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男同小说 二等公民-第2章
正太控
1 年前

挣钱的感觉真好

秋子才参加工作的第一年,还没转正,每月只有九十九块多钱,差几分钱不到一百元的收入。付那时已经拿着全额工资,虽然也不多,可是比秋子挣得多。就是秋子一年以后转正,因为付的岗位属于一级危险岗位,他的岗位律贴一下子上来了,比秋子所在的岗位高不少,所以秋子拿得还是没他多。

付挣的钱主要花在吃喝、抽烟、赌上了。他与阿三、大龙关系最好,秋子本能地并不太愿意看到他与这些人来往过于密切。付挣的钱在当时看来不少了,可是从发工资那天算起往往不用十天半月就花光了。以后的日子过得就特紧,付就整天围着阿三转,天天“蹭”饭吃。其实,他也没“蹭”阿三什么便宜,他与阿三打麻将输的钱,都是这么吃喝进去了。秋子挣得不多,可是每月还能剩下几十块钱,攒一攒还能买点好衣服什么呢。

挣钱的感觉真好,秋子从此经济上独立了,再也不是父母的负担了。小时候,父亲一生气,打我、骂我时,常对我说:“你是我的负担,养你有什么用!”

秋子有时就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是多余的人、没用的人。秋子可不愿听到这个,心里很恼火,感到自己得不到应有的关心与爱了。那时秋子还小,还是个孩子,他也只能依靠父母,不管父母说什么。上高中后,父亲就再也没打过秋子。

挣钱的感觉真好,秋子现在可以主动承担家里的买粮油开销,那时粮油是供应的。其实也花不多少,每月就几十块钱。剩下的,秋子就在银行开了个零存整取户头,存起来了。秋子挣钱后,父亲不无感叹地说:“挣得不少呢,我刚工作时只挣五十六,一拿就是二十多年。”

挣钱的感觉真好,秋子从此才穿上真正属于自己的衣服。以前秋子很少穿新的好衣服,都捡哥哥穿剩下的、经过母亲改过的衣服。秋子工作不多久就花三百多块钱买了套质量很好的西服,也买了上百块钱的皮鞋,从里到外换了一身,也买了一块好手表,又有了几套可换的夹克衫,牛仔裤什么的。看我够腐败吧!秋子那时也长开了,像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身可体的衣着,加上秋子俊美的相貌和美好的体形,很是神气呢!那时大家都穿得很好,车间里的小伙穿得一个赛过一个。别看我们的工作环境并不是那么干净、那么好。那时这个厂属于效益好单位,工作在这个厂里还真有几分自豪。因为我们挣得远比一般企业多,对环境的强烈污染、对大家身体的慢性伤害,好像就没人提、没人在意了。

付他们这几个人,可不是秋子这么个活法。秋子那时也知道,晚班时付常和阿三、大龙还有胖子在背着人干着什么,常常深更半夜才回来。后来还是付告诉了秋子:他们在偷厂里的废铜烂铁,电缆什么的。国营企业就是这样:你浪费没人说,工厂里的进口设备一放就是好几年没人说,工厂里的东西坏了、烂了没有管,可是一旦有人拿走,居为已有,这可就犯忌了。所以阿三他们在做这些时得相当谨慎小心才行。付告诉秋子:他们在偷偷摸摸做这些事,换成钱吃喝时,感觉特好,是秋子无法体验到的。秋子知道了:这是那种因为发了不义之财,不劳而获的兴奋、喜悦的体验。的确,人在做坏事时往往充满着说不出的快感,其惊险、刺激远远不是其它行为能比的(青少年朋友千万不要以身试法!),就连亚当和夏娃都忍不住偷吃禁果啊!也许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使得我们这个世界永远充满罪孽,人类社会也许正是不断从恶果中汲取教训,从而实现自我完善,逐渐向更美好的方向前进的。

有爱的日子

秋子与付同上一个班,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在一起了。我们仅有人们之间那种天然的好感,“这是很靠不住的”,至少付这么想,可秋子很在意这点。

秋子的岗位在三楼,付的岗位在二楼,每当秋子下楼看付时,付总是很兴奋,当然这种兴奋,也只有我们俩才能真正地体会出来。付一兴奋,总是愿与不相干的人打闹,脸也涨得通红。这时付就会时不时地往秋子这边偷看几眼,眼中充满了爱意,秋子的心就跟着一阵阵暗暗地激动着。

