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接过斑的手机刷了下,飞速下了单。然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像两只仓鼠一样蹲在客厅里,你看我,我看你。
“咳。”斑清了清嗓子。“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嗯。”扉间的态度还有些僵硬。斑照顾了他一晚上,他实在没办法继续端着架子冷着脸。
吃饭的时候,斑嘴里嚼着饭,眼睛悄悄看扉间埋头吧嗒吧嗒喝粥吃菜,烫得鼻子都皱起 来,鼻尖冒了点汗,耳尖都泛着红。他觉得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偶尔扉间抬头疑惑地看他一眼,斑赶紧低头舀一勺饭塞嘴里,然后接着偷偷抬眼看对面那个人。
是不是扉间已经默认住下了?他心里有些窃喜。但是扉间不主动提及,他又不敢确定。
斑就在煎熬中,在一种又亲密又生疏的氛围下,终于等到了周r.ì的傍晚。
第20章 20
“钥匙给我。”扉间平静地看向斑。
斑丢过去一串闪亮的钥匙。上面除了大门钥匙,还有这个家里的保险柜钥匙。扉间手一挥接过,低头看了眼,皱着眉头抬起头:“我说的是我家钥匙。”
斑别过头,满脸不高兴:“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家。”
“宇,智,波,斑。”扉间以为自己已经放平心态了,没想到还是会被这个人气到。 斑气鼓鼓地冲沙发上的人喊:“这里哪里不好了?我看你住得明明很开心。”
扉间一滞。这两天他确实住得很舒心,斑照顾他也十分周到。两人之间漂浮着诡异的老夫老妻般的气氛。不过他并不打算就这样住进别人家,然后继续这种莫名其妙的,没有保障的,或许哪一天就会戛然而止的舒心生活。
“我 不想继续这种同居生活了。斑。”扉间抬起头,用前所未有的真诚的目光看向满脸委
屈的人。“你很好。只是我 ”
“好你就住下。”斑咬牙切齿。“不想同居,行啊,我们直接结婚。这样就不是同居关系了。 只要你想,我们现在就去区役所登记。”
扉间怔怔地看着斑,过了半天才愣愣地回了一句:“r.ì本法律是不承认同x_ing婚姻的。”
他做梦也想不到,会被用这种方式,在这样的氛围,以及被这个人求婚。他忍不住掐了把自己的手臂,觉得有点疼,掐痕里却又泛着点甜,简直让他浑身j-i皮疙瘩都起来了。
斑双手抱臂冷笑:“没事,我承认就行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还可以走收养程序,登记养子关系。——我收养你,还是你收养我,都无所谓。”
扉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了。他想说,他不是不放心,不是在意这些。但是仔细想想,他也说不清自己在不放心什么。
或许他只是怀疑,只是不敢肯定,只是不愿相信斑真的是喜欢上了自己。而且是那种,愿意用一辈子去慢慢证明的喜欢。
可是斑的行动,表情和话语,又确确实实地在向他告白。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要是还扭捏地说,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爱我。扉间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扉间低头沉思的时候,斑握紧了拳头,用力地凝视着扉间银白色的发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知道扉间已经动摇了,这些天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扉间松口,起码扉间想通一点:他值得自己这样去追求,也值得自己用一生来珍惜。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家里的烟已经都被他扔完了。他深吸了口气,就看见扉间慢慢抬起头来看他,那一刻他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上天保佑。
这是斑这辈子第一次恳求上苍。
其他都不管,今后怎么倒霉都行,就这件事,千万不要出岔子。
他从小就是什么事情都只相信自己的x_ing格,觉得动不动就祈祷神明的人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如今他知道了,确实在某些时刻,在某些事情上,人会有无能为力的时
刻,会恨不得献祭一切去哪怕提升一点点的可能,去确保一丝一毫的成功。
“斑 ”扉间深深地望着他曾经的同居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斑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右手c-h-ā进口袋,意外地发现有根漏网之鱼缩在口袋的角落。在扉间的注视下,走到沙发旁在他边上坐下,摸了茶几上的打火机点燃之后缓缓吸了一口。
“我当然知道。”斑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但是他的手指几乎要把烟条夹断。“我从来没有这么 清醒过。”
“但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我哥。”扉间毫不避讳地将他的心结摊开。他并不想要一份自 欺欺人的感情。
