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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阴云密报的夜空下，郭名祥掀起营帐的门帘走了出来，绿色的短袖套装代替了以往的白大褂，身上星星点点溅着血迹。
“你也在第六组？”
“嗯~”赵捷飞点点头，风把两人的发丝吹得凌乱，“你们医疗队上午就到了？”
“比你们早一点，他分在第二组。”郭名祥双手叉着后腰，明显带点倦意。
“本来我也想跟他同一班机，但志愿者组织安排不过来。”
“要不我跟他调组？”
“不用，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早点到灾区现场，又不是来拍...”赵捷飞连忙改口道：“又不是来旅游，来救灾的犯不着非得在一起。”
“喝一口暖暖身子。”郭名祥递上一个瓷瓶子，“青稞酒，藏民给的。”
“谢了！”赵捷飞呡了一口，微辣的感觉从喉咙直达胃部，拿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基站都毁了，现在都靠移动讯号车，网络挤塞，你还是发短信或者直接去二组的营地。”
“想必他现在也忙着。”赵捷飞指尖迅速地点击了屏幕，写下：“平安到达。”
“谁会用生命探测仪？”志愿者张云喊道。
“我！”赵捷飞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
“那跟我来。” 赵捷飞随张云来到小区的瓦砾堆，他们爬上混凝土堆，把那个黑色的小箱子搁在上面，赵捷飞戴上耳机，手执探测器在土堆上缓慢扫描，“这里，这里有人。”
志愿者把混凝土碎石块一点点地挪走，底下露出一只手，狠狠地攒着LUO露出来的钢筋，指尖已经开裂渗血，那是求生的本能。压在男子身上的石块搬开后，那人已经面如死灰，腹部肿胀，微弱的呼吸几近消失，郭名祥为他打了点滴，吩咐道：“小心挪动，估计有内出血。”
几名志愿者合力把人移到担架上送往营帐的临时手术室。
半小时后赵捷飞看到郭名祥从手术室出来，“怎么样？”
“救不活。”郭名祥摘掉沾满血污的手套，摇了摇头，“死时还圆瞪着眼，我们抹了好几次才闭上。”
“他是不甘心。”赵捷飞有点堵心，点了根烟坐在巨石上，不远处是滔滔江水，黑夜中显得分外汹涌。
“绝望比即死更可怕，给一根我。”
“我还以为你们医生都不抽烟。”赵捷飞递上根烟，为他点着火。
“烦心时会偶而抽一下，谁说医生不抽烟？”
“小乔。”
“噗~”郭名祥靠在巨石上，两指夹着烟，往空中喷了烟圈，“他在医院有个外号，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叫什么？”赵捷飞好奇地看向他。
“美羊羊，大家都一致认为他太纯良，虽然他一直很努力想把自己变成沸羊羊。”
“见着他时得喊一喊，看会不会炸毛。”赵捷飞挑了挑眉。
“对面，看到么？”郭名祥指指河对岸高处平地几个营帐，“二组就在那，你现在大喊，没准能听到。”
“别贫了，趁着天还没亮躺一躺吧！”赵捷飞拍了拍郭名祥的肩，“有更多人等着我们去救。”
“嗯~”郭名祥摁灭了烟蒂，走进营帐和衣而睡。
---------------------------------------------------------------------------------黎明的太阳到底会不会带来希望？银厂沟，一个曾经梦幻般地方，今日而满沟乱石，大小龙潭已经被填平。
接载救援人员的车已经驶到沟口，赵捷飞等人背着仪器和装备准备徒步进沟，郭名祥指正往沟口开来的越野车，“那是二组的车，他们今天也参与银厂沟的救援。”
那个熟悉的身影由远渐近，乔烈儿胡子没刮，几天下来人也变得黑瘦，赵捷飞伸手把他拥入怀里，“终于见着你了，留胡子也挺MAN的。”
“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乔烈儿给了他一拳。
“苦中作乐。”赵捷飞拍了拍他的肩，“注意安全。”
“你也是。”乔烈儿担忧地看着他，“最近余震不断。”
“嗯~”赵捷飞揉了揉他的头：“我先出发了。”
山沟呈V字型，六组负责左边，二组负责右边的救援。银厂沟，谷底下半坍塌的房屋。
“这里探测到有生命迹象。”赵捷飞细心地听着生命探测仪的信号。
“开挖！”组员一字排开，以接力的方式把石块往外搬，渐渐露出碗口大的缺口处依稀看到一个大约六岁的女孩子倦缩在深处，哼哼唧唧地抽泣着，赵捷飞往里面喊： “小朋友，不要怕，我们马上来救你。”
压在倒塌房子上方的石块实在太多，不是一时三刻能马上清理掉，郭名祥趴在洞口，“小朋友能不能往前一点，把胳膊伸给叔叔。” ，孩子怯生生的挪了挪，郭名祥细心地看了一下，从孩子的动作判断应该只是受了轻微皮外伤，脱水是肯定的，现在急需补液。
小朋友把沾满灰泥的小手伸往洞口，郭名祥勉强能够得着，“小朋友，叔叔为你打点滴，有点痛，但会让你好起来。”，孩子咬着唇，眼中溢满了泪水点点头，尽量把胳膊伸长一点，郭名祥的动作尽量轻柔，把疼痛降到最低，生理盐水缓缓地注入孩子体内。
“这边肯定进不去。”六组的队长指了指女孩被困的位置，“我们在后面挖，然后派人下去把她抱出来。”
“到时候我下去抱她出来吧！”赵捷飞自动请樱。
队长打量了一下他，也没有否定，特JING出身的赵捷飞无论身手、经验、判断力都是最合适下去未知情况的地方进行营救，“那等会你自己小心点。”
银厂沟右方，二组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把他平放到地上。”乔烈儿指挥着救缓人员把伤者放到平地上，探了探鼻息，二指合拢放在男人的颈动脉处，黛色的远山眉忧虑地皱着，“除颤。”
乔烈儿手执一对电极板，“200焦第一次。”， 电极板触及伤者胸口处，电流穿过心脏，心监仪显示直线。
“200焦第二次。” 电流再次穿过心脏，心监仪依旧显示直线。
“320焦第一次。”乔烈儿看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心监仪，“强心针。”
剪刀利落地剪开男人胸前的衣服，抹了酒精简单消毒，针头直插心脏位置，把药水推了进去。
“医生，救救我老公。”在志愿者的搀扶下一名妇人走了过来。
“死亡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乔烈儿眼眸低垂，接过助手递来的记录本，大笔一挥在抢救医生那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女人像疯了一样趴在男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乔烈儿一时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想安慰伸出去的手却悬在半空中，感到大地晃动，一阵眩晕。听到有人大声喊：“余震啊！” 石头像下雨一样从山顶滚下来，乔烈儿死扯猛拉把女人从她丈夫身上拉起来，拽着她往沟中央远离山边的地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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