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到芙蓉告诉我的那家商场门口,转了几圈,并没有见到芙蓉。
后来,一个庞大兔子人偶笨拙地朝我招手。
走过去。
兔子人偶拔下了自己的头,露出一张布满汗水的脸。
是不是很难看?
芙蓉苦笑。
笑完又说,最近出门,都没有办法化妆。我平时是个多喜欢化妆的人啊!可是做这份工作,化妆的话,妆全都会花在脸上,人不人鬼不鬼的,重点是,那些睫毛膏,眼线膏......流到嘴里,嘴里都是苦的。
我想找纸巾让芙蓉擦脸。
可惜我的包里面,没有装纸巾。
......
算了,都到了这个地步,狼狈点就狼狈点,我也没那么在乎。
芙蓉又是笨拙地挥了挥手。
他手里那个硕大的兔头,因为被摘下来的关系,看着很是恐怖。
你就这样去吃饭吗?
我问芙蓉。
芙蓉说,等我一下,我去厕所,把这身鬼东西脱了。
......
厕所门口,等芙蓉,等了好久,都没有出来。
有些担心,该不会是晕倒在了厕所里面?
就在我准备进厕所找人的时候,芙蓉走出来了。
没事吧?
关切地问了一句。
芙蓉说,这个商场的厕所,有鸟洞。
刚刚脱衣服的时候,有个人,把他那活儿伸了过来。
挺大一根,不吃白不吃。
就当是餐前小吃。
鸟洞?什么是鸟洞?
完全不知道芙蓉在说什么。
芙蓉说,亏你还是个同性恋,怎么连鸟洞都不知道?走!我带你去看!
......
芙蓉拉着我,走进厕所隔间,木头门板上,被人挖了一个洞,那个高度,一般人站起来的话,刚好可以把鸡 巴伸过来。
原来还有这种东西!
惊讶地看着那个洞,想象着,不同男人的鸡 巴,从那个洞里伸过来,我看不到那些男人的脸,看不到那些男人的身体,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根鸡 巴。
简单,直接。
或许对有些同性恋来说,他们在意的,并不是一个男人,他们在意的,就只是这样一根鸡 巴,只要是硬起来的,只要可供食用,根本不管那是属于谁的。
......
怎么了?被吓到了?
芙蓉怀里抱着那身兔子衣服,笑着问我。
我说,我只是第一次见,倒也没什么吓到不吓到的。刚刚......刚刚被你吃的那个人,你看到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当然没有!我也不在乎。他爱长什么样子长什么样子。不过,他那个地方,倒是挺好看的。
......
结束关于鸟洞的话题,跟芙蓉找了一家餐厅坐下。
芙蓉说,这里很贵的,你现在,真是过上了有钱人的生活。
我说,我也就是看着哪里新鲜,就在哪里吃吃。有钱没钱的,我倒是没有多想。
点菜。
点着点着,芙蓉突然伤感起来,说,我前几天,都想干脆死掉算了,咱们学校有人跳过楼,你知道吧?也不知怎么,就爬到了教学楼的楼顶,然后,对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跳了下去。
我让人给骗了,现在日子过得艰难。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
心烦的,是我家里头。
当初,信誓旦旦跟家里说,给我一笔钱,等将来我出国了,会赚更多,还给他们。
人算不如天算。
我这辈子,是没什么脸再回家去了。
芙蓉越说声音越低。
安慰芙蓉,你才几岁?一辈子还长着呢,现在说这种丧气话,不值当。
芙蓉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学校这么高调吗?
因为我小时候被欺负怕了。
小时候,我就是个娘娘腔,同学们都欺负我。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因为不想被嘲笑,于是小心翼翼,把自己在别人眼中的那些缺陷藏起来,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去藏,都会被人碰触,一碰就疼。
后来我想明白了,与其把他们眼中的缺陷藏起来,不如大大方方地暴露出来。
你们不是喜欢攻击我吗?
我就脱光了衣服,让你们尽情攻击。
当我豁出去的时候,他们反而对我没兴趣了。
他们那些个正常人啊,整天嘲笑别人不正常,其实大家都不正常,五十步笑百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