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小说: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第17章
留胡子飞鸟
1 年前

望着沉默的劳瑞,梁栋心底生出些许悲凉。虽然他给了劳瑞三个选择,可劳瑞空白的神情还是伤害了他。继而内心里热烈的爱慕又给了他争取的力量。他起身搂住劳瑞的肩膀,隐隐地他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变得紧绷僵硬,梁栋内心轻声叹息了一下。劳瑞看出他情绪的变化,有些歉疚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挽住他的臂膀。梁栋体察了他的好意,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别勉强自己,真的!”

劳瑞的头离开梁栋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低声说:“梁栋,我说不清对你的感情,那不是一句话能概括出来的。杨哲走了以后你一直陪着我。我知道咱们的感情对你来说是第一次。有些事情容咱两再想想好吗?我脑子最近很乱。”中断了片刻,劳瑞似乎低头在思索着什么,忽地他脸好像有些红了。有些嗫嚅着说:“咱们都是男人,如果你想那个,那个没关系,我可以,但不要当真。”好不容易说完这段话,劳瑞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梁栋疑惑探究地睁大眼睛瞪视着他,忽然露出虎牙憋不住地笑起来。劳瑞有些懊恼,一下子推开他的手臂缩回沙发里。笑了一会而梁栋幽幽地说:“哥哥,你后半句话会让一个男人阳痿的!”劳瑞脸烧得厉害,只是一味地低头不语,他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紧接着嗤地一下张开嘴,梁栋正在抬臂脱下身上的T恤衫。劳瑞肯定今晚他俩全疯了。

梁栋的身体精壮结实,麦色的皮肤下有着紧实的肌肉,健壮而不夸张,似乎还留着一些少年的青涩。他没有杨哲身上那种成熟到饱满的性感,而有着少年与成人之间的那种模糊的纯真与性感。当他拉过劳瑞的手抚上自己的胸膛时,劳瑞手足无措让他心里有种征服的快感。劳瑞的慌乱并非矫情做作。他不缺乏X爱经验,但与梁栋的特殊感情状态令他无所适从。梁栋的亲吻轻柔而没有技巧,可劳瑞的脖颈与后背的皮肤却变得如此敏感,他有点儿晕晕乎乎的。不知怎地,二人就在床上赤身相对了。梁栋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身体也愈发滚烫。他一寸一寸地亲吻着劳瑞的肌肤,在颤栗的快感中劳瑞的身体有了反应。梁栋翻身压住劳瑞,身体不断地耸动,他内心的欲望快要爆炸了。劳瑞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面庞。可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他觉察出梁栋的下体软塌塌地没有进入状态。不由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是个直男!梁栋似乎也意识到,心里暗想:坏了,真的阳痿了!

二人折腾了一会儿,都有些言不由衷的态度。没多久梁栋偃旗息鼓地搂住劳瑞沉沉睡着了。留下劳瑞听着夜里的蝉声陷入沉思。这叫怎么回事儿啊!他有些羞恼。忽然间手机的屏幕闪亮了几下,他的心紧缩了。是杨哲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我想你!”劳瑞心口猛地升腾其一阵委屈与愤怒,眼泪也迸了出来,喉咙堵得不能呼吸。他有把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摔个粉碎的念头。拼尽全力忍住,他死命按了回拨键,信号似乎走了一万年才到达遥远的俄罗斯。耳际传来杨哲清晰而遥远的声音。

“劳瑞!”杨哲似乎也哽住了。

劳瑞狠狠咽住汹涌的情绪,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杨哲,你TMD给我回来,赶快回来!回来!”末一句有些声嘶力竭了。梁栋被惊醒,他望着在黑夜中耸动着肩膀呜咽的劳瑞,不由得伸出手臂,可又放了下来。

杨哲的手机在收到劳瑞的最后那句大喊后,信号就中断了。他愣愣地望着黑掉的显示屏,翻涌的思念象海浪拍击岩石般令他窒息。最近一段时间他克制自己不想,不打电话不发短信。可没有用劳瑞妖魔似的无处不在。他心烦意乱,脾气愈发的暴躁。舅舅也越发看不顺眼这个外甥,只是碍于安娜的情面才一直忍耐着。家里的空气冰冷森严,唯有母亲的存在才给与杨哲一丝的宽慰。他现在只是为母亲才继续留在俄国了。

