉。可少杰吃得有些心神不宁。劳瑞刚才突然止住二人的亲热,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少杰因为外貌出众体魄强健,加之在会所兼职挣快钱,所以他对性可谓有心得。在他看来劳瑞刚刚对自己是有强烈反应的,可是突然的叫停让他有些挫败感。
劳瑞对他很耐心体贴,似乎也有好感,却又不可捉摸。他想和劳瑞亲近,双方的经济实力、社会地位的差距太过悬殊,因此自卑感深深占据着他的内心。他不觉中被劳瑞吸引,却又不知道二人好了以后会怎样,很纠结!不过劳瑞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少杰感觉天空似乎都变得都明亮了。
“我打算出门走走,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嗯,我可以请假,不过大概要几天?”少杰有些惊讶的问。
“大概一星期吧。你想去哪里?”劳瑞温和的问道。
“我没去过什么地方,不过想去深圳看看。”少杰向往着。
“好,那咱们就去深圳,可以去世界之窗和欢乐谷。”劳瑞痛快的应道。
“真太好了,我马上请假!”少杰雀跃了。说罢就找手机打电话。
“真是个急脾气,吃完再说吧。”劳瑞制止道。少杰胃口大开,香甜的吃了起来。
二人吃完早餐后,少杰请假手续也顺利办好了。劳瑞提议去商店购买一些旅行用品,少杰当然奉陪。其实劳瑞是想帮少杰买几件外出的衣服和鞋子,又怕少杰不肯,所以借故提出的。开车到了购物中心,劳瑞轻车熟路的带着少杰来到PUMA专柜。
运动品牌里劳瑞只喜欢PUMA。他觉得这个运动牌子有些跨界,处于时尚与运动之间,有着独特的设计品味。以他的眼光看,这里的款鞋非常适合少杰这样的男生,因此就直奔而来。为他们服务的是个留着半长碎发耳朵上打了数个孔的小男生。Gay都有着天生的敏感,劳瑞嗅觉灵敏的看出这个男孩是同类。小男生对少杰殷勤倍加,而无视劳瑞的存在,这下弄得少杰都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陪劳瑞买东西,可是劳瑞却选了鞋子让自己试穿,加上小店员哥啊哥的叫着,甚至还帮着自己脱鞋,这让他更别扭。少杰是个性格淳朴的男生,对小店员虽反感但不好意思表露,这更加助长了对方的热度。小店员有意无意的用身子去挨蹭少杰,还借口发展会员找少杰要电话。
劳瑞是何等人物,不觉在一边偷笑。他按自己眼光挑了一双鞋子,要的是少杰穿的尺码,让店员开票缴费去了。一边付钱,一边对少杰扮了个鬼脸。劳瑞心里也有些感慨,自己毕竟32岁了,不再是个翩翩少年。和少杰在一起,就像二个硬币,一个是流通过的,一个是刚铸造出来的。拿了鞋子,摆脱了小店员,劳瑞觉得运动休闲类的衣服更适合少杰,于是带着少杰进了NIKE360的专卖店。看到劳瑞替自己买东西,少杰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又感到高兴,毕竟二人的关系更亲近了。
这一天的时间就在逛街、买东西、订票、预定酒店中度过。当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逛了一天,明早又要赶飞机,所以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像达成默契一样,少杰依旧是搂着劳瑞入睡,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二人平静安详的呼吸声。
秋天的夜晚,秋虫低吟着生命的悲歌,树叶安静的在月光中有如睡去了。杨哲的身影落寞的依靠在栏杆上,他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手夹着香烟,不时的吸上一口,心里很烦乱。昨晚收到劳瑞的信息,短短的三个字:对不起。他知道了劳瑞的不妥协和死心眼儿。他想找他谈谈,可是家里没人。在门口等了很久,看到了劳瑞和少杰一起回来,而后多了一些时候窗口的灯黑了,想象着黑夜里会发生的香艳故事。他欲破门而入,可又止步不前,凭什么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干涉劳瑞的生活呢?和劳瑞一起的男孩有些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把烟头狠狠的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劳瑞和少杰的深圳之行很愉快。劳瑞脾气急,少杰随和能迁就,正是年轻力壮兴致高的年纪,因此去了不少游玩的好地方。