刚去大红时,正赶上在管线上刷不同颜色的油漆,以区别不同的物料。付弄得满身都是油漆,五颜六色的,干后衣服变得硬梆梆的。付就用汽油洗着他那套已经不新的工作服。可是,在付脸上,总显现着那好看的笑容和好像永远也说不完的话。

付热情、认干,性格随和、懂事,所以深得老师傅的喜爱。付也和秋子一样跟任何人都能相处,人缘好,没什么可挑的。付干活那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总是干得好也干得巧。工人家庭出身的人,大都具有这种非常良好的劳动本色。没听说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秋子就是愿看付干活,秋子心里永远有着劳动着的人最可爱的感觉,也最会令秋子动心,秋子讨厌光说不做的人。

有一次,付一个人钻进大锅里进行内部的清洁。化工厂里的反应锅是一种很大的金属密封锅,只留一个不大的口,往里添料用。也有一个不大的,用很厚玻璃做成的观察口。锅的最顶上是一个电机,电机下面连着搅拌杆,通到锅里。付就一个人,下到漆黑的锅里面,进行内部清洁。锅壁很平滑,是用耐腐蚀的搪瓷做成的,这活很不好干。这锅是有夹层的,是用来通高温热油的。这样化学反应才能正常进行。有时在这种锅里还要加压。高温、高压使得这种锅像个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大炸弹。这是很危险的工作环境了。付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秋子时不时地真替他捏把汗。秋子从来也没对付说这个危险性,有的时候人不知一些事,也不知害怕,什么事也没有,知道了,人们就谨慎了,反倒容易出问题。

还有一次付登高去修理管线,付登着的架子也不是很牢固的样子,那么老高,

看着都让人眼晕,可是付干得很从容,还不时冲秋子紧皮夹眼。秋子被付的勇气和爱感染着,只觉得付无比可爱。

付的换衣间在秋子换衣间的走廊里面,下班换衣服时,付总愿推开秋子换衣间的门一条小缝,探进脑袋,红着脸冲秋子傻笑一下,然后就走了,秋子的心一下子强烈地跳动着。

付愿意干突然的、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总想叫秋子为他吃惊,为他担心,他就愿叫秋子有这种感觉。他用这种方法也好像证明自己的感觉没错——秋子是喜欢自己的。而每当秋子装作不关心他时,他就好失望呢!话少了,人也一下子蔫了。秋子的爱对付绝对重要,他特需要秋子的关心与爱。每当秋子在关注他时,付都会感觉极好,兴致极高地工作着,看得出付连头发丝上都是精神头,那种得得擞擞、小腚儿飘轻(得意忘形)的感觉,叫秋子想起了过去的自己,自己爱军时的那种感觉。爱其实对付,对秋子,对天下所有的人都是非常重要的。爱使我们平淡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使我们平淡的人生不断迸射出耀眼的火花。我们可能有许多梦想,虽然有些梦想已经破灭了,但是对爱的渴求也许永远是我们的梦想!

可是,在这个世上,在忙忙碌碌的人们中,又有多少人找到了爱,真正懂得了爱,体会到了爱,最后得到爱啊?有爱的人,就像一棵生根的大树,那种根深叶茂、那种稳定、那种平实、那种坚强的感觉;没有爱的人,就像水面上的一叶小舟,那种浪迹天崖的洒脱、那份无怨无悔的执著,那种世人全醉我独醒的孤单,那份人心被暗暗牵动的思念!

