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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春禊
恭亲王常宁表现得极像个通情达理的长辈，也不就小辈们想去春禊文会这事过多好奇。一路上，海说神聊着他在各地的见闻，仿似他是金谷沉醉的纨绔。
他说是这般说，福宁却不敢把他真当成与京中那些有闲的膏腴子弟，毕竟，常宁可是实打实在西北挣过军功的人。
想着，她又有几分怅然，康熙如今在世的一兄一弟，进能助他定边陲，退能襄他朝堂分忧；更难得的是，二人皆端重自持，从不生逾矩之心。这般兄友弟恭，比之未来的诸子夺嫡，如何不教人感叹。
听故事的时光过得总是飞快，不消多时，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常宁走在前头，以“闲水堂主人”身份顺利带着四个小辈进了此番春禊文会的芳菲苑。
“‘闲水堂主人’？”福宁好奇道，宝珠莞尔，“这是五叔在京中文坛的身份，一个出手阔绰的藏客。”
“噢。”福宁点点头。的确，以收藏家的身份赴各种文会，也不显得突兀。
芳菲苑内早已熙熙，年轻或年长的士子们三五成群，把臂畅聊。福宁耳听得有人道：“今日文会，可来了个大人物。”还以为五叔的身份暴露了，不由冲兄弟们问道：“什么大人物，你们可知道？”
胤禵摇了摇头，胤䄉更是心不在焉，“无非是什么京中文坛高才，或是在朝有位的汉臣吧。”
福宁一想，脑海里浮现周起渭的脸来。
“是顾观庐。”常宁听得小辈们讨论，大方给出了答案。见小辈们瞢然模样，又补充道：“内阁学士顾藻。”
福宁静思片刻，发觉对此人无甚印象。常宁微抬下巴，向几人示意不远处杏树下与几位中年人交谈的青袍男子，“喏，那就是。”
还未等福宁细看，那位顾学士好似看见了他们，上前来与常宁寒暄。
“艾先生，久违了。”顾藻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常宁在这类场合活动，不需提醒便唤了他的化名。还面不改色地说出“久违”这种话——二人同朝为官，怎么也不至“久违”。
常宁也乐呵呵地顺着拱了拱手：“顾大人。”
“不知这几位是？”顾藻的目光投向了小辈们。
不像胤䄉、胤禵坦然，宝珠一时有些紧张，福宁便拉住了她的手。
常宁倒是很大方，“家中几个侄儿，来见见世面。”
顾藻闻言，面上笑意不减，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旁的来。他站在此处，就好像一座标臬。不消片刻，四周又涌来不少欲与“顾学士”及“闲水堂主人”攀谈之人。
常宁便冲胤䄉使了个眼色，胤䄉会意，将弟妹三人带离。
免了听一些套话，福宁舒了口气。胤禵嘴角一挑，“我当文人清高，还是有不少想夤附富贵的嘛。”
“又在胡说。”福宁斥他。不过斥归斥，她也不得不赞同胤禵的话，心中未免有两分失落。还以为这能见兰亭遗风，没想到……
“我们到那边去吧。”贴心的宝珠开口道，三人随她目光，看向了溪岸，那处已有不少士子闲坐，甚至还有人看着一副欲涉水的模样。
“我想起曲水流觞之故。”到了岸边，对着蜿蜒小溪，宝珠道。
“可惜今日无缘得见。”福宁道。
“曲水流觞是无，不过有匿名对诗。”一人在旁兀然插言，倒吓了福宁一跳。
胤䄉见状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姐妹们面前。又怕被看出端倪，生硬问道，“你是……”
那人拱手道，“是在下失礼了，在下张衡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