劳瑞的歇斯底里让杨哲心里有了希望,他确信劳瑞依旧是要自己的,所以才会如此失态。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精神振奋,远隔万里的劳瑞似乎与自己也贴近了。他想想发了短信:“等我,一定!”过了很久没有回复,杨哲内心又慌乱起来,种种不详的猜想让他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又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二人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隔了很久劳瑞才说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杨哲,我等你。1年、2年、5年、10年甚至更长。我想明白了,这辈子毁你手上我心甘情愿,我承认没你不行!我错了,当初就是下刀子也应该跟你去俄罗斯。如果你现在还要我,我马上就办手续去找你。不管你家人怎样,我只要你,谅他们也不会把我扔柴堆里当异教徒烧了。你也给我句痛快话!”

劳瑞的话霹雳般击中杨哲。他心底从未有过的清醒透彻,顿了顿说道:“劳瑞,咱俩注定要绑一块儿,所以我认命了!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咱们这辈子就把帐清了,别等下辈子还!公司没了打工我也养得起你,再不行就你养活我!我现在只盼着妈的病好转后就回去。不过我警告你,别再和人勾勾搭搭的!你要是让别人得了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你要是听进去了就跟哥立个保证!”

劳瑞眼眶里霎时充满泪水,内心被幸福塞得满满的,他模糊不清地应着:“哥,我保证!”

杨哲的眼泪也止不住滴下来,他强撑着大男人的面子吆喝道:“那就赶紧着把脸擦干净老实睡觉去,我最烦男人哭!”挂断电话后,杨哲心里从未有的轻松。对二人为未来生活的憧憬,令他欢欣鼓舞。俄罗斯灰蒙蒙的天空似乎也变得美丽了。

梁栋虽然听不见杨哲说了些什么,但从劳瑞激动的情绪来看,他已经猜出来。虽有些失望,但梁栋心里更多的是祝愿。劳瑞闪烁的眼睛,抑制不住的狂喜深深感染着他。爱是占有,放手让所爱的人去追寻也许是更深的爱。

劳瑞情绪激荡不已,与杨哲磕磕绊绊的这么多年,这次远隔万里的对方倒像是他们最真实的面对。他说出了内心渴求,不再羞于承认自己的依恋与脆弱。杨哲明白了万事不可两全,唯有舍弃才能得到,这抉择是他一直不远面对的。可今天他真正做出了选择。

劳瑞与黄达的公司委托协议是在一周后签订的。律师离开后,黄达笑着对劳瑞说,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你叫上吴越。

三个人坐在酒店的单间里,气氛有些伤感。黄达与劳瑞、吴越相识多年。几天后黄达就要移民出去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够再重聚。三个人推杯换盏,真心实意的彼此祝福,几杯酒下肚,黄达竟有些醉意。此刻这个中年男人褪去了生意人精明的外衣,真有了几分老大哥的意思。他两手搂住劳瑞和吴越,情绪有些激动:“咱们认识也有年头了,这次出去再见就难了。我生意场朋友不少,但真正交下来的哥们没几个。今后我就拿你们当哥们了,有些话就不见外了。先说你吧吴越,你很聪明,为人也热情。不过还是浮躁些,往后要收敛低调做人,尤其是生意场上。劳瑞呢,别的都好,就是命犯桃花,偏有杨哲这个死穴。”说道这里黄达歪头望着劳瑞。

劳瑞心下有些不快,他知道黄达是好心规劝,但这话当真是点到了他的死穴。杨哲在他心里是容不得被别人说道的,每每听了这话,劳瑞心里就会气急,总想大喊:“见鬼!”念及黄达年岁大些又快出国了,劳瑞正了正脸色尽量平和的说道:“他就要回来了。”黄达和吴越对视了一下,异口同声道:“真的?”“是!”劳瑞脸上绽放出光彩。黄达看看他,心里有些不忍,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接下来大家又海阔天空地聊了些别的,看看时间已晚就散了。

