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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杨春的秘密，吃饭时候，再看杨春，便有了另外一番感觉。
杨春炖的鱼很好吃。
吃完饭，杨春去洗碗，我跟凯妈继续回房间聊天。
凯妈问我，有没有什么新的打算，比如，再找一个男朋友？
我说，还是算了。
今年只想把事业搞好。
感情的事，还是随缘。
与其说，没办法遇到一个合适的恋人，不如说，我自己就不是一个合适的恋人。
凯妈在玩纸飞机，飞机在空中平飞一会儿，最后掉到角落里去了。
凯妈说，你比我好，我才真正不是一个合适的恋人，我对男人的所有兴趣，只在床上，一下了床，只希望他们赶紧消失。
凯妈说完，跳下床，去找刚刚被他丢远的纸飞机。
我看着凯妈，心中感慨。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呢？
外面的那些所谓正常人，把我们叫做同性恋，可我们到底在恋什么呢？会不会，到最后就只恋自己？
......
正式开学。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基本没什么课可选。
白菜说，他已经在准备毕业论文。
这么早吗？
跟白菜两个人在学校的机房门口，站着闲聊。
白菜说，春节回家，家里人已经跟他打了招呼，再过半年，让他准备公务员考试。
很有可能，最后会离开北京。
也好。
我说，你终究是需要有人照顾的，你连被子都不会叠，回了老家，找个安稳工作，早点结婚，你适合过这样的日子。
白菜说，可我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人就只活这一辈子，活完了，就永永远远地死了，如果什么都不经历，不是很亏？
我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能过这样安逸的日子，你啊，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选了几门课，从机房出来。
系里的裴教授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上学期，有一门课没有及格，这学期需要重修。
怎么可能？
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裴教授的课，考试范围是孙华龙帮我找的，考的时候，我感觉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不及格？
当下，去办公室找裴教授，询问情况。
裴教授是个不苟言笑的老男人，很严肃地问我，你上过我的课吗？我在教室里，几乎就没有看到过你。
我说，我上了，因为我太瘦小，每次都躲在教室最后一排，你很难注意到我的。
裴教授说，你不要跟我撒谎，我又不是傻子。你的考卷，我看了，的确，你回答的都不错。但你的答案，都是从课本里抄的，根本不是我在课上讲的内容。做学问，不能投机取巧，更不能跟我耍小聪明，这学期，我还会开这门课，你好好补一下吧。
倒霉。
谁能想到，竟遇到这样一个古板的教授。
平白无故，又多了一件事情做。
离开办公室，给孙华龙打电话，问他，你认识我们系的裴教授吗？
孙华龙说，我上过他的课，做学问非常严谨的一个人，怎么了，他为难你了？
我把考试挂科的事儿，跟孙华龙说了。
孙华龙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你被裴教授盯上，你就惨了，跟你说，除了乖乖上课，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真的只能如此吗？
叹口气。
那一刻只觉得，不管自己在外面如何折腾，回到校园，我也不过只是个学生。
孙华龙问我，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你请我吗？
笑着问。
可以啊，我有喜事告诉你。
......
中午时分，跟孙华龙在研究生宿舍楼下见面，孙华龙要带我出去吃，去人大西门外的商场。
我跟孙华龙说，那个商场的厕所里，有鸟洞，你知道什么是鸟洞吗？
孙华龙满眼好奇，说，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就算了，并不是什么值得知道的事情。
两个人，进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孙华龙招手点菜，只点贵的。
我问孙华龙，你发财了？
孙华龙说，比发财更值得高兴，我要当爹了！
啊？
孙华龙跟何师娘，真的弄出孩子来了。
何师娘这么大的年纪怀孕，真的好吗？
有些担心，但孙华龙一脸喜色，这时候，也不好说打击人的话。
阿哲，我已经想好了，等我儿子出生，就让他叫你哥哥，你要好好教他，我希望，他跟你一样机灵。
孙华龙可真会占我便宜。
他的儿子叫我哥哥，那他叫我什么？
我说，你就不怕我把你儿子教成同性恋？在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的教育。
孙华龙说，我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我的儿子将来说自己是同性恋，我会双手赞成，我自己，这辈子没有得到过家人的理解，我希望我的儿子可以。
孙华龙的这句话，倒是让我有些感动。
虽然，他跟何师娘之间，算是不伦之恋，他们生下来的孩子，本身也会面临很多问题。
可是，哪个人的人生不会遇到任何问题呢？
能有一个愿意理解自己的家人，这本身就已经比别人幸福些了吧。
.......
我说，等过几天，我搞定了那个裴教授，就去看看干妈。
你已经是要当爸爸的人，以后要多赚钱，要给孩子好的生活。
孙华龙说，那是当然，有了孩子，身上就有了责任，等我研究生毕业，就去找工作，我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应该没有问题。
和孙华龙又聊了一会儿裴教授。
孙华龙建议我，老老实实去上裴教授的课，你整天在外面瞎忙，偶尔回来当个专心听课的好学生，不也很好？
孙华龙说的，倒是没错。
可以无忧无虑当个学生，这个的时光，转瞬即逝。
.......
跟孙华龙吃过午饭，回家路上，给何师娘打电话，恭喜她怀孕。
何师娘问我，是孙华龙告诉你的？
我说，我们刚刚一起吃过饭，孙华龙特别高兴，而且，他特别不要脸，还要我当孩子的哥哥。
何师娘在电话那头，语带忧愁。
阿哲，其实我在犹豫，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医生跟我说，我这个年纪，怀孕还是挺危险的，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冒这个险。
何师娘的声音，又苍老，又有些像个无助的少女。
生孩子是人生大事。
我当然没资格给任何意见。
我只能跟何师娘说，干妈，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