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一直住在向云家。
估摸着时间,白兰应该已经回来了。
没有给白兰打电话,在等他打给我。
回京后,看到我不在家,连着几天看不到我,难道就不会给我打一个电话?
每天看着手机,手机响起来,要么是阿凯,要么是向云,就是没有白兰。
这是要跟我绝交的意思吗?
这是要跟小浩踏踏实实过夫妻生活的意思吗?
恶心!
真是恶心!
......
起床,去学校上课。
向云开车把我送到人大西门,刚往里走,看到芙蓉,一身朴素装扮,正要出去。
我看到了。
芙蓉笑着,是那种特别惨淡的笑。
你看到什么了?
问芙蓉。
芙蓉说,看到你从一辆好车下来,最近被男人养,日子很好过吧?
芙蓉说话虽说有些阴阳怪气,但想到,蒋立之前跟我说的,他被外国人骗了很多钱的事,索性就随便他了。
问芙蓉,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芙蓉把身后的书包拿到胸前,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打花花绿绿的纸来给我看。
干活儿去,今天一天,要把这些传单发完。
芙蓉竟然沦落到要去发传单的地步......
那么肥大的身子,站在北京夏日街边,想想,又热又凄凉。
你在哪里发?我现在要去上课,等我下课,过去找你吃饭。
我与芙蓉,虽说算不上什么好朋友,但也总算相交一场,如今他有难,就算我帮不上忙,请一顿饭,安慰一下,总还是可以的。
......
白兰曾跟我说过,一个人,之所以仁慈,只因为自己生活过得足够好。如果一个人,自己的生活都没有过好,那就只会把时间用来嫉妒比自己好的人,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对别人仁慈。
白兰说得也许对吧。
如果我不是生活顺遂,我还会什么都不计较,主动找芙蓉吃饭吗?
如果我不是生活顺遂,我还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去同情芙蓉吗?
......
匆匆上课,何教授的课。
上课的时候,白菜坐在我旁边,让我意外。
你不是从来都不上课的吗?
问白菜。
白菜小声说,我已经决定改变自己了。整天浑浑噩噩,大学四年,不是全都荒废了?
真难得,竟然有了这样的觉悟。
快下课时,白菜问我,你一会儿干嘛去?
出去,有事吗?
没有,好长时间没看到你,想跟你吃个饭。
白菜脸色奇怪,我估计,他根本不是只想跟我吃饭这么简单。
说吧,有什么事儿让我帮忙?
白菜咧着嘴笑,说,你还真是聪明,连我心里想什么都能猜到。
白菜说,你放在咱们宿舍那台电脑,打算搬到家里去吗?如果不搬的话,能不能借我用用?
我问,你自己不是有电脑吗?
白菜说,我的电脑,让我借给别人了。
哦,你还真行,把自己的电脑借给别人,然后打我电脑的主意。你用吧,反正我用不着,我根本不喜欢电脑。
......
下课,白菜追着我,非要请我吃饭,表示感谢。
我说,我还有事儿,改天再说。
走出去一段,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回身问白菜,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自己的电脑,是不是借给你对象了?
白菜有些惊慌,让我小声一点。
似乎这件事情,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说吧,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音量放低,笑着,打量白菜。
白菜小声说,其实那个人,你见过照片的,就是......就是我之前见的那个网友。
网友......
努力回忆,突然想起来,白菜的确有一次去见了网友,回来还沮丧地给我看了照片。
那个网友不是个男的吗?!
一脸好奇地瞪着白菜。
白菜说,他的身体,的确是男的,可他的灵魂,是个女的。
他跟我说了,等攒够了钱,要去泰国做手术的。
阿哲,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男的,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的人,是个女的,他只是暂时还没变成女的!
白菜整天闷在宿舍打游戏,打飞机。
想不到,思想还很超前。
拍了拍白菜的肩膀,鼓励道,挺好的,反正我觉得没什么,我支持你。
真的?!
白菜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当然是真的,我们还这么年轻,如果我们在年轻的时候都不能爱得随心所欲,难道要到老了,再去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