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六的晚上每个班或多或少都会举行些活动,像老乡会、舞会之类的,一些好交朋识友、喜欢热闹、好搞社会关系的班干部就会使出解数拉拢所能联系到的任何人来自己班聚聚人气。
那是个我们班也办舞会的周六的晚上,早早就到班里无聊的坐着,中间跟韩燕又去了同年级一个班的舞会玩了一会又回来,没过多久他推门进来了,总感觉他平时是个很传统很严肃的人,想不到也会参加这种聚会,没有让我失望,他还是坐到了我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坐了会儿他让我教他跳,我们就站起来,教了他一会儿,舞曲结束回到座位时,只剩一个凳子了,我刚要去别处找座儿,他说“坐我腿上”,当时都快傻了,太突然了,尽管当着班里同学,还会考虑会不会被伟东看到而伤害他,结果还是抵挡不住诱惑,就很轻的坐在了他腿上,自己的脚还支在地上减轻给他的重量,还表面故做轻松地和旁边的同学聊天。
闻到他有酒味我问他:“你喝酒了?”他没回答,却问我别的:“听说你搞对象呢?”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问他:“你相信?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就是听说,我也不信。”
聊了半天,他说要走了,我说:“明天周日着什么急?”“我每天九点半必须睡觉。”嘴上这么说,他也并没走。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近他,又紧张又激动。回头看到他脖子上戴着一个红绳,我就伸手过去提那根红绳,他隔着衣服按住了藏在衣服里的坠儿,他是不想让我看,表情略显尴尬地说:“不是那个,团委老师看见我戴了,把我训了一顿,不敢戴了。”我心里偷着乐呢,他说的是他戴的不是我送他那个,不让我看是怕伤害我吧,我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准备起身,我说:“你腿累了吧。”“不累,你坐回来,我想闻你身上的香味。”我的天!他怎么来了句这个。
之后校团委竞选委员,我也没有想参加,就被班主任莫名其妙的上报了,又莫名其妙的选上了,真是觉得无耐,不想要的得到的就这么容易。进入团委后就会参加团委组织的各种活动,检查团课,组织文艺活动之类的,凡是团委组织的活动都要出来“现眼”,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全是被动的去做那些事,而且各种活动、晚会之类的场合还要应邀“献唱”。本来要平静、平淡地过自己的校园生活,为什么要让我过得这么不安宁呢?
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李国庆该是会长的不二人选,却被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给算计了,最终落选会长,而部长的职位他也是不会再想做的,他是个孤傲、自信的人,想想他应该曾经也是很在乎这个会长的职务吧,而最终结果却是背道而驰。此后他便开始过着无官一身轻,失落、沉沦更加孤傲的生活。看到雨中他一个人的背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声叹息。
大学还真是有些新鲜玩意儿,又一次去逛的时候看到一个四个手指头的小手形状的钥匙扣,软软的很漂亮,我又买下放在身上,伺机送给了他,并附卡片一张“愿友情情同手足”,因为送的是个小手嘛。每个周六我还继续趴在宿舍的窗台上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从洗完澡的黄昏一直看到再也看不到人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能看到他的一个身影。
在他们们的实习周时,天气已经很热了,周六刚洗完澡身上很清爽,我登上教学楼的楼顶,俯瞰全校的风景,黄昏时分整个校园都披上金黄色的夕阳,白天的燥热刚刚褪去,一阵阵清风吹过,让我感受到的唯有“浪漫”二字。如果有深爱的人陪在身边,还有何求呢?尽管其他学生都享受在周末的悠然自得中,由于他们是实习周,可能还有最后的测量工作,我仍在楼顶搜寻他的一点点踪迹,直到天黑。
这个学期就是在这样的等、盼、默默地喜欢中渡过的。
98年的后半年没有什么回忆,平淡的渡过,平淡的怀念五月的那一天,平淡的关注一个人的背影,平淡的在心中祈祷……。在他落选之后他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说他不会再来三楼了。也就是说以后不会在宿舍再看到他了,为此也曾失落过,能见他近距离接触他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深秋的季节,我发现自己的眼睛里长了个小东西,经医院检查是霰粒肿,尽管没有疼痛感,但眼睛里面长着个异物,心里很不舒服,也许还有一些想引起被关注和关心的因素吧,在李平的陪伴下,去市里的省级医院做了小手术。同宿舍的帮我请了几天病假,我每天就被纱布罩着一只眼睛在宿舍养病。
