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一直在旁边装无害的楚芸幻化出了鱼尾,她的鱼尾虽然不如戚夕的长,但直耸起来也恐怖的很,只见她鱼尾陡然一震,乍起的利爪勾住出口斜上方巨大的水晶灯,使力一甩,水晶灯瞬间爆裂砸到了出口处,把本就逼仄的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小陈去联系支援,其余人往顶楼走!别走电梯!”祈乔利索地抽掉黑匣子的盖,取出了其中的物件——那是一柄样式修长的武器,类似槍支,通体漆黑,无弹匣。
戚夕没来得及看清,就见祈乔一个闪身撤到了一尊希腊女神像后面,她原来呆的那处已经被楚芸用碎灯砸了个银瓶乍破水浆迸,无数迸溅的水晶玻璃像是圣光打在喷泉上那般,画面很美,但戚夕没空欣赏。
下一刻,被踹飞的容成和歪歪扭扭地爬了起来,他的瞳孔早已经看不清颜色,白色高领毛衣沾着不知道哪儿蹭来的血迹,牛仔裤也被蹭出了一个大洞,昔日的乖学生模样完全不见了。
他脖子还没有转正,便径直循着最近的人攻击过去,被攻击的人还没有拿出武器,突如其来的被他碰到了皮肉,那血迹就魔性地附到了自己皮肤上,随机,被害者脑袋剧烈地疼起来,眼前一度失明,手几乎端不起武器来。
祈乔猛地朝他道:“别留下来逞能,去顶楼!”
那位遭受攻击的人立即摸索着往楼上跑,后面的容成和也磕磕绊绊地跟着他跑,祈乔又说:“把安全通道的门把手卸几个!别让他跟上去。”
戚夕拖住楚芸的攻势,往她尾巴里戳了好几针强力舒缓剂,但这能戳傻人类的针剂居然对人鱼效果不大,反而激怒了这条人鱼。
戚夕求助:“祈乔,这东西怎么用?”
祈乔:“对她没用,得用到容成和身上!”
戚夕无话可说,她极度讨厌和人起冲突,更不用说和另一只人鱼打架了,尤其是那人鱼早已把“体面”二字撕去,哪怕自己挠花她的脸都没一点作用——人家的目的很单纯明确,就是弄死祈乔。
祈乔拎着槍尾反手给楚芸来了当头一棒,把对方抽了个满脸血,然后她就着希腊女神像翻到了一个切面墙上,这家酒店大堂设计得很个性,一个倾斜的切面墙连通了一二楼,这墙上还刻着各种不认识的欧洲贵妇小像……祈乔就踩着这些凸起的小像上了二楼。
“夕夕,帮我拖住她。”
“当心崴脚!”戚夕看着祈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似的,心都跟着她吊到了楼上,“别告诉我你手里的武器只能近距离敲人脑袋,你倒是用啊。”
“这里面不是子弹,攻击距离只有不到十米,不过不需要担心补给问题。”祈乔架好槍,开始调试参数,她一边调一边给戚夕解说,“不是我司穷,只是这是最方便偷袭的武器了,只要调整好剂量和温度,再植入对方眼睛里,就算她是外星人也得伏诛。”
戚夕说不出话来,她尾巴被对方的鳞片刮了一下,没有鳞片保护的鱼尾立刻开了道血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突然,一直说个不停的祈乔不出声了,戚夕担忧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却听到一声类似利箭破空而来的刺耳声,紧接着,一直穷追不舍的楚芸突兀地捂着眼睛倒在了地上,鱼尾不安地在拍打着地面,继而痛苦地蜷缩起来——不动了。
戚夕好奇地走近看:“她死了吗?”
祈乔连忙出声阻止:“当心!”
就在祈乔出声的同时,地上诈死的人鱼回光返照似的朝着戚夕猛地甩了一下尾巴,并试图在绊倒她的同时把她绞成肉泥。
可惜她不太了解戚夕,平时的她尚且热爱阴谋论,更不用说在制敌的时候了,就论谨慎她绝对能独占鳌头,就在对方偷袭的那一瞬间,戚夕已经借着鱼尾腾空而起躲开了那条满怀恶意的尾巴。
落地的刹那间,很少主动攻击的戚夕突然毫无预兆地窜向前方,一把掼住楚芸的脖子带着她游离到了大堂中央的池子里。
一口气没喘匀的楚芸狠狠摔到了地上,她紧闭着眼睛,血水便顺着眼角簌簌流下,楚芸这才终于卸了气力,抬起下巴露出了孱弱的脖子。
“别下来。”戚夕对楼上的祈乔说:“你精神阈限高吗?不会已经突破极限了吧?”