“我无所谓。”斑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接口。“只要你别和你哥上床就行了。”当然也不准 和别人,不过我会好好看着你。
扉间顿了一下。“我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他透过缭绕的烟气凝望着斑的侧脸, 想从他的表情里窥探有没有一分动摇。
斑漫不经心掸了掸烟灰。“我不在乎。”
“只要你别爱上其他人就行。”他想到了某个和他同一个姓氏的人,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扉间说不出话了,他望着斑无所谓的笑脸。第一次,问出了那个他曾经无数次想要问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他一直想不通,斑为什么要这么委曲求全。为什么要为了他这样的人去妥协这么多。斑掐灭了烟,第一次转过头来正视扉间的眼睛。“因为我
”他低头笑了笑。他被扉间认真的赤红色瞳孔直视着,酝酿了那么久的话,居然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我想要千手扉间这个人,我想要他一直在我的身边。”
“他的心可以暂时飞远一点,没关系。不过我觉得,它肯定有一天会主动靠近我,然后再也不想飞走。”他重新抬起头,望向那对已经s-hi润的眼瞳。“因为我发现了,我似乎不缺床
伴,也不仅仅想要个同居人——我想要你,想要一个人可以一生相伴。”
“我知道他现在陷入一段感情里,还没办法完全走出来。我不介意他花更久的时间去处理这份感情,也不在乎他最终是否能彻底斩断。因为我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千手扉间。从一开始就是,现在也是,以后永远都是。”
扉间第一次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他眨了眨眼,假装没有发觉脸颊上有滚落的液体,但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你这个混蛋。”
“宇智波斑,你真是个混蛋。”他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因为他正在手忙脚乱地抹去 那些控制不住的液体,努力让自己别显得更丢人。
“对不起,我是个混蛋。”斑赶紧扔掉烟头,有些歉意地拢过已经哭地皱巴巴的旧情人,新 恋人。“不过那是以前,以后就不是了。”
“滚开。”扉间恼怒地发觉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你的烟灰弄脏我衣服了。——而且我根本 都还没答应你。”
斑好气又好笑地举手投降,又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现在你也没别的选择了啊。”他重新 变得理直气壮。“我们都做了那么多次了。”
“我连家长都见过了。”
“我还为你丢了原来的工作。”
“反正你这辈子已经欠了我那么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扉间懒得理会斑的胡说八道。“你这房子太久没住人了,都是灰。”他已经收敛好情绪,随 手塞给斑一把拖把。“起码晚上睡觉前收拾干净。”
斑接过拖把,居然有种接过了对戒的神圣感,心中的甜蜜像融化的透明糖浆,烫得他整个灵魂都暖洋洋。“没问题。”他对着新晋的宇智波夫人打包票。“你要不要去休息?感冒都还 没好全。”
“我和你一起。”扉间瞪了自己的新恋人一眼,可惜他s-hi润润的绯红色眼睛一点威慑力都没 有。“你一个人的话大概弄到天黑都弄不完。”
“好,好啊。”斑傻笑着。扉间哭起来怎么这么好看。他心里偷偷地开始盘算。 “所以你家的清洁喷雾呢?”扉间挽起袖口准备开工。
“是我们家!呃,现在出门买行吗?” “ 算了,消毒水总有吧。”
“......”
“我现在不想搬了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门买,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斑牵起宇智波夫人的手,大踏步朝门外走去。正文完
第21章 【柱扉】迟(番外一)
柱间一直到很多年后才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现在,他正在弟弟家门口,两只手拎满了礼物,等着这户人家的主人来给他开门。是的, 事到如今,他仍然不想承认自己的弟弟已经住进了别人的家里。
一年前,当他兴高采烈地冲回家里,想给弟弟一个惊喜。结果发现已经人走楼空,浴室里孤零零地只剩下一套牙杯牙刷剃须刀,可怜兮兮地缩在洗漱台角落看他。
他顿时晴天霹雳五雷轰顶r.ì月无光。难道扉间被绑架了?还是离家出走了? 手忙脚乱给弟弟打了个电话,结果是被斑接起来的。
柱间整整花了半小时,才消化了弟弟已经连人带行李被拐去了别人家这个事实。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敲响了斑的家门。斑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一脸不耐烦地开了门:“扉间还睡着呢。”
柱间顿时心里呕出一口血。
斑浑身洋溢着喜悦的泡泡,走路都带着风——因为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偷偷摸 摸,掩人耳目的同居人,担心受怕会有一天被扫地出门,而是光明正大的扉间的男人了! 是被扉间认可的!有身份的!一家之主!
