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24章
javfinder
1 年前

格温松了口气之后转向了科林。

科林就没那个幸运了。虽然伤口也经过了简单的魔法处理,但过程却要急躁粗暴得多,大多只是单纯地止了下血。露出的细皮r_ou_上零零落落布着烫伤、子弹的擦伤与碎玻璃的割伤,淤青和红肿应该来自撞击,手臂上多出的血痕看上去像是山上的石头所为,他的脚踝错位了,体力严重透支,甚至有点脱水。

高文震惊地听着格温的诊断结果,兰斯洛特坐在床边看着凑过来的白龙,“他没有召唤你吗?”

白龙摇摇头,瞪大了美丽的眼睛,用温柔的魔法气息吹拂主人的脸。科林的脸恢复了些血色,身上的大小伤口迅速自我愈合,血迹被无形的海绵舔干净,灰尘与汗渍也不见了。

与此同时,坐在亚瑟身边的奥利震惊地发现王子的脸色也在恢复红润。两人的身体似乎由什么不为人知的通道相连,源源不断的能量正通过这条共生的脐带和彼此共享着养分。

格温看着血色重新通过科林流回亚瑟的身体,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亚瑟对他们重逢的喜悦如此有限,为什么在跟她说话时金发王子总是有那么点心不在焉,蓝眼睛心虚地飘向她身后的某个点——格温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她的心情坐上过山车,从早上的低谷冲上下午的高峰,如今回到原点,戛然而止,不知道该向哪里去了。亚瑟醒后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张口问的第一个人却是那个黑发巫师。他在她回答之前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巫师床边,直到她再三保证科林真的没事才略略松了一口气,跪在床边看着那个不会有任何感知的人,握住对方的手,不再理她,或者他们所有人,就好像在黑发巫师醒来之前,他周围的整个世界都一同在沉睡不需要理会。等巫师醒了、说自己没事了,小王子又像是不相信这个充满了谎言的世界一样开始亲自检查:摸摸他的额头,蹭蹭他的脸,摸摸他的脖子,蹭蹭他的脸,摸摸他的胳膊,蹭蹭他的脸,期间一直拉着他的手。

“亚瑟,我没事。”

“亚瑟,我真的没事。”

“听着、听着——你以后慢慢检查行不行?”

亚瑟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以后……慢慢检查?”

“是啊。”科林坐起来,“我以为你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我爸可能会宰了你。”王子提醒巫师。

“那你最好说服他别这么做。”巫师告诉王子。

亚瑟坐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喜忧参半,“你怎么突然对我的口才有自信了?”

“我是突然对自己的逃跑能力有自信了。”科林告诉亚瑟,他没有告诉他让他改变主意的不仅仅是那场生死与共的追逐,还有亚瑟左打的方向盘。

那带给他的震撼是无与lun比的。

他当然知道小王子对他有感情。但他却一直以为那只是份普通的、寻常人都会产生的感情,或许还糅杂着那么一点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和对国王父亲的叛逆之心,他以为这构成了王子要带他回去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他曾以为他可以神志不清从龙上跳下去抱住小王子撞进农家丰收的稻C_ào堆,小王子却只会在生死大事上望而却步。

他错了。

科林看着亚瑟手里自己的手,亚瑟手心里全是汗,“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守着等我醒过来?”

“别傻了,”亚瑟一脸嫌弃地把他的手扔回被单上,“我才不会做那种傻了吧唧的事。”

“哦。”科林咬着嘴唇,偷笑起来。

“不许笑!”小王子恼羞成怒,伸手把巫师的黑发揉了个乱七八糟。

希尔内斯,

斜坡上几百座房屋错落着追逐到水边,高高耸立的白色灯塔为陆地划上终点。渔民踩在烟蓝色的海里,将s-hi答答的空渔网甩到肩后,合力将一只剥落了白漆的旧木船拖上沙滩,在身后留下长长的尾纹。几秒钟后,一个浪花涌来,再离开时,尾纹不见了,脚印也不见了,沙滩依然保持着一分钟前的样子,像是百年来从没有人驻足于此。

