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耳朵已经烧了起来。
第18章 18
周三。
扉间觉得自己已经基本习惯了斑在他周围转来转去。只是公司里的一些人,尤其一些年轻的女孩子,开始明目张胆地将火辣辣的视线投到他和斑的身上。
“新来的宇智波课长是不是喜欢扉间呀。”
“肯定啊,我听我部长说,宇智波课长跳槽的时候指名要当扉间的上司!” “我就说!课长看扉间的眼神一看就不一般!”
“天啊,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里的神仙剧情!!”
工作时间能不能专心工作?扉间木着一张脸腹诽。起码别议论得那么大声让当事人听见。
另外宇智波斑的行为根据公司守则,被明确定义为职场x_ing-S_āo-扰,请不要因为一张脸就偷换概念。
还有,就算私下里也请称呼我为千手,不要叫扉间叫得这么亲热。
“扉间。”另一个当事人自然而然地靠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这个合同我怎么看不 懂,你过来教教我。”他整个人被对方的手臂环抱在怀里。
扉间发誓他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尖叫。斑这几天简直像个行走的荷尔蒙机器,恨不得在公司里广而告之对他的占有权。
他推了推斑的脸,没有推动。周围的同事们纷纷侧目,但是他一抬头,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收了回去。
宇智波斑。扉间心里咬牙切齿,终于熬到午休,揪着斑的领子将人拖进了单人休息室。
“哎,哎,轻点。”斑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终于在泼出来之前将杯子搁在了休息室的茶几 上。“这样是不是影响不太好?趁着午休约会什么的。”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扉间完全不想接斑胡搅蛮缠的话头。顺着斑的思路走的话除了被调-
戏之外,他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斑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衬衫领口。“你在说什么?”他一脸无辜和疑惑,要不是扉间亲 身经历了斑层出不穷的流-氓手段,几乎都要信了这个人真的没听懂他的话。
“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扉间努力了半天挤出这一句话。
斑歪着头看上去像是想了半天。“确实没什么意思。”
扉间更加不可思议地望着斑的侧脸。没意思你缠着我不放?吃撑了?
斑看着扉间将情绪几乎写满脸上,心里感慨了一下,以前总觉得扉间生来是一张扑克脸, 原来被逼急了还有这样的一面。“既然没意思,那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斑慢悠悠地掏出 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还不忘塞给扉间一根。“不是你自己说的——随你的吗?”
扉间看都没看把香烟丢进垃圾桶。“宇智波斑。”他已经冷静了下来。“我不想和你玩文字游 戏。我之前也说了——我们当不成恋人。”
“那就当回同居人吧。”斑十分自然地接口。“我也觉得不必非得当什么恋人。我们也不是谈 恋爱的年纪了,有空谈恋爱不如直接上-床。你说对不对?”
扉间无言了几秒钟:“我哥不会同意我们的事的。”
斑故作惊讶:“又不是结婚,还要家长同意的吗?”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 子:“他自己满足不了弟弟,难道还想弟弟为他守-贞一辈子?”
扉间果断掉头走人。他看出来了,斑根本没诚意和他对话。
大不了换份工作。当他合上休息室的门的时候,他心里发狠。以为这样就能吃定他了吗, 宇智波斑。
很快,扉间发现了他低估了斑的脸皮厚度。
周四凌晨,扉间应酬完疲惫地赶到家。直到他迷迷糊糊洗完澡,顺手想捞起一条浴巾的时候只抓到了空气,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不得不赤-身-裸-体满身水珠整个家里搜了一遍,才发现,凡是和自己有关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包括他的衣物,鞋子,碗筷,书籍,笔记本电脑。甚至连床上的被子都没了!
宇,智,波,斑。
扉间想都不用想这是谁干的。他拨通了斑的电话,对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想我了?”
“不想我报警的话,把东西都送回来,还有我家的钥匙。”扉间c-h-ā着腰站在客厅中央气势非 凡,如果忽略了他身上连条浴巾都没有的事实的话。
斑低低地笑了几声。“我不介意。我很乐意向部长解释我被拘捕的原因。”
扉间顿时噎住了。他真的不想继续在公司丢人了。斑这样下去,别说在公司里,大概不出一周,整个业界都会知道他和斑的桃-色新闻。看来斑是铁了心要拉他下水。即使自己也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个疯子。
扉间几乎有些迷茫。斑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真的仅仅是想要恢复和他的r_ou_-体关系吗?
