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陈哥帮我约的地方在王府井那边的一家酒店。
第一次逛王府井，是向云带我来的。
我们两个人，边逛边聊，向云还带我吃了小吃一条街。
明明才过去没有多久，却像是很久远的回忆。
......
到酒店大堂，给陈哥打电话。
陈哥报了一个房间号，说，你们两个人就直接上来吧。
紧张吗？
问杨春。
杨春没说话，只是淡定地摇了摇头。
杨春还那么小，可说话做事，总像个成熟的大人。
真不知他在老家，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磨练出这样的心性。
1801。
这是我们要去的房间号。
很多年后，杨春长大成人，杨春有了个新的名字叫杨春子，杨春子有了钱，在北京买了房子。
1801。
还记得那天，我和谭洪军去参观杨春子的新家。
看到门牌号，愣了一下。
杨春子说，特意选了这个门牌号，因为这个数字，我想记一辈子。
......
敲门。
来开门的是陈哥。
快进来吧。
陈哥边招呼我们进门，边上下打量杨春。
杨春应该不是陈哥喜欢的类型，陈哥喜欢男人，像顾飞一样壮硕的男人，杨春对陈哥来说，太过阴柔。
来，我来介绍一下。
我和杨春进门后，陈哥指着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给我们介绍，说，这是老肖，你们可以叫他肖叔儿。
肖叔儿好。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杨春先于我，礼貌地跟肖叔儿打了一个招呼。
肖叔儿的确是叔儿，他看上去比陈哥老了很多，至少有五六十岁。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那么苍老的同性恋，比何教授还老。
是啊。
同性恋也会老的。
岁月并不会饶过任何人。
年老后的同性恋，跟我们在路边看到的陌生大叔，大爷......没有什么差别。
你叫什么名字？
肖叔儿打量着杨春，从肖叔儿苍老的眼神，判断不出，他对杨春是否满意。
我叫杨春，春天的春。
杨春走到肖叔儿面前，大大方方站着，任由肖叔儿打量。
这孩子，真是不简单。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却没有一点怯懦的意思。
听说你想上学？
肖叔儿问杨春。
嗯，我想读书，以后想当个有钱人。
杨春跟肖叔儿说话，直来直去。
杨春的表现，让我和站在旁边的陈哥都刮目相看。
那你跟我说说，你最喜欢什么学科？
肖叔儿抓着杨春的手，就像在爱抚自己的孩子。
肖叔儿跟杨春说话的时候，朝陈哥那边看了一眼，陈哥会意，拉着我说，走吧，咱们让肖叔儿和孩子单独聊一会儿。
聊一会儿？
我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带杨春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发生什么？
想要跟杨春说一句话再出去。
杨春没有理睬我。
杨春的世界里，只有肖叔儿，或者说，只要他即将面对的未来。
......
我跟陈哥离开1801号房。
陈哥说，到楼下去喝点东西吧，过一会儿，你就能带你的朋友走了。
这么快吗？！
惊讶地看着陈哥。
陈哥说，肖叔儿是个大忙人，你该不会以为，他会跟一个小男孩在酒店过夜吧？
哦。
轻轻“哦”了一声，只觉得成年世界里的现实，对我来说，终究还是太现实了。
......
酒店大堂，有咖啡厅。
陈哥点了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给我，问，顾飞怎么样，听说要发新歌了？
我说，他最近在练歌，还在减肥，他们老板觉得他太壮了，希望他瘦一点。
陈哥笑笑，说，李哥就是这样，李哥喜欢把所有人，打造成他自己喜欢的样子。
陈哥口中的李哥，应该就是顾飞跟我提过的那个李哥。
我问陈哥，李哥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陈哥说，反正比我厉害，要不然，顾飞也不会抛弃我，跟李哥走了。不过这种事，我早就看得很开，北京每年要来多少年轻人，有多少年轻人怀抱着一个明星梦。
年轻人来了一批，走了一批，再来一批。
圈子里这些所谓大佬们，永远都有新鲜的可以玩。
流水的年轻人，永恒的大佬。
陈哥这番话，颇有愤愤不平的意味。
我看着陈哥，跟自己说，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陈哥这般年纪，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算成不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最好，也不要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
一个小时过后，陈哥的手机响了，陈哥看了一眼手机，跟我说，走吧，完事儿了。
那我弟弟......
马上就下来了。
起身，跟在陈哥后面走出咖啡厅，没一会儿，果然看到杨春，一个人从电梯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包。
肖叔儿呢？
我问陈哥。
你疯了吧？肖叔儿怎么可能跟他一块下来？
迎上去，迎到杨春面前，抓着杨春的手问，没事儿吧？
杨春淡淡笑着，然后摇了摇头。
......
回家路上，出租车内，杨春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想问问杨春，在那个房间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不好问出口，问了，好像我是只关心八卦的变态。
后来，杨春指着怀里的包，说，上学的钱，有了。
那就好，有了就好。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问杨春，你还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为什么会来北京？
杨春看着窗外，城市夜色中，已经亮起的街灯，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不过我来了，就喜欢这里了，我觉得，我会死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