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戈 同志小说《欲望圣餐》完整版-第68章
冷静扯战斗机
1 年前

第二天早晨回到地下室,阿春迎着阿康和冬生关切他的目光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咬牙切齿地骂:“这个狗娘养的潘老板,我今天就和他摊牌,至多豁出这条不值钱的命了。”

“别急,阿春。”阿康劝他。

他们并不顾忌躺在床上的二黄,凑到一起悄声商量起主意。

阿康和冬生已经议论过,现在到了利用那个台湾青年小邱的时候了。

昨晚,小邱没到冷园。有心的冬生已经向一个常和小邱在一起的男孩打听了,小邱没有别的事,这使他放了心。他已要那男孩告诉小邱,今晚务必到冷园。

阿康和冬生的主意,是要阿春忍住性子,先让小邱给那位阿陈少爷托付的白先生打电话,通报潘老板有意刁难阿春的消息,先听听白先生有什么更妥善的主意。至少,阿春向潘老板摊牌,也要在大庭广众面前闹,最好有白先生在场,有小邱在场,可以秘密做外援。

他们商定,为了避免潘老板有所防备,阿春一定要绵住性子,不露声色,和小邱接触,就由阿康和冬生去做。

阿春觉得很难耐,但也只能如此。

当晚,小邱很守信地到了冷园。

阿康找个空子和他说了这打算,并塞给他二百美金,但被小邱拒收。他只在冷园坐了一会儿,就嘻嘻哈哈找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拉拉扯扯走掉了,他临走时,送给阿康一个要他放心的许诺眼色。

这晚,阿春在店堂很有些从前那样的跋扈嚣张。

而潘老板仍然还是毫无反应。

很难熬的心情一分一秒地流去了。

第二天晚上,冷园几乎刚刚开门营业,白先生就出现了,他是个三十多岁,一眼看去就是个尊贵的白领,很稳重深沉的青年。

他是在英国读大学的,经济专业,他现在做着一家外国融资公司的高层职业,他已经半公开了自己的同性恋隐私,而且在香港的同性恋团体里为同性恋者们做着保护人权的工作。

他是从不做嫖客的,为了掩盖自己极少到冷园的陌生感,他特意打扮了,让人一看就以为他是久居海外刚来到香港的游客。

他有着成熟的谨慎,先在吧台独自坐了半晌,才招呼了阿春。

在台子上慢慢吃喝到将近子夜,他引阿春去了客房。

……

第二天一早,阿康和冬生见到回地下室的阿春时,从他的脸上就看出白先生给他送来了好消息。

白先生说,他已经请到了一位极有名气的大律师,将由这位大律师出面找赵老板谈判,不是进行法律解决,而是私下调处。白先生估计,至少再花点钱,不会有什么意外。

果然,当天下午,潘老板就派人把阿春找了去。

“阿春,想不到你是个手眼通天的老鬼啊。”潘老板很懊恼的样子,阴阳怪气,“我潘某在香港做江湖道,从来说一不二,我还要心情骗你们这些穷大陆仔不成,我难道还真靠你们的臭P股赚钱置物业,换黄金吗?笑话……”

他气哼哼把一些务工移民的法律证件摔给了阿春:“拿去!我是说到做到的。往后,盼你童先生发达,还要关照我潘某人啦……”

阿春不屑理他。怨不得赵老板看不起这个在他患难时仍忠心不改的喽啰,就是做黑道,做流氓,潘老板也是个没有大出息的小市民。

阿春不愿听他像个刁女人那样再絮叨,他仔细收起那些文件,冷冷问:“还有什么事吗?”

“翅膀还没硬,就对老子这样寡情寡义啦。我是仁至义尽的,记住,先去见你的担保人,老子还在那里给你留了个窝呢,吃不上饭时,也好到街上拉个买你卖相的老鬼……”

阿春狠狠瞪他一眼,摔门而去。

他刚进地下室,阿康和冬生不约而同呼地站起了身,想问他什么,却没敢开口。

阿春把身份证件摔到了床上,长吁一口气,满把热泪夺眶而出。

“哦,拿到了……”阿康和冬生轻呼一声,围上去看,连二黄也下床凑过。

“妈的,有朝一日,和姓潘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阿春狠狠地说。

“怎么了?”阿康问。

阿春讲了刚才的情形。

“不值,不值,他只是想讨个嘴巴痛快,何至于和他生气。看你回来气得脸发白,我们还以为有什么节外生枝,算了,算了……”