虽然希尔内斯只是谢佩岛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某些粗心的印刷商甚至不会把它绘到纸质地图上,但艾莲娜?金深深爱着这里的一切:它的海水,它的沙滩,甚至沙滩上那条破旧的木船。她的祖辈两百年前来到了这座岛屿,从此再没搬过家。

战争爆发以前,谢佩岛只因一条新闻进入过公众视野:谢佩岛三座监狱人满为患不堪重负;战争爆发之后,这里直接成为了数不清的巫师坟墓,为了满足死神扩大的胃口,监狱增建为了七座。新监狱内r.ì夜不止的惨叫让谢佩岛渐渐在麻瓜间有了“恶魔岛”的别称。后来大多数居民选择拿着政府补贴择处而居,艾莲娜却留了下来,继续经营着这座小小的家庭旅馆,为海边所剩无几的渔民和长工们做着早餐,用微薄的收入维持着母子两人的生活。

没人知道她丈夫生前是个英俊的巫师特工,人人都以为和蔼的金先生不过是个战死沙场的秃头麻瓜。艾莲娜不能肯定儿子是否继承了父亲的魔法天赋,可她没有一天不为此担惊受怕,随着塞诺斯七岁生r.ì的逼近,这种恐惧更是有增无减。

艾莲娜站在窗口,遵循r.ì常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默默祈祷一番,然后睁开眼睛投入了r.ì常。她已经热好了牛n_ai,煎好了蘑菇、培根和蛋,只等饥饿的老主顾从海边走回来吃早餐。等待的功夫,艾莲娜又在脑海里清点了一下每天早上的必做清单,转身走进餐厅时才发现小塞诺斯居然不在。

这孩子,她在心里暗暗叹口气,上学会迟到的……

当艾莲娜?金像每天一样推开儿子的房门,刹那间以为自己刚刚迈进衣柜来到了纳尼亚王国,手中那个被儿子亲切地称为“盾盾”的小书包吧唧一声掉到了被ch.unr.ìyá-ng光晒暖的冬冰上。

上帝没有听到她的祷告。

§

列车滑下高架桥,从绿意盎然的苏格兰一路南下,驶入雾气迷蒙的灰色lun敦。视线被无限收拢,远方被大雾漂白;lun敦眼迷茫地望着远方,一圈一圈慢慢转动,如同农场锈坏的车轮,吱呀吱呀,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停下。

科林觉得他们乘坐的这趟列车好像在空间里迷失,直直地开进了莫奈的画。他活得太久,迷上了那凝固瞬间的光与影,比起摄影,画作往往融入了更多主观感受,因而也来得更加动人。

他想到了莫奈本人。那位以风景闻名的画家一生中鲜少画人,而真正眉眼清晰占据了他大部分人物画的就是一位女人:他的妻子。其中最打动他的还是一八七五年那幅《撑yá-ng伞的女人》,画这幅画时,距离莫奈爱妻病逝还有四年。十一年后,莫奈以续弦之女为模特画了《撑yá-ng伞面向左的女人》和《撑yá-ng伞面向右的女人》,科林却怎么也无法在后两幅画中找到最初那种拨动人心的力量。第一幅画中C_ào木葳蕤,天空低垂,云朵有着棉花糖般的甜软,太yá-ng不在画中,可yá-ng光无处不在。年轻的少妇撑一把yá-ng伞转过身来。她的裙子印着天空的色彩,裙裾还在摇摆,面纱还在飘动——那是永恒的瞬间,而剩下的两幅都不过是画,面容模糊,有着故去的旧影,却没有彼岸的灵魂。

这就是景与人的区别,科林想,他可以从一座桥中看到千座桥的盛景,却只会在千人身上找到一个人的身影。朝朝暮暮,雨雪yá-ng雾,云卷云舒,每时每刻一片云一束光就可以在瞬间颠覆原来的画面,那永远无法成为他的常量。这个人的蓝眼有点像他,那个人的手指有点像他,又一个人走路的样子有点像他。但他们都不是他。这个人不会用蓝眼对他露出骄傲自负的傻笑,那个人的手指不会把他从危险前推开,就像莫奈再也找不回《撑yá-ng伞的女人》的光影和心境,只因人已不再。

科林认识到他的王子永远无法代替他的国王,而如今他的国王也已经无法代替他的王子。或许他们本源自一处,但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现如今那已经不再重要。