二人在深圳欢乐谷就欢乐一天,但凡惊险刺激的项目都玩遍了,有些项目甚至玩过三次。一向矜持的劳瑞在疯狂的游戏中也和少杰一起开心的尖叫,从游乐机上下来后他对少杰说:“你叫得真响呢,快成阿宝了。”少杰回击道:“你叫得才勾人呢,我都勃Q了!”劳瑞疯笑着要看个究竟,二人不禁在公园里追闹起来。直到游乐园的灯火全部亮起来,他们又一起看了动感电影,方觉得有些饿了,恋恋不舍的一起回到酒店。
深圳这个开放的移民城市,夜生活丰富多彩,华灯初上,寻欢作乐的人群纷纷涌进各色夜总会、酒吧。劳瑞和杨哲在深圳曾去这些场所应酬客户,闲来无事也找喜欢的地方消磨时光。劳瑞的性格里有些厌世的成分,对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不感兴趣,以前去是因为杨哲喜欢。在这些人声嘈杂的地方,劳瑞内心反而愈感觉孤独。这些浮华在他眼里只是过眼的烟云,随着年华老去将不复存在。尤其在一些Gay男聚集的酒吧,看着男男间的轻佻的滥情,他不以为然。虽是Gay,却不曾与这个圈子有任何往来,他高傲而孤独的游离于人群之外,活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
吃完晚餐,他们都觉得有些无聊,劳瑞认为少杰年轻必然是喜欢热闹的,心想既然来了就多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于是提议道:“咱们去酒吧或夜店转转吗?省得酒店里腻味。”
少杰眼睛有些发亮的说:“行啊,听你的。”
“你想去Gay吧,还是去迪吧?”劳瑞拿不准的问道。
“你定吧。”少杰含混的说。
“那去迪吧,你会跳舞吗?”劳瑞问道。
“会点儿,你呢?”少杰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一把年纪了还跳什么舞啊,你跳我看着。”劳瑞调侃道。
他们来到深圳最火的一家迪吧。舞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了。这里汇聚着深圳最潮流的男男女女。劲爆的音乐,扭动的躯体,闪烁的灯光,劳瑞一时有些不适应。莫不是真的老了?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很幸运的找到一个卡座。点过酒水后,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舞池上。
舞池里人很多,摇摆舞动的人群,象一潭搅动的泥浆。劳瑞看见高出的舞台上,几个领舞者正亢奋的扭动着。其中二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舞姿有些暧昧,二人贴的很近,动作中包含明显的诱惑暗示。劳瑞觉得有些不堪。他一向自嘲为四肢协调性差,所以很少跳舞。一般的男舞者表演他也看不入眼。主要觉着这些男孩子跳得阴柔,动作姿势太柔软没劲儿。
看到少杰有些跃跃欲试,凡有些特殊技艺的人都会有表现欲,于是怂恿他上去跳。少杰在劳瑞的鼓励下,登上了领舞台,随着音乐跳了起来。他的表现让劳瑞有些吃惊,没想到如此夺人眼球。少杰的肢体动作刚劲,充满力度和男性美。他的姿势并不花哨,反显得很大气有范儿。渐渐的台上和台下的人为少杰的舞姿缩吸引,开始有人吹口哨和尖叫。甚至有几个小姑娘跳上共舞起来了。劳瑞望着年轻英俊的少杰,心里很骄傲。
当少杰大汗淋漓的回到座位时,劳瑞正和一个帅哥聊着天,因为太嘈杂,二人几乎是对着耳朵大声的喊话。少杰疑惑的看着他们,那个帅哥也回望着他笑。走近了才看出,这个男人大概有三十七八岁的光景。看得出生活优渥,衣着低调得体,属于很有型的那类。这个人是劳瑞在广州的一个供应商朋友,叫黄达。少杰没有想到这次偶遇将在今后改变他的生活。
黄达是东北人。早年从东北来广州闯荡,经过近二十年的奋斗已经创下了一份家业。他人很聪明,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长于计算颇有生意经。当初为了在广州扎下根,娶了当地一个广东老板的女儿。人高马大外貌俊朗的他轻松俘获富家千金的芳心。聪明加上刻苦,他的事业做得顺风顺水。人到中年的他有太太、有儿子、还有房子和车子,当然银行里还有不少票子。
他并不爱他老婆,当初的婚姻是他向上攀登的一架梯子。公道的说黄达不算坏,在这充满竞争的世界里,他只是走了捷径。有时候黄达甚至觉着这个广东女人能找上自己这样的老公,并且一枝独秀这么多年不能算是吃亏了。
