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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一会儿醒了，一会儿又迷糊，以为已经天亮，看一下手机，不过才凌晨三点。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真的天亮，起床，去卫生间。
厕所上到一半，听到客厅有人走动的声音。
不是顾飞。
顾飞走路的声音，我可以听出来。
洗手，从卫生间出来，跟李哥打招呼。
客厅的一角，有个架子，上面放了一些我平时喜欢看的书，还有我买的一些小玩意儿。
此时，李哥正在架子前，看我收集的那些小玩意儿。
你还真挺像个女孩的。
收集的东西，都挺可爱。
李哥指着我架子上的东西，跟我说。
我说，小时候，不敢让身边人知道我喜欢这些东西，怕人家觉得我娘娘腔，怕人家瞧不起我。
现在好了，有了自己的空间，就想把这些喜欢的东西，都补偿回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东西，看着还有些幼稚。
走到李哥旁边。
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昨天晚上......
李哥见我靠近，转过头来，笑着跟我说，昨天晚上，那一餐饭，里面的大蒜可不少啊。我的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只要吃了大蒜，连汗味儿都跟平时不一样。
你很细心。
你把蒜剁得很碎，是在故意报复我吧？
李哥竟然吃出我的菜里放了很多蒜。
听李哥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只怪我太幼稚了，用这种方式，以图得到心中小小的快感。
其实，非常无聊。
对不起啊，我之前对你，还是有些讨厌的。
跟李哥实话实说。
在李哥这样的人面前，最忌讳的就是耍花招。
自己道行不够，耍花招，只会自取其辱。
李哥说，你讨厌我，我可以理解的，你觉得，是我把顾飞变成现在这样，你对顾飞，还是有感情的。
我说，如果没有你，顾飞可能还是个健身教练，还在每天教人健身，让人吃豆腐。其实，有些事，没办法评判好坏的。
我的话，似乎让李哥有些意外。
李哥大约以为我只是个小屁孩。
小屁孩，不会把事情看的这么远。
......
这个东西，哪里弄的？
李哥指着架子上，一个小盒子。
那是肖叔儿送给我的佛牌，说是放在家里，能有好运。
李哥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这个年纪的人，可能很容易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
一个长辈。
我说，这是一个长辈送给我的。
是老肖吗？
李哥没有把盒子拿起来，应该也是觉得这样的东西，有讲究，不能随便动手去碰。
您认识肖叔儿？
并不意外。
李哥跟肖叔儿，都是做唱片公司的，互相认识的话，也很正常。
李哥说，我跟老肖，当年可是一起打天下的，这几年，联系少了。
不过他也送了我一块佛牌，说是从泰国求的。
老肖很迷信，整天搞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是不信这些，我只信自己。
李哥听说我认识肖叔儿，对我的态度，比刚才又近了几分。
我问李哥，顾飞的专辑，您计划好什么时候做了吗？顾飞真的很在乎出专辑的事情，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吉他弹得很好，被他弹琴的样子吸引了。
能出专辑，是顾飞的梦想。
我也好想快点看到顾飞的新专辑，想快点拿在手里，跟着高兴一下。
既然，李哥对我的态度不错，趁机在李哥面前提一提顾飞的事情。
李哥说，你对顾飞，还真是上心。放心吧，顾飞很有天分，我愿意捧他，是因为他能给我赚钱，专辑的事情，已经在安排了，等顾飞出了专辑，可要帮我在你们学校，好好宣传宣传。
当然，你不让我做，我都会上杆子去做呢。
跟李哥聊天，气氛越来越轻松。
过一会儿，顾飞从房间出来，李哥说还有事，要先走。
这就走了吗？
我还想下楼买早餐呢。
开口，挽留李哥。
李哥说，咱们一起吃早餐的机会，有的是，放心吧。
李哥跟我说话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知为何，就觉得李哥的这句话，还有深意。
......
李哥走后，顾飞把我拉到沙发前坐下，一直抓着我的手，说，你刚才跟李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真没想到，你会跟李哥说那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不就是闲聊吗？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也不去看顾飞。
顾飞说，我本来以为，你跟我签了协议，你只是为了钱，才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
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你还会跟李哥提我出专辑的事情。
我刚刚躲在门口，听着你们聊天，差点就哭了。
阿哲，你怎么会这么好？你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顾飞的这一番话，半真半假。
听着并没有那么舒服。
跟李哥提到顾飞出专辑的事情，的确是在为顾飞考虑。
只不过，我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话，在人家李哥心中，又能有什么分量？
我说与不说，影响并不很大。
就像顾飞说的，协议签订以后，继续跟他住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钱。
可是，人心复杂。
人在做一个选择的时候，往往不只会凭借着某个单一因素，再冷酷的人，也有感情，再冰冷的交易，也有感情。
说到底，我跟顾飞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
......
饿了吗？
我下楼去买早餐吧。
想要从顾飞的手里挣脱出来，顾飞抓着我，怎么都不肯放，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说，我不想吃饭，我就想这样抱着你，你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吧。
一开始，有些抗拒。
被顾飞紧紧抱了一会儿，突然又有些心软。
顾飞活得并不容易。
顾飞在李哥面前，小心翼翼，像个孙子，说到底，就是想要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算计，他伪装，他处心积虑......
即便如此，每天辛苦于这些事情的人，也是很可怜啊。
想到此处，伸手，轻轻揉着顾飞的头发。
顾飞用很小的声音问我，阿哲，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会。
轻轻应着。
阿哲，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的，对吧？
会。
人世间的承诺，最终都会随风飘散。
可我们或许，在某一个时刻，都曾经真的相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