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陈子时是不认识张超的,张爸在陈家做事也是这个暑假的事情。
可是张超却知道子时,这个小镇上近乎神一样的人物,近乎人人皆知。他对子时充满了好奇,他和所有的乡亲父老一样,都在这个夏天,为小镇首富陈家保年的最后一个男丁担心,担心这个叫子时的男生能否平安度过14岁的魔咒。
他第一次与陈子时亲密接触是开学当天,来省城的公交车上。从他上车的那刻起,张超就注意到他了,白色T恤,白色七分裤,白色球鞋,加上一顶天蓝色的帽子作为点缀。他见子时往最后一排,他这边走来,张超整个人有点慌了,他觉得子时的眼睛就像漩涡一样,只要一对视,就会沦陷下去。特别是当子时坐下去礼貌性地冲他微笑,露出十颗牙的标准笑容,以及左脸颊的酒窝时,张超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加速了。
张超已经想不到任何理由,小镇首富的儿子,那个迷一样的人物,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坐在他的身边。他紧张而又好奇地斜视着这个一上车就眯着眼睛休息的男生,坐在他右边,张超能清晰瞥见他上扬的嘴角,以及那个凹下去的酒窝,他突然很想用手指去摸摸那个可爱的小酒窝,张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右手边犯困的子时已经不知不觉地倚靠在张超的肩上。
张超屏住呼吸,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想动,却又怕惊醒这个熟睡的男生。他吃力地别过头,清晰可见的是子时长长的眼睫毛,那是比女孩子还长的眼睫毛,好看极了。还有那嫩的近乎出水的皮肤,他又看了看自己黝黑的皮肤,不禁暗暗发笑。
汽车在平坦的大道上驰骋,这条平坦的大道,是因为小镇首富陈家保年的功德。
夏天,暖暖的风吹过来,让人充满了倦意。张超也情不自禁地睡着了,睡梦中,他做了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轻拥着一位白衣少年,然后情不自禁地亲吻他,那么唯美,那么童话……
“喂,同学!醒醒!到站了!……”美梦被惊喜,司机大叔唤道。
张超猛然回过神,待他反应过来,再看看车厢内,除了自己与司机大叔,别无他人。
张超不得不重新坐上一辆返程车,还没等车子在省城重点中学停稳,他就发现校门口一个男孩在焦急地等待,不远处,是两个冒冒失失和他一样同样在第一天就迟到的家伙。张超会心一笑,他还没来得及看见那三个男生长什么样,只是其中的两个是长相极像的双胞胎,另外一个,同样是白衣少年。张超在新生报到处找寻自己的所在班级,突然听见双胞胎之一冒失地喊道,“邵浩,哇,第三位就是你啊!”
张超找到自己的班级,002班,他一路狂奔,心里估摸着,这三个少年估计应该是隔壁001班的同学,他们奔跑的方向一致。
张超也觉得奇怪,他一向被长辈们夸奖稳重、踏实,上学这么多年从没迟到,一向精力旺盛的他也从未发生在公交车上睡着的事情。让他疑惑的不仅是公交车上做的梦,让他惊讶的是,当他跑向班级喊报道时,在讲台上,与他对视的,居然是那个少年——陈子时。
“喂,你认识他啊?”张超走向最后一排,还没等他坐下,他的同桌就向他追问。
张超迟疑了一会儿,看着讲台前的陈子时,又看着他的同桌,点点头,又摇摇头。
张超的同桌,胡文璟,和张超个头一样,年纪也一样,16岁。
新生宿舍楼,一群军训一天的迷彩服少年脱去衣服,在楼层公共淋浴间冲洗。
“子时,你说都军训了,你对面床位的同学怎么还不来?”喜儿刚刚冲洗完,
“喂,我说喜儿同学,水没擦干,搞得宿舍湿哒哒的,会很脏的好不好?”还没等子时说话,胡文璟就抢先插话。
“湿哒哒的,多凉快啊!”说完,喜儿来劲,原地甩弄着,水四溅。胡文璟追打。
“停!”宿舍长大人发话了,“我说哥几个,咱们宿舍好歹干部最多吧?那就要有个模范宿舍的样嘛!你看我们有:班长张超,学习委员陈子时,体育委员胡文璟,文艺委员喜儿,除了我,还有一个至今还没出现的物理课代表……”
躺在床上的陈子时,朝对面床铺望去——郭小川,床位牌上赫然写道。
06
陈子时和其他室友一样,好奇着这个久未露面的室友。
“郭小川?”他有时候会嘀咕道,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
眼见军训一天天过去了,这位“郭小川”同学却一直没有出现,这不禁引起了其他室友的广大猜测。首先按耐不住的是爱八卦的喜儿,他怂恿宿舍长大人和班长大人,向班主任打听这位郭同学的下落。当张超一五一十地在宿舍里陈述时,连一向在宿舍少言寡语的陈子时都凑过来,张超最害怕的就是与陈子时对视,可陈子时哪知道张超的尴尬,只是一直用非常无辜单纯、期盼的眼神看着张超……
“班长大人,你倒是快说啊……”连有点洁癖的体育委员胡文璟,都嫌这铺垫太长了!