从一开始,秋子就觉得我们的爱不是那么平等。因为付并不是那么坦然地喜欢秋子的,付是有想法的:付喜欢的秋子,是一个文化人,比自己高不少,自己永远也许都达不到呢。这件事在付心里一直难以平衡,没准他也想过好一阵子,甚至想过放弃我们的关系,对他来说真是一种痛苦的精神折磨。他认为只有自己和秋子一样有学历,才有资格很好地与秋子相处,我们才能有他认为的平等、一致。付在和秋子相处时好像天生有一种动人的自卑、忧郁的气质,往往付越喜欢秋子,这个气质就越强,付好像也越烦恼。而付的这个气质,秋子异常喜欢!就好像满足了秋子心灵深处的某种心理需要一般,这也是一种人很可爱的表现。付对秋子总是谨慎有余,完全不是像他对待他的同学那样大大咧咧的。后来,也许秋子在说话上、行动上从未表现半点不尊重他的意思——这些付很挑,秋子也非常注意着。付才慢慢地从心里上接受了秋子,很坦然地接受着秋子的关心与爱了,与秋子在一起时也变得非常自然、洒脱了。处长了(交往常了)、完全熟悉了,付开始对秋子的某些想法、作法,表现出不满了、看不惯了,还时不时地充满好意地讽刺、挖苦着秋子。其实,在秋子眼中,付也是完美无暇、迷人可爱的,也是让秋子魂牵梦绕的。他的个性、他的想法、他的为人;他的每个表情、他的言谈举止、他的内心世界都是那么牵动秋子的心!

付也曾跟秋子说过自己不爱学习,一看书就头痛等等话。付常试探地对秋子说自己是个没文化的人,而这时,付的眼睛在不停地、偷偷地、在意地观察秋子的表情,秋子就肯定、坚定地,让付放心地说:“人有没有文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得有美好的心灵!一个人要是没有美好的心灵,那就会知识越多越反动呢。人活着只要自己感觉好,就是好,才最重要!”

后来,付通过与秋子的交往,竟疯狂地爱看起书来,尤其爱看武侠小说,边看书边查字典,不会的、不懂的还向秋子请教。

付脑子其实一点也不笨,他有旁门左道的那种聪明。比如他玩一些骗人的小把戏,玩麻将、玩牌,察言观色,与人交往上都有一套。特别在感情上,付绝对敏感。

他一眼就能知道秋子今天的情绪到底怎么样,是不是还百分之百地爱着他,这对他很重要,他可挑了。要是秋子变了一点心,他马上就能察觉出来,然后给秋子点颜色看看。

付惹事了,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秋子,向秋子求助。付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常常发生着在秋子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事。付只是向秋子诉说着,秋子听着听着往往就开始责备他了,常常认为这是没必要,付可不这么想。对付迷惑不解的事,秋子就仔细地、尽自己所知地向他解答,他听得可认真了,充满着真诚、天真和浪漫。是的,付的心灵在某些方面是异常美丽的,他富有同情心,他的包容心也是少见的。他常常在秋子的开导下转忧为喜,秋子也因为解决了付心中的疙瘩而高兴。在付有难时,付往往有着强烈地叫秋子爱抚的要求,他甚至将套在毛衣里面的衬衣扣偷偷地预先解开了,叫秋子爱抚时方便,付不穿背心。付这时也变得粘粘糊糊的,表现得对秋子特别的依恋,完全不是平常那种干脆、利索的感觉。秋子往往被付的这些让人提心吊胆的事弄得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就是有兴致,秋子也往往觉得那么做总好像有趁人之危之嫌,秋子不愿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付也许不这么想,他也许觉得只有这时秋子的爱抚对自己才是极大的安慰!秋子却从未能好好满足付这时的爱的要求!

老徐告诉秋子,付的娘前几年去世了,付的父亲找了个“小况”,也不在家过,现在家里只剩下他和他弟一起生活。秋子知道了这些,对付不仅充满了爱,又暗暗多了一层同情和怜悯。付带秋子去他家讲这些时,秋子就不觉得有什么突然了,他弟现在跟付的小叔在大菜市干,付的小叔做着批发蔬菜的生意。

那天下一班,正是下午二、三点钟,我们一同走着,付请秋子吃烤羊肉串,又要了二瓶啤酒。我们俩潇洒地边走边吃喝着,这还是头一次秋子在大街上这么吃东西、喝啤酒。付又主动请秋子看录相。我们在友好广场的一家录相厅看的,那是一个感人的兄弟联合除恶的故事。看完了我们就这么盲目地走着,其实付家就在周围,在站前的胜利广场附近。不知不觉,付就领秋子走到了一座老式的日本楼旁,进入狭窄的楼梯,又拐了几拐就来到一户人家门口。秋子这才意识到这是付家,脑子一阵旋晕!付怎么不告诉秋了呢?进入付家阴暗的室内,一股强烈的老房子所具有的那种特殊气味迎面而来。