“没事,不用担心。”祈乔收回脚,在二楼站定,“留她一条命,剩下的你随意。”
戚夕表情淡淡,掐着楚芸的手却慢慢收紧,见她额头起了青筋,戚夕才缓缓开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帮反人鱼组织卖命的人鱼,替他们做了炮灰还要帮着善后。”
“败类,渣滓,小人……我不替她们卖命。”楚芸笑着,“我要杀只杀司鱼院那位。”
“她都答应为你争取孩子了。”戚夕假惺惺地继续套话,“现在的新司长很负责任,从来都不放弃任何一条性命,哪怕你要她的命,她刚刚还是让我不要杀了你。”
“那她可真是太‘高尚’了,当年她在南余湾杀害数十位人鱼时,怎么没有这么高尚哈哈哈。”楚芸气息微弱,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哦对了,我忘记了,你也挺高尚的,以身饲虎地替司鱼院卖命~当心哪一天就被祈乔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戚夕心下一凛,她刚刚只是随口套了一句,没想到居然知道了一些消息。
可现下不是个继续盘问的场所,戚夕果断拎着楚芸领口凑过去,压着嗓音蛊惑她说:“听着,你是反人鱼组织派来刺杀祈乔的,只是没想到我也在这里,于是临时起意打算把我们一网打尽……”
楚芸冷笑:“我俩都是人鱼,你的致幻对我可不管用。”
她话音没落,大脑就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戚夕的话瞬间侵袭了她的意志,楚芸剧烈挣扎起来:“不对,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办到?你不是司鱼院的!你是谁?”
后面的话她没来得及说,戚夕变回双腿,单膝压在楚芸的鱼腹上,逼迫她的大脑服从自己心意:“我能是谁,我不过只是一个受害的无辜学生。”
“夕夕,你怎么和她聊这么久?”祈乔从楼上下来,踩着一双高跟鞋如履平地。
戚夕拉住祈乔的手腕,感觉自己有点力不从心:“她是反鱼组织的,可能就是单纯的坏,没什么好查的……你干什么?”
祈乔二话不说踢掉高跟鞋拎在手里,把那个武器匣子塞到戚夕怀里,然后打横把她抱在了怀里:“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乖乖和别人透露信息的脾气。”
戚夕双手环住祈乔肩膀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已经变回了双腿,裤子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好在她穿了一件中长款的白色卫衣,堪堪遮住了腿根以上。
刚刚打架的时候划伤了尾巴,伤口自然也转移到了腿上,此刻伤口没有结痂,瞧着有些引人不适。
“只是划开个小伤口,我自己能走。”话虽这样说,但戚夕一点都打算挣脱,她紧紧抱住祈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夸张耀眼的耳饰。
戚夕把她抱紧了些:“她当然不肯说实话,这些都是我诈出来的。”
祈乔牵起笑容:“她骗你的。”
戚夕歪歪脑袋,合适地露出一个“她骗我吗?我没看出来。”的表情。
祈乔笑而不语,狐狸眼愉悦地弯了一下。
说实话,戚夕很喜欢祈乔的眼睛,那双眼眼角尖锐,眼尾略微上扬,像只漂亮且危险的狐狸,不过这只成精的狐狸不爱勾人,她的爱好可能是吃人。
不过管她什么心理,戚夕觉得都不是大问题,毕竟自己的致幻能力还是拔尖的,只要一句话,什么品种的狐狸都得乖乖服从自己命令。
不过不是现在。
第8章
“好啦,我知道你骗我,心里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尽量答。”祈乔嘴角噙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瞧起来有点犯规。
“没有。”戚夕话刚出口,就看到祈乔挑起一侧眉,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答案。
按理说,自己应该问她“南余湾坑杀人鱼事件是怎么回事”或者“你作为司鱼院司长为什么要亲自来酒店”“你的精神阈限为什么那么高”“处理恶劣事件的时候为什么要把属下赶走,自己单打独斗”“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你在找什么”
找我吗?
祈乔傲娇脸:“再不问就没机会了啊~”
“等等。”戚夕一把拽住祈乔审美诡异的肩巾,一肚子疑问憋了半天,最后只问了一句,“先前我追过去的时候听到你说要开演唱会,什么时候,能给我张票吗?”
“行啊,下个月一号我叫小陈送给你。”祈乔答应她,然后憋不住问戚夕:“那条鱼抹黑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真的不问问我吗?我都想好怎么狡辩了。”
“你怎么知道她说了什么?”戚夕好奇地问。
祈乔简答:“会唇语……奇怪,你怎么这么轻,感觉就像抱了个绢人一样。”
戚夕脑袋枕着祈乔肩膀说:“我发现你除了会嘴炮还挺爱逞能的,不吃力的话,你踢掉高跟鞋做什么?为了让我心疼心疼你吗?”