生活基本上不受影响,都可以自理,但是去食堂买饭不方便,宿舍的其他弟兄们也都热心地帮忙,但是买饭、照顾我最多的还是林伟东。这时的我们关系还是维持在好于普通同学,而结束了从前的那种亲热,他不会要求我什么,我也不再排斥他,彼此都放松了。
每天能做的就是听歌、睡觉,听他们回来讲外面发生的新鲜事,之间他也一直没有出现过,或许是他还不知道,或许是还在坚持不再来三楼的诺言,也或许我根本就是个不值得他来探望的病号吧。听着校园广播的点歌台同学们的关怀和祝福很欣慰,至少还有很多朋友在关心我,听到他们期待我早日康复的祝福,真想立刻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周六的下午,别人都去洗澡了,可把我急坏了,我可是个喜欢干净的人,可是按医生嘱咐的时间,还不到拆掉纱布的时候,没办法,只能等了,可是头发不洗可受不了,我就自己动手要洗头发,林伟东看见我忙活劝我好了再洗,我哪里听得进去,非洗不可,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叹了声气,只能动手给我帮忙了。他给我打来凉水,又兑了热的,让我按好眼睛上的药布,朝脸盆位置低下头,亲自动手给我洗……
刚洗完头发,楼下有女生叫我,问我在不在,说要上来看我,原来是李平、小丹她们,虽然男女生是不能互进彼此宿舍的,但像这样的特殊原因,跟宿舍管理员说明情况,一般都会通融的,这几位提着大包小包,给我买了好多吃的,好几天没看到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这一晚来了好几拨儿女生,而心中最期待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
第二天周日休息,上午去对面宿舍玩儿的时候班主任来看我了,就回宿舍陪她说话,很意外听到了久违的笛声,而且好像还挺近,嘴上在回答老师的问话,脑袋里想的全是与笛声有关的东西。
与笛声有关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同年级有个叫张凯的男孩子,斯文白净,个子跟我差不多,比我胖乎点儿。我们是在卡拉OK大赛上认识的,他也不是嗓子特别好的类型,不过对旋律、情感、节拍和音准的把握上都做得很好,所以比赛成绩也不错。之后学校有活动也通常会找到我们俩,和他还有过几次对唱。他没事也会跑到我们宿舍聊天,给我推荐新专辑,和我交换磁带听。
在我的眼睛康复不久,有一天上晚自习之前,舍友都去教室了,只剩我一个人在宿舍,我盖着被躺在床上正闭着眼睛迷糊着,张凯进来时我听到了,以为是自己宿舍的人,也没睁眼睛,等他自言自语地爬上了我的床,我才懒懒的睁开眼睛,看到是他我也没起床,打了声招呼继续迷糊。
他却还在那自顾自地问着我这个那个的,班里的事啊、谁出新歌啦什么的,我也有意识无意识地随意地答应着,刚刚感觉他不怎么说话了,一阵阵呼吸声却离我越来越近,在完全没有设防的情况下,一个肉嘟嘟的小嘴就压到了我嘴上,我吓得也没睁眼,继续假寐。还好他没再做任何事,悄悄地爬下床走了。
再见面彼此就像没发生什么样,还是一样的聊天、谈歌,直到毕业他也没有做出任何让我感觉他是同志或是对我有特殊感情的事,也从来没有谈及过与那天那个意外的吻有关的任何事,这就是第三个吻我的男生。
这个寒冷的冬天,流感成了主旋律,一次晚上到水房打热水,看见他穿得挺单薄,而且不住地咳嗽,揪着我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的,疼惜之情油然而生,真希望感冒的是自己,如果自己被病痛折磨能换来他的健康,我愿意。
元旦晚会都是各班各开各的,没想到中间他也来“串门”了,正觉得奇怪,他又坐到了我身旁,大家都顾着看节目,没什么聊天内容,我闲得没事给他削了个苹果,这也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削苹果,他看着我,除了谢谢估计也说不出来什么。
省吃俭用在市里买了件自己很喜欢的黑色高领毛衣,厚厚的很暖和的样子,想像他穿上有多帅,心里也偷偷地笑着。他有一点让我很满意的地方就是无论我送他什么,他都不会推来让去说不要,尽管每次收到我送的东西可能会意外,但都会默默地收下,所以毛衣也就顺其自然的收下了,但我希望放假之前能亲眼看见他穿在身上,因为明年的冬天我是不会再见到他了。
考试周最后一天上午各年级就考完所有的科目,下午就可以放假回家了。得知他就是当天下午的车,很想去送他又觉得勇气和理由不够充分,就跟小丹一块儿去市里逛商场了。走到火车站广场,腿还是迈不动步了,意志动摇了,我还会有机会送他吗,让别人看到怎么了?就算他会不理解又怎么了?我就是想看他一眼。“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送个人马上出来”。
我自己快步穿行于候车室的各个通道,目光搜索在每个人的脸上,看见很多熟悉的校友,找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看到他的半个影子,只能感慨于没有缘份相见便垂头丧气地走出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