“你们确定咱们这么坐这儿安全吗。”高文心虚地指指列车包厢外,“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昨晚毕竟毁掉了世界第三古老的地铁系统。”

“也许咱们应该去外面看看。”兰斯洛特提议,小包厢里没有悬挂电视。

“算了吧。”科林靠上椅背,长声叹息,“我们昨天已经看得多了。”

“嘿,没人回答我的问题。”高文举起一根手指。

科林和亚瑟对视一眼,“应该是安全的,”科林说,“我昨天没有召唤艾苏萨就是为了低调离开,他们应该以为我们两个肇事者都死了。”

“盖乌斯可能已经知道了。”亚瑟觉得头痛了起来,“这大概会成为今天我需要和我爸谈的又一个话题。”

“我原本还挺喜欢莫甘娜公主的。”高文j_iao叉双手枕在脑后靠上了椅背,“真没想到她会丧心病狂到派人追杀自己的亲弟弟。”

亚瑟沉默着握住了座椅边缘。

科林沉默着握住了亚瑟的手。

包厢外传来一声惊叫,有人喊道:“天呐,看那个火球!”

科林觉得心烦意乱,放出魔法砰一声关紧包厢门,将那些惊诧的叫喊阻隔在外。亚瑟需要安静。

他们都需要。

十分钟后,他们站在滑铁卢车站的大厅里,面前是面朝四方的四座大钟,时针指向七,分针指向十。

格温突然提出要回温莎。

这个决定她已经深思熟虑了一路,其实她本可以再请一天假,一天之前她还心心念念着每分每秒留在亚瑟身边,可如今王子身边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不能让莫甘娜察觉到异常是不是?”她强颜欢笑着告诉王子。

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亚瑟却也尊重了格温的选择。

“那就……再见。”他犹豫着开口,不知道要不要为昨晚的态度道歉,他那时除了科林什么也看不到,等他恢复理智后才意识到或许自己伤到了这个无辜的女孩。他张口想告诉她这点,可格温提前看清了他的意图。

“没关系,我理解。”

……

格温离开以后,剩下四个人去车站找了个地方吃了点早餐,按照高文的说法,无论干什么都得吃饱了再去。格温刚走、吃饭之前那段时间科林明显心情愉快,然而等二十分钟后他们填饱肚

子回到了大厅,科林就又陷入了一种想东想西的状态。

“亚瑟。”

“嗯?”

“你真的愿意放格温走吗?”

“她只跟我姐请了一天假。”

“我知道。”科林接下来这句话说得很艰难,“我的意思是,格温看起来……很喜欢你。”

“所以?”

“所以……她是格尼薇尔。”

“你还是科林呢。”亚瑟完全搞不懂其中的逻辑关系,“这又怎么了?”

科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他最后说,“没什么。”

亚瑟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正琢磨着,科林又说:“亚瑟,如果你爸的反应很……糟糕,”巫师说到这里顿了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闭嘴。”小王子几个月前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又回来了,“你敢说这种丧气话,”他威胁巫师。

“他毕竟是你父亲。”科林直白地说,他已经相信亚瑟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的,但生死是一回事,亲情是另一回事。虽然亚瑟从没说过,但科林能感觉到亚瑟一直希望能够变成父亲的骄傲——最起码不要成为他的耻辱,“你会考虑他的感受的。”

我也会考虑你的。

当然这种话小王子不会说出口。很多话他都没有说出口。比如科林的存在是怎样彻头彻尾改变了他对魔法的态度:他曾想要参军停止战争,但这一方案如今无论如何也行不通了。科林的存在让亚瑟意识到了巫师也是人,和他一样活生生的人,有好有坏有爱有恨,他们本源自一处,又何苦要在这里愚蠢地自我分裂?亚瑟依然想要结束战争,但他想用一种较和平的方式,这点

他开口告诉了科林。

“较和平的方式?”

“魔法与麻瓜联姻。”高文在一旁c-h-ā嘴,“说白了就是你俩结婚。”

亚瑟翻翻眼睛,不情愿地承认:“我确实那么想过……”

“这不可能。”科林干脆地说,“除非全世界都希望看到咱们两个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