张超甚是无奈,他只好与陈子时不对视,可看着子时的脸,看着子时的唇红齿白,张超更是集中不了精力……
是啊,自从得知自己和陈子时一个班级,而且又是同一个宿舍,张超的心情难以表达。他高兴吗?当然开心!可他似乎在躲着什么,他有时候觉得陈子时有魔力,有磁力,特别是那双眼睛,只要一对视,就会沦陷,覆水难收。
张超何尝没想过,自己作为一个男生,对另外一个男生有这种感觉,其实是不可思议,甚至是违背道德的事情。可他控制不住,因此,他总是早出晚归来避免与子时面对面的机会。
此时,喜儿与胡文璟已经聒噪了,张超只好回过神来,只是简单地告诉各位室友,郭小川同学,最快军训完回来,最迟国庆之后。然后说完,就借口出门了。
“原来是为了逃避军训啊!这厮真是太精了!如果我早知道军训这么痛苦,早知道教官会专门挑最晒的地方站军姿,那我也借口不来了……”喜儿快人快语,噼里啪啦一大堆。
“我说你能出息点行吗?没有军训的高中,那是不完整的高中……”体育委员胡文璟开始大谈他的哲学观。他和喜儿这对活宝,一唱一和,是宿舍的气氛调和剂。
喜儿常笑胡文璟有着体育委员的身,心却是语文课代表的;胡文璟则笑喜儿就是来搞笑的,而他的出现,就是为了配合他,两个人,一起说相声……
宿舍长老杨没少怨念这个神奇的宿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超;话又太多的一对活宝喜儿和胡文璟;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的陈子时;压根还没露面的郭小川……”
每每老杨这么抱怨,喜儿和胡文璟就表现的难得异口同声,“还有婆婆妈妈的老杨!”
其实,陈子时是开心的,他是个爱热闹的人,也同样能够在闹中静下心来。这和他常年被保护,被看着脱不了干系。子时还是常常会发呆,站在阳台上发呆,特别是在夜里,只是,夜里每次看见楼层闪亮,他就知道,张超这时候该回来了,然后,他会默默地躺床上去。
陈子时也觉得奇怪,是不是自己惹到张超,还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每次张超看自己的眼神,都会不一样,他想知道原因,却不愿意去问。同样,他更好奇地是对面床位的室友,郭小川。他会不会身体不适,他是个怎样的人呢?陈子时想。
半夜里,陈子时睡得模模糊糊地,他是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的。他感觉到床咿呀呀地在动,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呻吟,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种细微的,明显区别于肚子痛而发出来的声音,到底是什么!“Z慰!”陈子时脑海中闪过这个单词,这是有人正在Z慰而发出来的呻吟。
年满14周岁的陈子时当然对这个不陌生,他的第一次Z慰,发生在两年前的暑假。也是这样的深夜,他偶然用手滑过热得发胀的下体,他惊奇地发现,手指滑过下体时,所带来的畅快感让他着迷。他疑惑,Z慰是不是正常反应,因为在班里面,他老早就听闻其他男生谈论“Z慰”这一话题。他那时候对这个极其陌生,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因为男生们聊到的“勃Q”“梦遗”“精Y”,他都没有经历过,直达两年前。
夜里非常地安静,以致于他能感受到“Z慰”来自于哪个方位,子时只是不确定,那个方位,到底是体育委员胡文璟,还是一和自己对视,就会有奇怪表现的班长张超。子时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他被那时起彼浮的呻吟声吸引了,他开始幻想,别人Z慰的情形和自己有什么不一样,他甚至想到了别人Z慰握住的“命根”,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啊,啊,啊……”尽管压低声音,子时还是能意识到,那个Z慰的男生,射出了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