劳瑞回到家已是午夜十分,估摸着俄罗斯时间大概是7、8点钟,杨哲应该已经吃过晚餐自己在房间里。于是劳瑞拨通了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听。说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劳瑞听不懂俄文,于是改问对方是否会讲英语,那女人沉吟了一下用汉语问他是哪位,找杨哲什么事?劳瑞心里一惊,于是报出姓名。那女人不再讲话,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我是他姐姐,你愿意变态随你意。别再纠缠我弟弟行吗?他都躲到俄罗斯来了你还阴魂不散!到底想怎样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死缠杨哲啊!”忽然电话里有些嘈杂,接着好像被人夺走,然后就听电话里杨哲大声嚷嚷:“姐你干嘛呢!我的事情不用你搀和,不许你这么对劳瑞!”接着杨哲对这电话说:“我一会儿打给你!”说罢就断了。

劳瑞举着电话愣怔怔地坐在那里。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平白受了羞辱他的胸口堵得发涨,喉咙象塞了棉花在里边。杨哲的家人除了安娜以外,似乎都将他视作死敌样的。原本的满腔柔情被哗地泼了冷水。劳瑞本是个处处体谅他人的性子,以往遭杨哲家人的冷遇也不去计较他们的态度,可事情总有个限度。这些粗野无礼的蔑视积累多了任谁也过不去的。于是这敌意今夜就在劳瑞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总有一天会有人为此买单。他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卧室黑洞洞的屋顶,不知什么时候家里的雄猫轻灵地跳上床头伏在他的枕边。毛茸茸的胡须和嘴巴伸过来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空荡荡的屋里弥漫着孤寂,唯有这个不会说话的生灵给予劳瑞慰藉。劳瑞忍不住搂住雄猫将脸在那光滑的毛上摩挲着,忽地鼻子也泛了酸。杨哲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不过劳瑞似乎也觉得没所谓了。他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那雄猫也蜷缩成一团依偎在他的枕边,肚子里咕噜咕噜地睡着。

白天劳瑞面色苍白地来到公司上班,今天是公司例会的日子,需要他主持。会议进行一半的时候他头疼欲裂怎么也坚持不下去了。大家看他病恹恹的,都催他回家休息。劳瑞简单安排下工作,就拿了衣服和包来到大街上。

已经是立秋的节气了,湛蓝的天空似乎也高远了,几缕白色的云朵衬得天空更加的澄澈。他抬手撩了下额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头疼似乎也减缓些。不知不觉地劳瑞走了很久,抬头看时已经在梁栋执勤的那个路口。梁栋没有在岗,是另外一个年轻警察当班。劳瑞心头不知怎地涌起一股浓烈的感情。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可提示关机。于是他走过去向那个交警打听梁栋的消息,那人认得劳瑞于是告诉他说梁栋休假了。时间还不短,听说是和朋友结伴去西藏。劳瑞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仰头望望天空,心想西藏飘着经幡的天空应该更蓝些吧。

手机震动了几下,劳瑞看见有个未接来电,是杨哲。

劳瑞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他现在情绪上很抵触不想和杨哲讲话。虽然理智上知道杨哲是在维护自己,可他家人的恶言恶行总要有人承担责任,于是这笔坏账就被挂到了倒霉的杨哲身上。劳瑞最近也觉出和杨哲的关系上有些变化,他不再象以往那样理性,内心纠结的情绪也不愿意去掩饰,自己似乎变得任性了,而杨哲似乎成熟不少很多事情都在尽让着他。于是劳瑞赌气不回电话,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游逛。电话又响了几次,他一直不肯接。直到收到杨哲的短信:“劳瑞,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咱们俩个别闹别扭行吗?你不知道我多想你,昨晚和家里人彻底吵了一下,把他们全都开罪了,不过为了咱两的将来也值了!我已经向他们表明态度,咱们即使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离你越远就越想你,想得心都痛,真的。”

劳瑞忽然惭愧难当,自己深爱的人其实处境更艰难,自己却不理解,还很任性!他心急火燎地拨了电话,心里默念快接快接。杨哲的声音清晰得似乎近在咫尺。劳瑞心跳得厉害,似乎回到了二人初恋的时光,羞涩慌乱,满腹相思却不知如何表达。

杨哲忽然笑了:“傻瓜。你有权利生气啊,搁我早开骂了。”

劳瑞面红耳赤,心想幸亏见不到这个鬼家伙。他第一次张口结舌的接不上话头,镇定了一下却只说出三个字:“对不起。”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着傻乎乎的。他接着说道:“杨哲如果太难受你就回来吧,不行把伯母也接回国内。现在咱们国家的医疗条件也不差,不一定非在那边的。黄达过几天就移民走了,他把公司全权委托我负责。所以最近一段我也脱不开身。本来我还打算去俄罗斯看看你。”

杨哲听说黄达把公司委托给劳瑞经营,心里有点儿突然,接着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劳瑞终于可以稳定下来专心经营公司,忧的是自己事业无着似乎配不上劳瑞了。见他半晌不出声儿,劳瑞隐隐体味出杨哲的纠结,于是说道:“伯母现在怎样了?”