柱间看着斑嘚瑟又嚣张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发酸。
趁着扉间还没有醒,斑又有意无意地向柱间炫耀了一下他和扉间的结婚申请书。柱间瞪着妻子那一栏的千手扉间四个字双手颤抖。
“明明扉间他比你高多了!”他委屈地冲着斑大声喊。斑毫不犹豫地回了句:“扉间他没意 见! 而且也没有高很多!”
就三公分。斑心里愤然地加了一句。柱间顿时哑口无言。
其实结婚申请书的事情,到也没有柱间想象得那么甜蜜。当初刚搬了新家,斑就抽出一张申请表,坚定地要求扉间和他一同填写,来证明彼此的身份。
扉间觉得没什么必要:“又不能真的j_iao上去。”
斑一脸凝重:“但是可以盖章。”我可不想哪天再被某个人质疑身份了。斑心里小声嘀咕。
“那随你。”扉间倒也没什么抵触,既然斑想写,那就让他写吧。然后随手就把自己的印章 丢给了斑。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
不过柱间对此一无所知,斑也没有想要提供当r.ì的细节说明。
于是第一次对弟弟新家的拜访,就在浓重的硝烟味下开始了。幸好他弟弟及时醒来,不然柱间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冲上前去,和这个拐走了自己宝贝弟弟的男人同归于尽。
后来柱间的工作顺利了,生活也很稳定。只是,这和他当初设想好的回国生活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他可以和弟弟一直一起生活在父母给他们留着的那套房子里。是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从未有过想去谈恋爱,去结婚的欲望。即便现在弟弟搬走了,他似乎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
反倒是下班后,望着空d_àngd_àng的屋子,他只好寂寞地去网上的种菜游戏里打发时间。一到周末,他就兴冲冲地找各种理由去弟弟家里拜访。一开始还需要想点借口什么的,后来干脆连借口都不找了。
我唯一的亲弟弟,当然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柱间理所当然地想。
斑每一次都冷着一张脸,一副恨不得面对跟踪狂报警的表情,但又在扉间的面前,及时换成一张亲切和蔼的笑脸。
柱间觉得自己果然对这个虚伪下流的狡猾商人认可不起来。为什么扉间偏偏喜欢上了这个人呢?无数次的深夜里,柱间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郁郁而眠。
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弟弟只是淡淡一笑:“斑人其实挺好的,我们住一起也没什么矛盾。”技术也还行,就是某方面太热衷了点,扉间默默腹诽。
没什么矛盾就行了吗!柱间心里无声呐喊。这个要求是不是太低了啊!你和哥哥我住也没什么矛盾啊!为什么非要搬走呢?!
然而柱间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咆哮,只能背地里偷偷用哀怨的目光不停地瞟自己的弟弟, 以及用暗含尖刀的目光不停地戳拐走弟弟的混蛋。
r.ì子就这样j-i飞狗跳又和谐无比地过去了五十二个周末。柱间的心已经被千锤百炼,现在让斑在他面前亲亲弟弟的侧脸,摸摸弟弟的大腿,搂住弟弟的腰,他都可以做到毫无波澜面不改色无动于衷。
不过回家之后还是会狠狠地扎一扎斑的小人,诅咒斑第二天那头长发就掉光,最好掉成一个地中海,让扉间一低头就能看见。
然而愿望总是难以实现的。
柱间等了半天,才等来他弟弟才给他开了门。“扉间早啊,咦,你是不是脸色不大好?” 柱间熟门熟路地把带去的甜点礼物放进冰箱,不忘抽空关心一下弟弟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