“阿春,好容易熬到这一天,凭他满嘴里喷什么粪,也不值得生气。”冬生也劝他。

“是,是,哥们们,哥们儿,是……”阿春应着,眼泪却是收不住,他使劲抹了一把,却弄得更是满脸泪痕,他想对他们开玩笑说“操,我这娘儿们气的眼泪真不值钱”,他却只吐出一个“操”字,嗓子就哽咽住了。

阿康和冬生,一边一个挽着他的胳膊,和他并排坐在床上,二黄也坐在了他们的对面,低着头,那双朦胧的眼睛只是直呆呆的盯着自己的双脚。

阿春看到,自己的床上床下,床头柜内外,已经被阿康和冬生收拾一空,连片纸屑也没剩下,所有的零星东西都整齐地收在一个提袋里。

啊!啊!这就要走了吗?这就要和这段将近两年的经历告别了吗?

看向四处,还是那水泥墙壁水泥地面水泥屋顶的浑然灰暗,还是那根横在屋顶正中的暖气钢管,还是那扇只有个小窗的铁门,还是那从小窗中射进的懒懒的午后阳光……

就这样走了,就这样一去不回头了吗?

那个马来青年就这样走了,桂雨这样走了,大黄也这样走了,现在终于轮到阿春了,轮到冷园出名的“鸭公”阿春了,轮到这个玩世不恭的“冷园靓靓阿春子”了,阿春就要还原成那个童椿了,而且不再是大陆仔童椿,而成为了具备合法务工移民身份的童椿了。

盼了将近七百个日日夜夜,做“蛇”,做“鸭”,做鬼,做魔,难道这一刻以后,走出这地下室走出这道铁门走上那道铁梯迈出小天井那扇似乎从没开启过的厚重的门,这七百个日日夜夜的一切,果然就像重生一样的改变了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现在就要走吗?”阿康的轻声问话唤醒了阿春。他发现,阿康和冬生两人各紧紧攥住了他的一只手,他发现坐在对面低垂着头的二黄把自己的两只手使劲绞着,就象是要把自己的手指绞断一样的死力绞着。

阿春突然把他们的手握紧再握紧,直到力气用尽了,自己的胳膊和手都在颤抖。

他只点点头,他不忍作出明确的答话,他怕触伤他们还要在苦楚中挣扎的那颗心……

半晌,他才轻声问:“你们都保存好了白先生的电话吧,你们……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我……”

这时,二黄迟疑地抬起头,扫了阿春一眼。

阿春想起,二黄不知道那个电话。他从二黄的目光中看出一种哀怜和期盼。自大黄走后,二黄更漠然,几个人不愿和他多说话,他一天天更像哑了一样没有只言片语。阿春对他的不满,在这一瞬间立刻化解了,他主动招呼:“二黄,你也记一下……听人劝,吃饱饭,我们无论如何是不会害你的,你哥更不会害你的,我们有了办法,一定会帮你的。想开些,别让自己吃大亏才是真格的……”

二黄微微点了点头,又重重垂下了头。

“阿康,冬生,还有二黄,我等你们。”

几个无声地应了。

“我们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我们一定要活得不比那群乌龟王八蛋差!”

阿春像发誓一样说,低沉,坚决。

有人开了门,是个潘老板的喽罗。他冲童椿嘻笑说:“阿春,恭喜了,等你摆酒呢……”

原来,他是受潘老板差遣来接阿春,把他送到担保人那里去。

终于要离开了!

阿春看向阿康和冬生、二黄,他们已起身,已拎起了他的提包和画架……

这是一次距离短得不能再短的送行,走出屋门,他们停下了,停在从铁梯上方斜射下的阳光里。

他们看见,小天井通往小街的那扇厚木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个打手不耐烦地抖着手里的钥匙,在等待阿春离开后可以立即锁上那道门。

阿春站住了,又转过了身。

阿康向他摆摆手,轻声说:“走吧!再见!再……见……”

“阿康……”阿春见阳光下像座精铜雕像般的阿康,他那多少日子里对阿康压抑着的爱恋,一下子迸发了,一下子湮没了他心里所有的思绪,他想在这一刻大声宣告:“阿康,我爱着你,我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在爱着你!”