“不好,医生说病况挺危险的。”杨哲语气沉重。

“那你就克制点儿自己的情绪,别和家里人再发生冲突,让伯母心烦了。”劳瑞嘱咐道。“今后你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吧,我别再主动打给你,也省些麻烦。”

“嗯。”杨哲若有所思地答应着。

“我挂了,那个,杨哲我也想你。”劳瑞低声说。“你能找借口回来一次吗?哪怕一天都行。”

“知道,等我妈的检查结果出来我看能不能抽几天回国。”杨哲答应道。二人又缠绵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劳瑞经过这番感情治疗头疼似乎也减轻了。想想晚上一个人也闷得慌,就约吴越来家里。正好吴越的女朋友出差外地,他饮食起居也没人照顾,倒乐得来蹭吃蹭喝的。于是他打算着去超市买些菜肉晚上二人吃火锅。中午时分超市的人不是很多,买够了东西劳瑞在银台结账,忽然二个男人推车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人的背影恍惚很熟悉,劳瑞不禁脱口叫出:“张少杰!”那男人本能地转脸看过来,果然是少杰。

张少杰看到劳瑞有些局促,似乎犹豫着是否过来打招呼。旁边的那个男人猜疑地望望劳瑞扭头问道:“谁呀,你朋友?”少杰有些忸怩地说:“对,一朋友,不是,是以前同事。”“同事?他也在你们会所?你逗我呢吧!”男人讥讽地说道。少杰的脸猛地涨红了,语气里的蔑视和嘲弄激怒了他。他啪地将手里拿着的一整包酸奶丢进购物车里,声音高八度地喊着:“我TMD不只卖给你,买主多去了!”说罢头也不回大步地走了。那男人耸耸肩嘴里嘀咕几声也离开了。劳瑞面这对突变有些惊讶,赶忙掏出手机拨了少杰的电话,提示音显示您拨的号码并不存在。少杰是劳瑞生命中一个匆匆的过客,不曾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什么烙印。他现在拿少杰当成朋友看待。劳瑞的内心深处有些愧疚,因此总希望有机会能够帮到少杰。今天这个情境,劳瑞想少杰应该又走上老路了。胡思乱想着来到小区门口上了楼。忽见公寓门前立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是张少杰。

二人默默地进了屋,劳瑞倒了饮料放进他的手里,然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择菜洗菜准备晚餐。过了一会儿,少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瑞哥,我帮你干点什么吧。”劳瑞转身拉住他的手腕,接着抑制不住地搂他进怀里。“少杰,别自己瞎闯了好吗?跟我回公司咱们都过太平日子行吗?”

“我和黄达的帐清了,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少杰表情黯然。

劳瑞见他很坚决,犹豫了下说道:“黄达过后天就要出国了,他把公司全权委托我打理。几天前他说如果我能见到你,让我转告你他不怪你了,你要是愿意回公司,他希望我能接纳你。另外他有10万块钱让我转交你,假如你想自己做点生意,就算是他帮你的本钱。”顿了顿劳瑞接着说道:“我不清楚你们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接受他的好意,毕竟你也需要。别拗着了!”