黄达喜欢男人。这个事儿做得隐秘,因为他一向用钱来解决自己的欲望。他找过各种类型的MB,大家只上床不谈感情。在黄达的心里,谈情说爱不如一把一结来得干脆,他信奉互不相欠。
劳瑞二年前因为工作关系与黄达结识,他们往来纯粹因为劳瑞认为黄达是个好商人。在生意上黄达很有耐心,也懂得适当的吃些小亏,这也是他的精明之处。第一次接触后,劳瑞就洞悉了黄达是Gay的秘密。
黄达喜欢劳瑞,因为劳瑞不同于他所接触的那些男孩……MB。如果劳瑞知道黄达如此比较肯定会光火。劳瑞聪明风趣有文化,登得大雅之堂。在这点上黄达觉着有些高不可攀了,这个差距不是他的金钱所能弥补的。及至杨哲现身,黄达才对劳瑞真正死了心。于是开始以老大哥的身份自居。劳瑞在生意上与他合作很愉快,每每来广州必然联络黄达,不过终究只是泛泛之交。
这次黄达是带了会所新推荐给他的小弟来深圳玩,没想到碰到了劳瑞和少杰。少杰刚才在台上的舞蹈也吸引黄达的目光,他动了念头想找人打听下这个出色的男孩是何许人,不成想少杰就走到了自己眼前,竟然是劳瑞带来的人。
少杰拿了瓶啤酒独自坐在一边,眼睛看着舞池,耳朵却听着劳瑞他们的对话。黄达看他眼神里的含义他能懂,这让少杰有些反感。黄达和劳瑞显然不是一类人。黄达看起来有点阴,不像劳瑞那么明朗。
劳瑞和黄达所能聊的内容多为生意上的事情,少杰听着不感兴趣。这时一个年纪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走过来一P股坐在黄达边的沙发上。看了这个男孩的装扮,你大概就知道大街上都流行些什么。这个男孩个子其实挺高,但因为苗条反显得有些娇小。皮肤白而细腻,嘴上涂了唇彩,灯光下水润欲滴。男孩注意到黄达不时瞟着少杰看,不觉有了敌意。于是点了烟叼在嘴上,然后有些夸张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着胳膊和肩膀,似乎很陶醉这High的气氛中。
劳瑞有些困倦,也观察到黄达边上男孩的举动,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就起身告辞了。黄达殷勤的把他们二人送到夜总会门口,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名片分别递给劳瑞和少杰,说:“我新换了名片,以后按照这个电话联系,明天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吧。”劳瑞因为还想多去几个地方于是就婉辞了。临上出租车,黄达忍不住问:“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方便留个电话?”少杰扭脸看劳瑞,劳瑞抿嘴笑而不答,少杰于是报了姓名和电话。车子启动后,少杰落下车窗,深圳凉爽的夜风吹着他发烫的面颊,短短的几天少杰开始喜欢上这个城市。
劳瑞和少杰的深圳之行即将结束,最后二人决定去趟海边,满足少杰看看大海的愿望。秋季的深圳气候虽然宜人,但已经不能下水游泳了。海滩上带些寒意的海风吹动着海水,浪花哗哗的拍打着沙滩。他们走在松软的沙子上,风吹起了衣衫和头发。空旷的海滩,湛蓝的天空,大海的壮美感动着二颗年轻的心,这一刻儿女情长,两情相悦显得那么单薄和渺小。少杰紧走几步赶上了前面的劳瑞。他伸出手臂搂着劳瑞的肩膀,默默无语并肩前行。踏上海边的岩石,绿色的海浪在他们的脚下此起彼伏的追逐翻涌着,然后轰的撞碎在礁石上。迸起白色的水花。
少杰郑重的把手搭在劳瑞的肩头,让劳瑞面对自己。他黑色的眼睛直盯着劳瑞,语言在此时此刻变得多余了。劳瑞的脸孔被冷冽的海风吹得有些苍白,把褐色的眼眸和上挑的黑眉映衬得异常清晰。这个时候少杰觉得劳瑞是野性而不羁的,象一只警觉的野猫,随时预备逃走。柔情涌进少杰的心头,他一把将劳瑞搂进自己的怀里,炽热的嘴唇亲吻着劳瑞的面颊,脖颈,他喃喃的低语被风吹得时有时无。慢慢劳瑞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少杰和劳瑞。可是在劳瑞剧烈跳动的心里还有杨哲的一个角落。
回到酒店,他们都有些尴尬,二人第一次在白天有这样的亲昵举动,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晚上的相拥而眠似乎很自然,象一对彼此都需要温暖的小动物,在白天似乎就又生出一道隔膜。这时,吴越的一个电话,让他们提前结束旅行。公司出事了!
