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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出行
顺天科场舞弊案在康熙三十九年二月渐落帷幕，入内廷重试之举子经皇帝亲阅考卷，又分为四等，将四等卷生剔除后，余下的康熙仍许他们参加四月的会试。
福宁略一打听，周容名列二等，不由为周起渭舒了口气。
据周起渭称，在京文士为这批举子重飨鹿鸣宴，就定在三月三日，循古人春禊文会之故事，届时亦有各地举子赴会。这倒与宝珠告诉福宁的合上了——每逢大比之年，京中皆有文会。
“真想亲眼看看。”福宁对胤禵感叹。
正月里康熙欲巡永定河工，拎着四子、七子一道随行，尚在书阁的胤祥兴许是日前在科场舞弊案中发表了看法，也被康熙拎上，意欲培养。而乌尼特木尔已升任御前行走，自然也需随行。这一下，兆祥所二所的院里，又只剩胤禵一人留守。
刚结束课业的胤禵懒懒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这有何难？”
“皇玛嬷过些日子不是要带咱们几个至京郊承恩寺礼佛，还要小住几日，待阿玛御舟行至附近一道回宫么？”
“届时你择个理由出来不就成了，我听说那春禊文会之地距承恩寺也颇近。”
“你当我是你，这么容易出得来。”福宁道，胤禵挠挠脑袋，“皇玛嬷向来疼孙儿，你就说随兄弟们出门逛逛，就一个时辰，她应当不会拘束才是。我和十哥带你去。”
他这么一说，福宁真考虑起可能性来。扮男装随兄弟们出游，听着十分逾矩，但毕竟是出外，若说只是在京郊市肆里走走，确实也并非不可能。如前年出巡塞外，她也并没被多拘束。
“只是……若被人知道是去那春禊文会上……且不说我的身份了，就说你们，皇子与文人亲近，怕是不妥。”福宁沉吟道。皇子们私下结交来日将至宦海的举子们，当世除了太子，不，甚至是太子来做，指不定都要惹上位者起疑。
“你就是多虑。”胤禵评道，“我们又不亮明身份，且就去看一看，又有何妨？当初五叔不也常去这类场合么？”
“再说罢。”福宁囫囵应道。
到了正日，太后听着胤禵所请，略有些犹豫。
“俗话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白龙鱼服实在危险。”太后道。
“皇玛嬷，孙儿都多大了。去岁随阿玛寻江南，不也‘白龙鱼服’过么。”胤禵卖娇，看得福宁一阵恶寒。
好在随驾的恭亲王也跟着劝道，“皇额娘，小辈们不耐拘束，想出去走走也无妨。儿臣午后也要出游，就让儿臣带着他们罢。”
话音未落，胤䄉冲福宁眨了眨眼，福宁旋即明白，是他先向五叔关白过。
有恭亲王作保，太后约略沉吟，还是松了口，只吩咐申时内需返。还问宝珠、其其格与十公主要不要一道去。
其其格经连日斋醮，人恹恹的，不愿出门，十公主一向在她身边亦步亦趋，也留在寺内。
宝珠聪明，自恭亲王开口，她便知福宁打的什么算盘。也明白太后问她，是想有个稳妥的小辈跟着，便也应下，自去乔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