少杰脸上呈现出苦痛复杂的神色,黄达最终实施在他身上的暴力似乎清晰地疼痛着,但似乎又不能完全去怨恨谁,这也是少杰纠结所在。那天离开黄达家,少杰料定劳瑞会联络自己,于是关掉了手机。他从黄达那里弄的钱都寄给家里去盖房子买运输车辆了,因此身上余钱不多。他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来,然后不断地在淋浴下冲洗自己的身体。他和很多人有过床第之欢,可黄达类似强的举动伤害了少杰的自尊,就像在牲口身上用烙铁印上标记般地刺目。他觉得很丢人不敢再见劳瑞。在劳瑞和杨哲面前,自己如同赤身露体样的。黄达的善意在他看来如此不可信,可少杰知道劳瑞不会骗他。在这个城市里,他唯一可以不设防备的人就是劳瑞。

在酒店住了二天后,少杰回到安徽老家。当时政府正在倡导建设新农村的政策,借以推动当地农村经济的发展。少杰认为机会到了,于是打算参与进去。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已无法适应农村单调辛劳的生活。繁华的城市腐蚀了他的精神与意志,令他不再甘于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他想轻松地挣钱。于是少杰匆匆结束了建设新农村的远大梦想重新投入都市的喧嚣。灯红酒绿中,他较过去老练了不少。很快又找到了包养的恩主,虽不及黄达一掷千金,可比起建设新农村来钱可快得多。他曾想脱离卖身生涯,但身无长技,为了留在城市也只好硬着头皮做下去。

与劳瑞的意外相逢让少杰心慌意乱,不知为什么他害怕被劳瑞识破自己重操旧业。包养少杰的那个男人是来北京做生意的天津人,经济能力比不得黄达的财大气粗,因此在包养关系中就很计较,总认为自己花了钱就要少杰报答回来。少杰原本就瞧他不上,因此只是虚意应付。这男人贪恋少杰的身体虽看出觉得他的敷衍,却也舍不得就此结束二人的关系。今天偶遇劳瑞,那人的阴阳怪气给了少杰借题发挥的机会,于是他跑路走人了。见劳瑞对自己态度依然如故,少杰精神上也轻松下来,对刚刚的提议,他也暗暗思考。前段在公司期间,他知道同事在背后对自己的窃窃私语,也体会出自己与他人间的差距。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一些打杂的事情,只是当作包养之外的消遣罢了。他已经散漫惯了,无法安于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对于黄达金钱上的馈赠,虽然感情上有些疙瘩,可不要白不要,只当是自己的一笔外财吧。于是对劳瑞说道:“瑞哥,我不适合去公司上班,受不了约束,也不想给你添麻烦让人议论。我想拿黄达的钱做点小生意,也算是留条后路吧。”

劳瑞对少杰真么快就能想通并且接受黄达的馈赠,心里有些讶异,但站在对方立场想想也不为过,自己不还劝人家接受嘛!怎么当真接受了自己反倒心里怪怪的?这纠结其实来自他的道德观。劳瑞的性情中世故与天真是混合在一起的。感情上他希望少杰能够得到经济上的支持,理智上却又违背他做人的尊严感。

劳瑞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少杰似乎认真想了一下答道:“我真说不好,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呢?”

“那我觉得你先慎重想清楚了再做决定。那笔钱先存在公司,等你想清楚了确实有可行性再给你,省的你乱花钱。”劳瑞考虑得挺周全。

少杰答道:“我听你的,瑞哥。”二人边聊边干,不知不觉中晚餐的火锅食材都准备好了。这时门铃响过几下,打开门吴越笑嘻嘻地走进来,看见少杰不觉一愣。

吴越以前见过少杰几次,只是点头之交。他耳闻黄达包养男孩,以及后来有纠纷住院的事。今天少杰突然出现在劳瑞这里出乎他的意料。好在劳瑞气定神闲地招呼他进屋准备吃饭,吴越这才缓过劲儿来有说有笑起来。

三人围坐在桌边,热腾腾地吃着火锅。吴越来时带了二瓶好酒。于是就打开来给每人都斟满。少杰原本年轻义气好勇,与吴越你来我往地斗起酒来,劳瑞觉得他们很好笑,也不劝阻,只是一味的替他们夹菜添酒,吃到一半二人就有些醺醺然了。

忽然吴越调转枪口对着劳瑞发起进攻,鼓动少杰一起向劳瑞敬酒,少杰起了兴致随着吴越瞎起哄。劳瑞本来就有酒量,再加上前段没喝多少,所以来而不拒。自己喝也没饶了他们二人,几个回合下来,吴越和少杰真的有7份醉意。眼看酒瓶空了,劳瑞忙道:“咱们三人喝了二瓶白的,也差不多了,就说说话吃点饭吧,改天咱们再喝。”二人也觉着可以了,于是就点了香烟,烟雾缭绕地神聊起来。说来说去就提到杨哲身上来。