祈乔:“……”
转过二楼的弯,祈乔找到了通往顶楼的楼梯间,她停下脚步把怀里的戚夕往上垫了垫。由于抱人的姿势比较亲昵,祈乔必须偏着头才能看到戚夕,她们挨的极其近,所以祈乔的目光再次被戚夕内眼角附近的那颗小痣吸引了。
她发现自己是真喜欢戚夕的那颗小痣,那颗痣不仅吸了周遭所有的光华,还把自己的注意力也吸走了。
“你是想让我问南余湾那件事吧。”戚夕说,“不感兴趣,不关心,不想问,也不想听你解释。”
祈乔心惊胆战半天,最后选择主动挑起话题把话说开了,结果却发现对方不感兴趣,说实话她有点尴尬。
于是祈乔找补道:“世传人鱼都心肠很软,就连刚刚穷凶极恶的楚芸都对自己丈夫百般照顾,就算到了最后一步都要支开他,戚夕你的心怎么硬得跟个石头一样。”
“不合时宜的软弱往往会要命,可以将其统称为犯蠢。”戚夕毫不留情道,“她带他丈夫来酒店就挺蠢的,如果真的心疼对方怎么会要他跟着自己犯险……当然,如果真相是他丈夫设计利用她的话,就当我没说。”
祈乔表情凝重下来。
“当时我说我要看守容成和,你担心他的生命安危坚持把他带了下来,为什么现在不带楚芸一起走,你是怕她看到自己丈夫然后心死吧。”戚夕说,“那种剂量的神经毒素注入人鱼,会给人鱼带来一定的刺激强化反应,但是注入一个人类体内会立即让人丧命,而他坚持那么久还没死,你也没有让手下给他打精神舒缓剂……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相对于暴躁的人鱼,我觉得那个男人更需要监视,所以我让其他人去盯着他,他们懂我什么意思。”祈乔叹了口气说,“还有那个失控的熊孩子,真是气死我了,因为多大点事就做这些反社会反人类的事儿,我要是他家长,一定暴揍他一顿。”
戚夕拍拍祈乔的肩膀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那小孩也不太好对付,我本来打算让小陈戳她几针舒缓剂试试看还有没有救……”祈乔话音戛然而止,吓了一大跳,“戚夕别这样,我自己来。”
原来是戚夕趁祈乔碎碎叨的时候帮她穿了高跟鞋,这单膝跪地的动作太过震撼,尤其是她低头的时候长发不小心扫到了祈乔脚踝。
戚夕垂首,浓密的睫毛遮住眼睛:“他还有救吗?他爸可能还在等他回家。”
祈乔:“我尽量。”
话刚说完,楼梯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在空荡的楼梯间传来悠扬的回声……
“这下救不回来了。”祈乔顿了顿,“他们做事有分寸,能救下来时绝对不下死手,一旦使用了热武器……”
剩下的话不用说戚夕也知道,她点点头,挽着祈乔胳膊和她往楼上走,然而没等她开口缓合气氛,沉寂下去的酒店大堂又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吼叫。
戚夕瞬间反应过来捂住祈乔耳朵,等那声足以刺穿人耳膜的叫声完全消失时,才松开手对祈乔说:“可能是她丈夫的名字。”
祈乔神情一变,拉住戚夕就往楼上跑,边跑边顺手合上通道的安全门。
就在她俩往上跑了几层后,楼下大堂传来一声爆破的声响,整栋大楼为之一震,火光沿着一楼开始迅速蔓延——
“糟了。”祈乔没继续往上跑,她转了个弯,跑去酒店的走廊里,看也没看便用手朝着走廊的火灾手动报警器砸了下去。
报警器外面的玻璃壳碎裂,三秒后,警示的红灯乍起,大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鸣,一道道隔火消防帘感应到火势降落下来,一道带有定位编码的报警信号自动发送到了控制总线上,远在几里外的消防部门立即收到出警!
戚夕也没闲着,看她摆弄报警器的同时,立即摘下自己和她的围巾丢进旁边的观赏水池,两只围巾很快吸饱水,两人迅速用围巾护住了脑袋和口鼻,转身继续往楼上跑。
两人逃跑时不再过多言语,但有件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楚芸被灭口了。
估计用的也是那种纽扣禁药,远程注入受害人皮肤层,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让她爆体而亡。只不过人鱼血比较特殊,相传人鱼膏能做长明烛,那禁药八成专门争对楚芸改良过了,不仅灭她口,还起了火!
她那“深情”的丈夫知道吗?他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时间紧急,祈乔拽着戚夕往楼上跑了不知道多久,楼下的浓烟逐渐漫上来,空气中已经有了让人不适的气味。
这时,她们眼前的路突然断了一截!楼梯居然掉了大一块!
“绕!”祈乔果断往旁边的门拐,她们拉开好几扇门,眼看就要通往另一个楼梯间,却又堵在了一扇逃生门前——那扇门的门把手掉了,而厚重的门扇不能推,只能往里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