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命里有一些人是会消无声息离开的我们,没有预兆哪怕是一句告别的话都不给留。
这几天橙的饭量和刚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善。
我偶尔会带他到郊区的生态园散心,他走几步就会出虚汗。
我只想他在我家这段时间能开心点,可是我做了这麽多似乎都没有勾起他的兴趣。
每天夜里凌晨我依然会听见他的屋子里面传出哒、哒、哒、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知道他又在写稿子了,橙那天告诉我说:“希望在有生之年能把自己的故事写完。”
这是他最大的梦想,每次听见他敲击键盘的声音我都很想知道他在写什么。
那些文字里会不会有我的影子出现呢!如果橙真的“走了”我会不会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淡忘彼此。
他说不要记住,如果真的要记住就记住那些文字就够了。
如果人真的可以选择性遗忘我愿意如小橙所说忘记他的存在,我也想忘记这个世界上曾经有高健这样一个人,但是人的记忆哪能任由我们选择呢,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也会在梦里出现。
该忘记的忘不掉,该记住的又想不起来。琛早上给我打电话问我“小橙的状况好些了吗”?
我说“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太大的起色。常吃止痛片,夜里不睡觉,白天也不睡。
好像吃了兴奋剂似得,每天吃的也不多。昨天我看他呕血了!说到这里我有点哽咽。
琛…我不敢想象我的好朋友离开我的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想”。
琛劝我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想太多。我白天要上班不能照顾小橙,晚上回到家小橙竟然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等着我。
色、香、味、俱全,我现在有点羡慕那个叫胡军的男人了,我也开始羡慕那个叫诚俊的男人了,还有那个恋恋不舍追小橙追到赤峰的刘哥。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这样做的。
谁不喜欢乖巧、可爱、善解人意的男孩呢!况且还那么帅,其实小橙和“帅”应该挂不上边,“清秀”似乎更适合他一些。我一进屋闻到菜味就饿了,橙告诉我赶紧洗手去。
我迫不及待的走到厨房,抓了一口菜吃。小橙满脸期待的问我“味道怎么样”?我点点头由衷的赞叹到“实在太好吃了”。
小橙心满意足的说:“你喜欢就好,我做的饭菜还是北方的口味偏重一些,不过胡军还是喜欢偏南方的多一点,所以我中和了一下,我知道你也是南方人,口味偏清淡,怕做出来你会不习惯呢!”
我握着小橙的手说:“怎么会,这麽好吃。你要是天天给我做饭我想我都会发胖。”小橙拍拍我的后背说:“赶紧去洗手了,洗完开饭。”
其实菜式很简单也不是很多,以素菜为主,一个是锡纸茄子,一个是娃娃菜炖排骨,还有一个砂锅草鱼,和韩式料理中必不可少的大酱汤。
今天我吃的很多,捂着肚子吃完了就不想动。
小橙一边刷碗一边问我“陈琛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吧”。
我问小橙:“你呢?什么时候走?琛说想看看你,他想让你多呆几天,他不在家现在就我自己。你走了都没人陪我了。”
小橙一边刷碗一边说:“应该快了吧!我最近要回一趟上海,具体哪天还不确定,等琛回来你们两个可以去上海找我的,我昨天查过了,从这里到上海一个半小时的飞机就到了。
很近的,去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我说“我舍不得你走”,小橙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天飞,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小橙的房间里面依旧传出哒、哒、哒、的打字声,我有些睡不着,从厨房里倒了一杯柠檬水给小橙放到桌子上。
在柠檬水的旁边放着一杯浓浓的黑咖啡,只是早已凉了。
我告诉小橙早些休息,橙头也不抬的说:“快了,还有十万字就截稿了。”
我知道他是听错我说的话了,我也知道橙这样赶着时间是为了什么,“他说过他想写完他脑子里的故事”…
可是这样的身体怎么能吃的消,其实橙并不是睡不着他每天都在用咖啡提神。
就是为了完成他心里面那些还没有写完的文字,我好想给胡军或者刘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小橙在我这里,让他们来接他回到属于小橙应该有的、幸福的、温暖的“家”。
可是我又不能违背小橙意愿我要尊重他的选择,或许我认为最好的但那并不是小橙想要的东西吧!
