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燎燎没抓住重点,不过她倒是抓稳了他那句“你们女孩家都要有廉耻心”。
什么意思?
男人就可以不守男德?
他爹就很混账,小老婆一个一个的,她兄弟姐妹简直不要太多。
孙燎燎很不爽,忽视了他话中的引诱意味,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先生什么意思?”
孙燎燎端正了态度,背也直了起来,目光凉凉扫向对面悠游自在喝茶的中年男子,不太友善地浅笑。
“我家的女婿在外边养小情妇,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为自家女儿讨个公道。”
他那语气,真真是不像一个得知女婿不忠的岳丈,倒像是一个坐等渔翁收利的狡黠老者。
实在不讨喜。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夏季,总是爱刮台风,雨应该快了。
突然很想去寒冬腊月,赏雪品茶,转身就能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枯叶被刮的沙沙作响,枯黄深褐色的叶子很脆,衰败之意略显寒凉。
好像,快结束了。
是不是快入秋了?
“这台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你别看现在刮的这么起劲,雨下几场,它就走了。”陈父对着落地窗看,话确是对着孙燎燎说的。
孙燎燎听懂了,意思就是叫她别缠着唐北年了,他就是那阵台风,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自己不要奢望了。
倒是他突然这么平静地与她说话,让她有些意外。
其实,讽刺对她没什么用。
“是啊,风一吹,叶子跟着飘飞,但,”孙燎燎的眼移开落地窗,直视他,“谁是风,谁是那枯叶,您说呢?”
他那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孙燎燎是一个不知羞耻的舔狗吗?
可笑,不一定呢!
她暗暗对自己说,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她相信。
这么想着,心底的不耐烦更加深了。
“来人,给顾小姐上茶!”
一个负责茶水的佣人不紧不慢转身,缓步走向中式立屏后的茶台。
孙燎燎视线追随而去,看袅袅升起的茶香,混合着特质檀木香的气味,悠悠扑鼻。
一时看怔了去。
外祖母最喜焚香,她虽自小耳濡目染,总是记不住这些香的名字,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檀香了。
外祖母说,这东西能让人心静,摒弃世俗杂念,可它总是不在她身上起作用。
她贪玩,打坏了好些个外祖母宝贝的存香陶罐。
她总是会收获一声叹息。
穿着灰白素服的佣人,在那深色木调的茶案前,面无表情。
果然,不是一个味道。
太素了。
外祖母最是爱些华贵的衣饰,端坐在那里,哪里像个二十一世纪的企业家,分明就是古代大家族里走出来的雍华家眷。
一时间想多了。
茶来。
很普通的白瓷碗,茶色淡青,茶过九分满。
呵。
孙燎燎深深看了一眼在盏底打着转的细小茶渣,开口:“先生请我来,总不能是请我喝杯逐客茶吧!”
“自然不是。”
佣人替他续茶。
孙燎燎没说话。
“跟你这种未经世事的女娃娃讲什么道理,不过是作为长辈,提点提点罢了!”
树影晃动,摇曳又飘忽。
“我也是才知道,你们之间这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