劳瑞和少杰匆匆赶了回来。劳瑞马不停蹄的赶去公司。离开公司近一个月,劳瑞觉得有些陌生。由于不少老员工纷纷离职,公司里增加了许多新面孔。吴越跟随劳瑞进了办公室,稍微沉吟了一会儿,劳瑞问道:“吴越,你把现在的状况说我听听,从最坏的说起!”
吴越看了看劳瑞,看得出劳瑞的假期过得不坏,面色健康就是有些晒黑了。于是他清了下嗓子道:“前天下午咱们各专卖店的导购员集体离职了!现在37家专卖店,只有5家的员工被劝回来正常开业,其余的全部空场啦!货品没有任何交接,公司里能派出去的人全部派出去进行货品清点回收了。购物中心和百货公司的经理都快跟我疯了,电话打爆了要求咱们立刻派驻员工回复开业,否则全部清场撤柜。”
劳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心里闪过一丝大势已去的不祥预感。这个局面是他职业生涯中从未经历过的。这一刻他本能的保持不动声色,惊慌失措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什么原因大家集体离职?”他问道。
“你知道,自从方总来公司后,一直在削减员工编制,压缩福利。这个月又出台了新的绩效考核办法,而且工时每周延长7个半小时,可是没有加班费。尤其是今后国定假期的加班费也取消了,改成在绩效奖金里体现。执行多年的年终双薪也不再继续实行,这么接二连三的调整,员工一下子就爆发了。加上公司很多老员工离职,这也必然影响现有员工的情绪,而且最近你休假,公司里已经盛传你要离职了。”吴越断断续续的说道,他面对现状束手无策了。
“公司和方总什么态度?”劳瑞挑起一条眉毛问道。
“方总让我们把公司的人全部调出去各店把货品进行盘点,另外让我联系你尽快回公司。这个事老叶总可能还不知道,估计方总不敢说,他想先把事儿压下来再说。集体离职的员工还要和我们进行劳动仲裁,现在这个事公司人事部还拖着呢,听说离职员工明天准备集体来公司讨薪,如果不发工资,他们就要到各店去抢货抵工资。”吴越无可奈何的说。“另外商场方面咱们这事儿造成影响很恶劣,都传遍了。”
“哼!他以为员工是什么?我找他去。”劳瑞冷笑了一下说。
劳瑞敲门进了方总的办公室。原本官样十足的方总看起来面色阴沉,先前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也有些不服帖了。见到劳瑞他指指沙发,二人坐了下来。一向爱打官腔兜圈子的他,这次也开门见山了。“劳总,这边的情况吴越应该和你说了,你作为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意见?”
劳瑞听了这话,心生反感,心想:现在说我是业务负责人了,你调整业务部门薪资福利的时候怎么不事前征求我意见呢?出事儿你倒想把责任推出去了。于是答道:“我想先听听公司或者您的意见,我刚回来一些具体状况不清楚。”
“这个吴越,我已经让他把情况跟你介绍一下的,难道他没说吗?”方总恼着说。
“我意思是公司现在的意图或者是解决这事的方向是怎样的?”劳瑞进一步追问。
“公司方面我还没报告叶总,至于怎么办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方总含糊其辞的说。
“我想,这件事最重要的环节是员工,如果我们能把部分员工争取回来,起码很快可以回复营业,稳定商场和客户方面的关系。但是这个事公司要有明确的态度,听说最近有不少薪资福利方面的调整,具体到这个事情上怎么执行?公司要给我明示。”劳瑞一气儿说道。
方总听到劳瑞将了自己一军,可对方说得占理,现实得先解决员工集体离职,二者取舍,他姑且忍耐下劳瑞的咄咄逼人,先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出去再说,于是老谋深算的反问道:“如果回复取消的那些福利,你觉得能处理到什么程度?”
劳瑞听了心里轻蔑的冷笑了,他抬眼望着方总,一字一句的答道:“估计能有半数员工能被说服回来,但是人心已经涣散了,即使回来也是过渡而已!我尽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