但是,他从阿康脸上酸楚的微笑中,不忍再给阿康的痛苦火上浇油,他也只摆摆手:“我等着你们噢,记住,我阿春是在诚心诚意的等着你们噢,我们,一定永远是好朋友……”

“走吧,你走吧。”阿康说。

“保重!你们……”阿春突然弯腰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他又猛的起身,猛的转过身去,几乎趔趄着,抢步走出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又关严了,听到哗啦啦上锁的声音。

天上,飞过了一架飞机,隆隆声就像从天边远远滚过来一个闷雷。

阿春走了,走进香港的芸芸众生了。

阿春走了,终于完成了用自己的身体赎买着自己新的人生的一个过程。

阿春走了,还原了一个新生的自己,走了,走了……

走了的走了,没走的为了继续的走出,在走着属于自己的脚步……

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没有客人留下冬生和阿康包夜。

子夜过后,他们相继回到了地下室。

二黄没回来,准是被潘老板拉来的客人留住了。

这个晚上,冬生拼命劝他的客人喝酒,他自己疯癫的嘻笑着,混闹着,一杯又一杯干杯,回来时已是十足的醉意。他进屋时几乎跌到,多亏阿康把他扶住。

“阿康,我……我注意你了,你真行,阿康,你丢TMD真行,你今天……竟……竟能不喝酒……应该喝酒,一醉方休……”

阿康把他躺到床上,为他解衣脱鞋。

“呵……呵呵……”冬生说不清是哭是笑,“真好,这里,多清净,清净,阿康,只剩下咱们两个了,真好……”

“冬生,安稳睡吧。”阿康劝他。

“睡……嘻嘻……阿康,你说,现在……桂雨在陪谁睡?大黄在陪谁睡?阿春又在陪谁睡……他们是不是自己在独宿空床?我……我TMD受不住独宿空床……他们都一对对地操,JB,P股,嘴……操!操!操……”

“冬生,安静些。”

“阿康,你……你不用这么正经,你,我,都一样,都一样,桂雨,阿春,大黄,都一样,菊花儿都让别人操得流过血,操,操,哈哈,我们肚子里都灌满了他们的精Y……可人家,人家,人家遇到好主儿了,那个长了根驴样JB的船长,那个一看就满身‘兔儿气’的经纪人,那个让阿春招了死打的狗屁阿陈少爷,操……接走的接走,帮忙的帮忙,你呢?我呢……我们也让人一样的操,让人往死里操,操,操啊,阿康,我们命苦……”

“冬生,别多想,你不是也快了,到时候,我们设法给阿春送信,让他求求那位白先生,他不会袖手不管的,冬生……”

冬生拉住他,把头扎在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哭了,哭得很伤心。

冬生昏昏沉沉哭着睡去了。

阿康想把他的身子放好,冬生却呜咽着:“阿康,别扔下我,我……我害怕……”

阿康只好斜倚在冬生床上,任凭冬生像孩子一样靠在他身上。

阿康不知何时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他是被冬生的蠕动惊醒的……冬生已经自己脱了个精光,冬生已经把阿康的裤子褪到了脚踝,冬生正把头埋在阿康的股间……

“冬生……”阿康想推开他。

“阿康,求求你,我……我冬生……为什么只能让那些没良心的操,我好想自己操自己一把,阿康,别,别拒绝我……操我,狠狠操我一把吧,我能做什么?能做什么?我只会挨操!阿康,操我吧,只当是我自己干自己了,阿康,阿春多想要你,他想要的没得到,你给我一次,我冬生也算比他多得到了,阿康,答应我……”

冬生死命的扯着阿康的裤子,又动手脱阿康的外衣……

阿康没有拒绝,身体里有种积聚了很久的热量就要爆裂,那是怨毒,是苦难,是郁闷,是哀怜……

冬生扳着他,把他翻到了自己身上,把温热的舌探进他的唇间,拉他的手到自己臀部。

冬生的P股坚实袖珍,肌肉的收缩通过阿康的掌心传递给阿康一种火烧样的激动,冬生的双脚蹬在阿康的身上,在向阿康传递一种难禁的急迫的需要……

阿康也在激发着和冬生一样的情欲,他们,我们,现在,只有他和冬生才能称得起是我们,为什么只能让那些没良心的操,为什么,为什么……

“干啊,阿康,操我啊,操啊……”冬生急迫的呻吟着催促。

阿康吁出一口气,他猛的搬起冬生的双腿,扛到了自己的肩上,他疯了。

“啊,美啊,阿康,使劲啊,使劲操啊,阿康……”

冬生的呼号,带着凄然的哭声。

窗外的晨光,终于夺去了屋顶日光灯的亮度,当二黄恍惚疲惫的回到地下室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透过窗子的晨光为阿康和冬生已然昏昏沉睡,但还紧紧相拥在一起的赤裸胴体,染出了一层更加鲜活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