斑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随便勾勾手指头,有的是比他年轻漂亮的男孩往他怀里扑。尤其在他已经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之后,他实在想不通斑还有什么理由,放下身段,舍弃名 声,非要在外界构造一个虚假的暧-昧关系。
斑举着手机仔细地聆听对面的沉默。他当然知道扉间在想什么。被人辜负之后,就不愿意自己去辜负别人。所以面对自己无法对等回应的爱,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就是逃开。
其实真正的爱原本就是自私的,是自我满足,是不求回报。斑仰起头,靠着床垫,听着对
面轻微的呼吸声。所以我不期待你的回应,不奢求你的倾心,不在乎你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我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好了。
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基础吗?
其实没关系,只要一直住在一起,感情迟早会有的。
等住上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更久,相信到时候,就算没多深厚的感情,你也已经习惯了和我在一起的r.ì子。
习惯是比感情更加稳固的联系。
甚至比与生俱来的血缘关系更值得信任和依赖。
因为时间累积的亲密感和信任感,能够将两个人的灵魂无限贴合靠近。而即便是亲生兄弟,如果不去好好呵护经营那份感情,迟早也会淡薄成相顾无言的疏离。
嘟——嘟——
对面已经挂了电话。斑慢慢地放下手机,深吸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出手,拼命去抓住一个人。他势在必得。
所以千手扉间,你已经逃不掉了。
扉间将手机关机扔到沙发上,深吸了口气。他家里的充电器都被斑顺走了,他必须节约电量。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他的衬衫内衣袜子都被他顺手丢进了洗衣机,他现在面临着明天上班无衣可穿的窘境。
最后,扉间勉强在床上合衣躺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偷偷摸摸去便利店买了衬衫内衣袜子,躲进卫生间换上,才整个人抑郁万分地去了公司。
斑果然坐在课长座椅上,一脸卑劣地笑着等着他。扉间懒得理会这个犯-罪分子。他努力集中j.īng_力工作,然而发现自己的思考逐渐变得混沌,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当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视线里是斑焦急地冲过来的身影。
第19章 19
“扉间?”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正躺在公司的医疗室里,迎面是斑放大的脸。他想挥手将 那张看着就让人生气的脸扫开,一动发觉浑身酸痛得厉害。
“你在发烧。”斑皱着眉头。“你昨晚怎么睡的?”
你有脸问吗?扉间闭着眼完全不想说话。
斑苦笑:“我以为你起码会去住酒店。”他伸手捏了捏身下人的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耳垂。“怎 么平时那么聪明,昨晚就这么傻?和我赌气?”
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扉间扭过头避开斑的触碰。微微喘着气。
斑收回了手,深黑色的眼底是意味不明的漆黑。
下班的时候,扉间强撑着酸软的身体,坚定拒绝了斑回他家的邀请,硬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回了家。结果在家门口翻了半天的公文包,发现钥匙不见了。
他捂着额头感到天旋地转,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及时从身后扶住了他。
“滚开。”扉间想挣开这个跟踪狂加小偷。“钥匙还给我。”
斑被气笑了,这人一生病怎么好像小了好几岁,和小孩子似的,又倔又可爱。“乖,跟我回家,我就给你钥匙。”他一边嘴里哄着一边把人往楼下带。两个人跌跌撞撞抱作一团,还好没滚下楼梯。只是楼道里路过的邻居大爷愣着看了好久。
出了出租车,斑手里捞着人,累了一身汗。扉间比他还高一点,体重和他差不多,要不是扉间生病了没力气还头晕,他还真没把握把人弄回家。
算是因祸得福?
