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茂的妈妈,她是很希望武茂早点转业,因为当初武茂走这条路,是出于无奈,这些年的艰辛,她也看在眼里,更何况,她老了,已经不能再给武茂什么建议了。
吴雷一听说武茂转业申请批了下来,简直高兴坏了。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屋子了。枕头,换新的,被子,也从一米五的换成了两米二的,他还专门给武茂准备好了一个他的书房区,这样,吴雷剪片子,武茂做自己的事,二者互不干扰。甚至就连毛巾、浴巾、拖鞋啥的都准备好了。
吴雷这是按照两口之家的标准来筹备他和武茂的新生活。
与此同时,罗哥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了。因为行贿罪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再加上看守所的这段时间,罗哥要在监狱里服刑到第二年的8月。
这不算个好消息,但却是一块巨石落了地。罗哥虽然受到牵连,但总算公司还在正常运转。只要沈阳还在,这个公司就不会垮。
又到了过年的时候了。
今年过年有点特殊,沈阳、罗哥、武茂和吴雷几家人都是七零八落,凑不出几个人来。这样过年,实在是一种折磨。
罗妈妈越发难受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了,居然会遇到这样一个新年,儿子在大牢里,自己则孤零零一个人,甚至连保姆都要回老家了。
对于罗妈妈来说,沈阳现在就跟她的亲儿子一样,是她生活里仅剩的温暖和指望了。老人每天就是眼巴巴地守在门口,等着沈阳的到来。越是临近过年,越是如此。
每次沈阳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去探望罗妈妈的时候,打开门,就能看到老人眼巴巴地可怜目光。快过年了,外面越热闹,过年的气氛越热烈,就越显得这个大房子里的孤独和冷清。而老人佝偻的身子,蜷缩在这个屋子里,就算中央空调的温度调到最大,依旧觉得寒冷。
人之暮年,恰如将熄之烛,萤火微热,悄然沉于幽暗。
沈阳突发奇想,既然武茂已经要转业了,时间也空闲,不如今年就在杭州过年,几次人凑到一起吃个年夜饭。他和罗妈妈商量,罗妈妈当然没意见,她喜欢人多,热闹,就算吃不了什么东西,一大群人坐一块聊聊天,也是好的。
武茂和吴雷一听,也立刻同意了。武茂的房子已经收了回来,打扫干净,刚好妈妈和姐姐外甥来了可以住进去。
当然,这一切活儿,都是吴雷干的。和房客交接,刷墙,更换家具,找家政打扫房间,他一手包了。其实吴雷以前也没做过这些,可是为了武茂,他是把啥事都学了一遍,居然也干的有模有样。武茂原本逼仄的破屋子,居然也焕然一新,带着宜家风了。
其实,吴雷自己的工作也有一大堆。现在,他已经积累了不少固定的客户,每个月都能保证有2个项目要做,收入比他在电视台高得多了。虽然还是很忙,可是吴雷现在忙得开心,忙得有成就感,每一刻他都觉得是在为自己做事,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就够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不仅如此,吴雷现在还开始和一些慈善组织联系,帮他们无偿地拍片子、做宣传片,甚至还学会了做网站维护。
这个新年,来自于四个家庭,九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在年三十吃了个团圆饭。
武茂的妈妈在出门前,还特意换了几身衣服,还反复问武茂到底哪个看起来比较精神,她是一定要体体面面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阳的妈妈当然更加不甘示弱,在这么一个重要的节日里,这一个隆重的场合里,她拿出了压箱底的羊绒大衣,围着鲜艳的围巾,还在临近过节前最挤的时候,排了3个小时的队,做了头发。
用沈老妈的话说,最近倒霉的事情太多了,必须喜庆一点过节,日子越不好过,就越要好好过。
罗妈妈也换上了新衣服,特意带上了儿子给她买的金耳环和金手镯,花白的头发蘸着水,疏得整整齐齐。
吃饭的地方是西湖边的一个豪华酒店。
罗妈妈一进包厢,看着到处都是亮闪闪的装潢,就觉得眼花,看一眼菜单,立刻吵着说:“小沈啊,这顿饭我出钱,让他们都别管了,我存了不少私房钱呢!”罗妈妈虽然年纪大了,但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沈阳笑着说:“阿姨,你急啥啊,我们都说好了,四个人平摊,每家都出钱。”
罗妈妈迷糊地问:“那你算哪家的啊?”
沈老爸和沈老妈一听这话,顿时憋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不吭声了,倒是沈阳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几位老人一见面,就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各自的家乡,聊到现在的杭州,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罗妈妈尤其是高兴,因为很久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么多话了。三个老太婆,罗妈妈就成了大姐大,武茂妈妈排行第二,沈阳妈妈排行第三,就跟异姓姐妹一样。
沈老爸则和三个年轻人聊得火热。他多少看出来了武茂等人的情况,却不说破。
冷菜,热菜,点心,水果,甜品,一道道菜上来了,红酒和黄酒也都摆了出来,九个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气氛十分融洽。
酒席间,电视开着,春晚的节目还是要看的,至少可以做个热闹的背景音乐。罗妈妈喝了几杯,就开始想起了儿子,说着说着,就流眼泪了。
沈老妈笑着安慰道:“谁家过日子没个坎的,你担心啥,半年以后就能见面了,你说你这有了点事,多少人帮忙啊,这是福气,你和你儿子都挺有福气的。”
罗妈妈拍着沈阳的胳膊,说道:“我最要感谢的就是小沈,没有他,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现在,那个公司估计也早就垮了,这孩子,要忙自己的工作,还要忙我儿子那边的,还要要来照顾我这个老太婆,这孩子,真是好!”说着说着,罗妈妈又哭了起来。
武茂妈妈一直在边上听着,忍不住说道:“别哭,多高兴的日子啊,咱们活着都不容易,要自己给自己找点高兴的事,不管啥情况,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那就是福气,我算看明白了,这日子要过给自己,要自己过得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