“劳瑞,你说杨哲要回来?”吴越问。

“嗯。”劳瑞若有所思。

“瑞哥,杨哥真的会回来?”少杰有些不信。

“你们二个三八,杨哲说了一定会做到,我了解他。”劳瑞有些气急。

“看你激动什么,他没回来你就这样,我们只是好奇。他是不是在那边发展不顺啊?”吴越依旧没心没肺。

“吴越你不戳我肺管子就过不去是吧?来,咱们今儿就今儿了,少杰再去酒柜拿二瓶酒来,我非得废了吴越。”劳瑞半恼半玩笑地说道。

“哥哥,你怎么就听不得半点实话呢,就冲你这忠贞劲儿,我TMD也自残变弯了,杨哲不回来你就跟我走,我发誓照顾你一辈子!”吴越假装纯情地说道。

劳瑞伸手去拧吴越边笑道:“你越说越没边儿了!”吴越哈哈笑着躲闪着。少杰看他们哥俩如此亲近,不觉也笑了,心里有些黯然,自己好像从未和劳瑞如此过。他心里是有些惧怕劳瑞的,少杰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又闲扯了一阵子,忽然电话响,劳瑞看看挂钟知道这个时间只有杨哲会打来。赶忙走进卧室去接听。吴越和少杰望着他的背影相视一笑。

果然是杨哲的电话。他有些疲惫地问:“劳瑞你在哪呢?”

“在家里。吴越和少杰来了,正吃火锅呢。”劳瑞酒后的声音带些慵懒。

“张少杰怎么回来了?黄达知道吗?”杨哲有些突然。

“我是在超市偶然遇见他的,当时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劳瑞如实说道。

“一男人,甭问肯定是包他的。”杨哲有些不屑,劳瑞闷声没回答。

“这个张少杰你可得防他点儿。”杨哲叮嘱道。隔了一会儿没听见劳瑞搭腔他忙问道:“你听见没有啊,怎么不说话。”

忽听劳瑞憋不住吃吃地笑起来。有好一会儿才忍住笑问道:“杨哲,你现在怎么跟大妈是的。心眼小得跟针眼儿一样。少杰有苦衷,他自小生长环境比不得咱们,所以你别胡思乱想的。黄达前几天跟我说让少杰回公司,另外再给他十万块钱帮他自己创业。我问过少杰他说自己不适合在公司上班,想做点生意。所以你就别操心了。咱们说说自己的事吧,你那边怎样了?”

杨哲想想也是,就应道:“还真是的。对啦你想我没有?我昨晚都梦见你了,梦中咱们还激情了一下,呵呵呵。”

这挑逗的话在劳瑞听来异样的性感,他脸红心跳起来。借了酒劲遮羞说:“那咱两今晚约好时间一块做春梦,我也想和你激情呢,哈哈哈。”

杨哲忙道:“快别说了,你这话勾得我都起反应了。”

“哥,我真的特别想你,都快疯了!尤其害怕晚上一个人呆在公寓里。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次啊?”劳瑞有些撒娇。他只有在动情时才称杨哲“哥”。

“我妈这几天病情稳定一些了,我打算后天飞回去呆二天再回来。今天就是想告诉你给个惊喜的。”杨哲的声音里满是憧憬。

“真的!”劳瑞心里抑制不住地狂喜。

“真的,所以那天来机场接我吧。“杨哲想象着劳瑞惊喜的表情微笑着说。他其实也心潮澎湃,何尝不想早日见到心爱的人呢。

“一定一定,快告诉我航班。”劳瑞急不可耐。

“一会儿发短信给你,傻瓜!没事儿我先挂了,记住,今晚不许和张少杰住一个房间啊!”杨哲故意逗他。

“知道,我让吴越和他睡客房。”劳瑞实心实意地说。杨哲在电话那边嘴角上翘地偷笑。

“你说话要算数啊,别害我空欢喜一场。”劳瑞不放心地叮嘱道。

“啰嗦,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杨哲托大地答道。“好了,别和那二小子闹太久,早点睡觉,养足精神后天陪王伴驾。”

“杨哲,我爱你!”说完劳瑞觉得自己特别小女人气,心里挺羞愧。

“我也爱你。”杨哲真诚地说出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