小橙走的没有一点预兆,他没告诉我。我下班回到家里餐桌上面放了一张字条,上面写道,“天飞…我走了。琛应该是你喜欢的男孩儿吧!虽然我没见过他,可是每次和你说起他你的脸上总能透出幸福的微笑。
或许你没察觉,但是我能感觉的到。在我的生命里出现的人不多,重要的也没几个。
你算是其中之一吧,以后怕是没机会再相见了!我只想在我“走”之前再见见你,这应该就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同志之间的爱情并不是昙花一现,如果上天能再给我十年的寿命,我也不会选择今天的离开。
天飞…我希望你永远是幸福的。如果可以,让我在另一个世界祝福你。
想你的小橙…”拿着手中的信,我在想,小橙…如果可以选择,你还会选择和胡军在一起吗?
过去的幸福你会忘记吗?小橙在我生命中出现的这段时间似乎是我生命中最安静的日子,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在深夜里看见从门缝里透出的橙色的温暖的灯光,也不会再听见深夜里传出来的哒、哒、哒、有规律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橙在微博里写道:“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管曾经是快乐的、还是美好的、回忆起来其实都是辛酸的”。
过去的时间我忘记了高健的模样,再过些年我或许也会忘记小橙吧!
但是我想,就像很多读者一样,我们都会忘记他的模样,他的声音,只要记得那些文字就够了。
走到小橙睡的那张小床,我隐约还能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枕巾上还有他断掉的头发,桌子上还有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我有种错觉,橙真的来过吗?可是桌子上的咖啡还在,橙的气息还在。
我和橙彻底的失去了联系,在不久后我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上面清楚的写着密码是多少。
后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稿费:“三万元整”。
这一定是小橙给我的,我打开电脑在网上给他留言可是迟迟都没人回应。
我手里拿着小橙的银行卡,压在枕头底下。
我想如果上天还有让我们见面的机会,我希望橙能亲手把这张卡送给我。
琛晚上九点多和我视频告诉我说:“再过一个星期他就能回家了?问我想他了没”?我点点头。
他说:“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小橙呢?走了吗”。我说“是啊!走了,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走了,还给我留了三万元钱。”
琛说:“天飞…这个钱你不能要啊!小橙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也许这是他的救命钱呢?”
我说:“琛,我没要。是小橙托人给我邮过来的,这是他的稿费,我给南京的杂志社打过电话,他们都不知道小橙在哪里住,也打过他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
杂志社只说很多作者大多是异地发稿,接稿也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作者给哪里的地址他们就把东西邮寄到哪里,所以想找到本人比较难。”
琛让我把卡留着不让我动,我明白他什么意思。
告诉琛我已经把钱放起来了!琛说:“这才乖嘛”。
我让他快点回来吧,我是真的想他了。原来小橙在还有个人能陪我说说话,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有点害怕!琛问我“怕啥”,我说怕“打雷下雨”。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天,外面的天气有些凉了,琛回来的那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把马路都淋湿了。
几个月不见,突然看到琛真的有种冲动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
没有一点的委屈,全是满满的思念。琛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从人群中向我这边望了望。
我冲着琛招了招手,我有些顾忌因为旁边有很多人,他不理不睬直接把我搂在了怀里。
我想挣脱可是又舍不得,琛这次回来瘦了,皮肤也黑了,头发很短,但是显得他很精神又干练的样子。
脸上泛着油光,我臭他是不是吃的太好了,吃的脸上都冒油了。
他搂着我的腰说:“吃的是不错,但是我很想你。没看我都瘦了吗?”
我搂着琛的脖子他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旁边过去了两个男的小声嘀咕着,但是我和琛都听见了他们在说什么。
琛要过去用“拳头”和那两个男人“理论”一番,我拽着他的胳膊。
那两个男人说的是:“真恶心。”我小声说算了,对琛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拉着琛的手说:“全世界都不接受,你也要跟全世界的人大打出手吗?”琛说:“为了你,有什么不可以。”
我抿嘴笑:“摸着他的嘴唇说,两分钱买的破茶壶就嘴好。”
回到家,琛把我横身抱起来。嘴巴轻轻的吻了我,那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再次环在我的周围形成了最坚固的依靠。
我头也不抬的拿着琛的手机翻看他的通讯录问琛:“想我了没,除了我还和别人联系了吗?最近有没有聊大妹儿,在那边找小伙了吗?…”
琛看着我抱着他的手机一边问他一边翻通话记录他自故自的坐在沙发上,两手一摊说:“天飞,你能不能给老公做碗面条吃,我都快饿死了。”
我边翻手机边回答说:“等我翻完手机的再给你做饭,哦…今天不在家吃,一会去外面吃。
你换套衣服这就走!”琛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说:“小傻瓜,我想你、也不会和别人聊天的。
哪来的大妹儿!有你这一个大妹儿还不够我受的吗?”我说:“听话就…”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又是一个绵长又甜蜜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