斑大方地抽出两张万元大钞丢给司机,一路吭哧吭哧把人抗回了自己家。
他这一礼拜都没闲着,除了工作的事儿,还把自己原来的家改装了下。换了张舒服又结实的大床,铺上扉间最常盖的被子被单。是的,他连扉间家里的枕头都没有放过。
然后就是扉间的行李,都完完整整地移植到了他家,放在扉间最顺手最常放的位置,除了楼层有点高之外几乎一般无二。估计扉间本人见了都会恍惚一下,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平行宇宙里的自己的家。
危机感最能激发人的潜力。想想扉间上面有一个恋弟狂魔哥哥,外边还蹲守着个虎视眈眈的后辈,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硬生生一周之内搞定了工作和房子,就守着机会把人薅回家。
相信等扉间踏入他家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别想有机会再回去了。
斑把人丢上床,把扉间的鞋先脱了扔一边,然后熟门熟路把人扒了个干净。烧点热水喂了药片,又用热毛巾擦了全身,看着扉间哼哼唧唧地蹭蹭枕头熟睡过去,斑吐了口气,在卧室的地板中央慢慢坐下来。
他手里还握着已经凉掉的毛巾,他鞋都没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背上都是汗衬衫紧紧地糊在上面。他突然间笑了出来。放在几个月前,他根本想不到身为洁癖的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愿意和别人共享一个床伴,会赖在别人家里不肯搬走,会在被拒绝之后还巴巴地缠着不愿放手,会只顾着照顾眼前的人连鞋都忘了换。
还会,只要那个人,安心地睡着。 下一秒就算是世界末r.ì都无所谓了。
斑四肢打开躺在地板上静静地感受着此刻。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自从泉奈走后,他只有在梦中才有机会重温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家。屋檐底下有家人,才能被称为家。泉奈离开他之后,他就一直在拒绝和别人产生联系,却又渴望着,能和某个人建立起一种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永不磨灭的联系。只有家人之间才会有的那种深刻的羁绊。
他总算找到了这个人。总算在完全失去之前及时清醒。总算在彻底错过之前,将这个人牢
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心。
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斑慢悠悠地坐起身,摸了摸身后的烟,抽出一根又停了下来。他想起来扉间不喜欢有人在卧室里抽烟。他笑了笑,将烟丢进垃圾桶,走过去亲了亲熟睡的人的脸颊。
已经不需要烟了。
有空吸烟的话,不如接吻。
反正都是吮吸,烟怎么会有扉间来得美味。
扉间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才醒过来。周身的气息太过熟悉,导致他一瞬间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家。黑暗中他摸索了半天才开了台灯。灯一亮,他就看见了斑的脸。一脸疲惫脸颊上还有乌糟糟的胡渣。
而他自己的身上是整洁干净的睡衣。头上还顶着一盏柔软的,带着点肥皂香气的睡帽。床头柜上是药片和清水。仔细感受了一下,嘴唇上还被涂了一点润润的唇膏。
他默默关了灯,重新躺下。斑的呼吸声就盘旋在他耳边。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起码也会想些心事。结果一闭眼就瞬间坠入了黑甜的梦境。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是十点多,两个人都是被饿醒的。毕竟他俩从昨晚开始就一点都没吃。
两个人同时坐起身。扉间开了灯。他们无言地对望了会儿。扉间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想起了昨天他还在和斑生气,当场就噎在了那里。斑想开口说点什么,结果自己喉咙干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默契地前后脚下了床。就像之前同居生活的那几个周末,无比和谐地共享了同一个洗漱间。
扉间来回打量着屋子。难怪他觉得这么熟悉。斑几乎记住了所有他的习惯爱好,就连充电线的连接方式,衣柜里西服的排列顺序,厨房间里的油盐酱醋,都整理得很是符合他的胃口。
是个人都不会不感动。但是他就是觉得不安。
一种隐秘的,暗默的,纠缠他多年的不安。仿佛梦见了一场盛大的婚礼,最爱的那个人站在自己的身边,笑着给他戴上结婚戒指的时候,突然间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梦境。然后他就满身冷汗地惊醒过来。
手指上还残留着戒指冰凉的触感。
面对巨大的惊喜和幸福的时候,有些人能理所应当地笑着接纳,有些人的第一反应却是犹豫。因为匪夷所思,所以就怀疑是不是自作多情。因为太过巨大,所以更怕有一天会失 去。
扉间打开了冰箱门,发现里面空空d_àngd_àng,连个啤酒咖啡都没有。斑心惊胆战地看着扉间四处转悠,手心里都是汗。当扉间去厨房找吃的的时候,斑捂住了脸。他千算万算,忘了买点吃的存家里。其实也不怪他,他这周忙得自己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饭,又怎么想得起来在冰箱里囤点吃的。
扉间仔细地看了一圈,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替他合上了冷冻室的门。“别吃冷冻食品了,我们点外卖。”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 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