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忽然调回了德国总部工作,我们成了靠电话传递感情的天使。
我们两三天就要通一次电话,都是他主动从德国打来的。
通电话时有一项很重要的内容就是―――陪他电话做爱。他一边和我说着亲亲热热的话一边在手淫,每当听到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就配合着发出接吻的声音,如果我再说两句什么“我要你”“我想添你大JJ”之类的风骚话,他很快就能喷射出来。
我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只是,每年在他过生日的一天,我都会给他寄去一张卡片,上面画了一头笨笨的老牛,他是属牛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碰到那个介绍我和豪第一次见面的客户,客户告诉我说豪前段时间在到处借钱,不知想干什么。我这才明白他那50万的来源。
在豪去德国时,我有去机场送行,我曾含蓄地告诉他,生意一当运转正常,我就会把50万还给他。
他看着我,眼睛象一把刀,他几乎一字一句的吼着说:
“别和我提钱了!行吗?!我只要你对的起我!行吗?!”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很难受,对他,我真的爱不起来,爱不起来……
在开设工厂的地方,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那是一个美的让我窒息的女孩,我生平第一次真正的爱上了一个人,这个女孩给我带来了所有的快乐和痛苦,和她相恋,让我明白了豪说过的一句话:爱一个人是那么的痛苦和美好……”
认识这个女孩半年后,我打电话坦率地告诉了豪我和她的事情,他很仔细的问了这个女孩的情况后,没有在做任何评论,半月后,我收到他从德国寄来的一个宝石戒指,我知道他的意思,他默认了我和那个女孩的交往,他曾经也给过我太太一枚同样的戒指做见面礼物。
我没有把戒指给那个女孩,我不想在我和她的那份至爱的感情中,有豪的影子。
那是我唯一爱过的一个女孩……
2001年,我借带孩子去香港旅游之际,悄悄地往豪的户头里打了三万美金,(由于政策限制,我不敢带太多钱出境),事后,我打了电话通知他。
他楞了很久,说了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就不欠我了是吧?你就安心了?”
“豪,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要还你就还吧!把一切都还给我,包括利息,包括礼物,包括我六年的感情!”
“豪,别生气,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再见!”
他又一次挂了我的电话。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挂我电话的时候,是三年前他逼着我自己开工厂的晚上。
他是个不会发火的人,我知道,我的做法真的伤了他的自尊。
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再和主动我联系,我打电话过去,他也只是淡淡的应付两声就收了线。
我有点后悔,我在想,我也许应该采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
剩下还有差不多三万美金,我该怎么还给他?无论如何,我必须还掉这个我不爱的男人的债务,不管他怎么想……
那一年底,又到了豪的生日,我打电话给他在德国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是一个说德语的老外,我听不明白,只好请他为我去找一个懂中文的职员。电话中,一个操着客家口音的女人告诉我,他辞职去台湾发展了。我追问他在台湾的电话,对方说不知道。
我蒙了,拿着电话的手似乎已经不属于我。
想了一下,我赶紧开车回家,翻箱倒柜地找出他很多年前从台湾给我寄来的一封信,上面的发信地址是:台湾台北市106罗斯福路四段一号台国立湾大学工学院,我想起来了,当时,他在那里短期进修。
可这样地址又有什么用?
我还是不抱希望的按照上面的地址给他写了一封信,再三叮嘱他接信后立刻给我回电,我说我有急事找他。
当然,我仍然在信里放了一张生日贺卡,仍然在上面画了一头笨牛,只不过,这次,我在牛的后面又画了一只孤独的小羊。
我属羊。
信寄了出去,我的心也悬了起来,一个月,二个月,半年,一年,二年,三年,四年,我再没有他的消息,我用尽所有的方式打听他,可什么消息都没有。
我知道,我失去了他。
我失去了一个我不爱的、可我很想念很想念的男人。
我想我和他的故事到此就该结束了,我以为他是我的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除了对他的想念……
我找了一个机会,给一个山村小学捐了一笔钱,50万元,捐款人是我们两人名字最后一个的合写,在捐款仪式上,我给孩子们说了一个寓言:
“从前,有一只迷途的小羊,他在流浪中遇到一头老牛,老牛的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以为小羊也是他的同类,就深深地爱上了这只羊,他把最好的草和水留给羊吃,每次遇到狂风和暴雨,他都会把小羊藏在自己的身体下面,宁愿一个人忍受风雨的折磨。
有一天,老牛知道自己要死了,他就把小羊搂到身边,告诉小羊独自生存的方法,他说:小牛呀,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很想陪你继续走下去……
小羊哭了,他后悔自己骗了老牛,他其实从来都知道牛不是他的同类,他一直在惭愧地利用着老牛的误解,现在,老牛就要死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它自己是一只羊,是一支永远永远也不会爱上老牛的羊……”
当然,我把故事的寓意最后解释到做人要善良真诚这个方面来,全体在场人员从老师到学生,甚至包括那个很能喝酒的县长都为我故事的精彩而拼命的鼓掌,可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和豪其实就是故事的牛和羊,我说的不是什么善良,我说的是一段感情……
也许是托菩萨的保佑,我的事业出乎意料的顺利,几年时间,我就成了一个资产几千万的所谓成功人士,有时我也很纳闷: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不到三十岁,我就成了本市的人大代表,虽说这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荣誉头衔,但多少也满足了我点出人头地的虚荣心。在商界,我有了一定的地位和名气,大报小报,也不时能出现我的新闻。我开始飘飘然。
时间长了,我觉得生活失去了意义,对钱,我以没有太多的奢望,我本来就是一个对物质生活没有太多欲望的人。我开始想出名,我想做点能在社会上扬名立万的事。
曾有个记者采访时问我,人生最大的理想是什么,我坦诚相告:希望凭自己的努力,让人们在我死去一百年后还记得我或者我留下的作品。
为了这个目标,我带着一个最信任的秘书来到上海,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我成为一家大型艺术传媒集团的首席总监。
我开始有了新的人生道路,希望通过十年的奋斗,我能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艺术家。
我是个爱做梦的人,只是,我现在的梦里很少再有豪的影子,我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实现我的野心。
我还是会想起豪,特别是当我在报纸上看到有关GAY的文章时,头脑里总会浮现他那双小小的眼睛和那套烟灰色的西装。
但我从没有奢想过,有一天,他还会出现。
我想,豪大概是上帝赐给我在人生旅途中的一个守护天使吧。
豪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