带着无奈感觉的美好

付的家实在说不上干净,也说不上富有,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家。秋子仔细环视着周围。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中间用镶有半透明玻璃的拉门分隔,形成了二个空间。一进门是高出地面一节的地板。屋内的光线总是有些阴暗,日本人也许就喜欢这种阴暗,秋子这样想着。在外屋,付的双人床周围是一个高低柜,上面有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及一台双喇叭录音机,一张显得很有年头,做工看起来挺讲究的、四方形的八仙桌,几把很旧的椅子。由于年久,付家的墙壁已经发黄了,那上面挂着一幅很妖的美女挂历,为什么挂这个?秋子的心不禁偷偷地颤了一下。里屋有一个几乎所有大连人家里都有的那种深茶色的两开门老式立柜,一张写字台,上面放着米、面袋子,豆油桶,也有一张双人床。他弟晚上回来就睡在上面。日本房是没有暖气的。在这间屋子的外面是一条狭长的厨房,最紧头是厕所。

这个空间,秋子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这里曾经那么吸引秋子,总叫秋子留连忘返;这里曾经是秋子的第二个家,温馨的家;这里曾经记录下了秋子与付在一起的那些是是非非的往事。每当来到这里,秋子仿佛又见到付那个瘦削的身影,耳畔仿佛又萦绕着我们两个人柔情的话语。我一生都难忘这个地方,就是以后的某个时候,这个地方被拆除不存在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根本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了。

这当会儿,秋子就觉得付在后面有点阴险地向秋子靠近了,然后双手紧紧地却很温柔地搂住了秋子的腰。我们的脸贴在一起了,二个大男人的脸贴在一起了,付的脸滚烫的。秋子闻到了从付头发上散发出来的幽香,也闻到了从付的沉重的呼吸中带着的一股血腥气,头一次感到一种发自肺腑的幸福!

付给秋子递过来一支烟,给秋子点着了,秋子煞有介事地抽着,觉得呛嗓子,抽了几口,就觉得脑子昏沉沉的不好受,可付愿看秋子抽烟的样子。付侧着头,高扬着下巴,显得高傲,眼中表露着那种迷恋的眼神。付喜欢秋子这种长相,也喜欢秋子这种在付看来也许还有点傻乎乎的个性。是啊,除了付之外,这个世上还真没有谁这么直截了当地表露着对秋子的喜爱,就是军好像也不曾这样表示过,以至于秋子在军面前多少有些拘谨,更不敢有什么非分的表示了。

付说:“秋子,你抽烟的样儿真好,有男人味。”

付今天的样子很高兴,他要请我喝酒,这表明付今天的心情很好。我们就出去买东西了。付出手很大方,他买了鱼、肉和一些菜。秋子掏钱时,付斩钉截铁地只说一句:“不用。”

秋子哪能只让付花钱呢,秋子买了美国的福牌香烟,价格在当时不菲。最后的啤酒,也是在秋子的执意要求下秋子花钱买的。

付这个人花钱从不想想,可性子来,就像对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不一下子花完都对不起钱!一到月末,手头就挺紧。后来,付就学秋子,好多了,不过可真不容易,秋子知道他可费了好大的努力。秋子可不是这样,手头总有钱,钱包里总有一、二百块钱,也不会太多,怕被人掏,丢了可惜。秋子钱包里要是没有钱,心里就觉得没底似的。可是,只要付手里还有一块钱,要是需要,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拿出来,哪怕自己一分钱也没有了,明天会饿死。这是付的感人之处,所以叫人觉得对付怎么好都不过分。

回到家,付就叫秋子给他择菜,这时我们已经很熟了,付叫秋子干点什么,秋子还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呢。剩下的就是付的事了,他愿干,而且从来不让秋子插手。付可愿意炒菜做饭了,他所用的调料也很简单,可是付做的菜总是很有滋味,就是简单的拌凉菜,从付手里弄出来的好像也有点与众不同的口味。以后,秋子知道了付会做更多、更好的美食,付就愿意研究这些东西。秋子品尝着付做的菜,慢慢也变成美食家了。秋子心想:这辈子要是和付在一起,在吃上绝对亏不上。

付一回家就脱衣服了,只剩下裤头,在外面又套上了大裤衩,露着付身子的大部分,显露着付健美的胸肌及方方的腹肌,付的身材是一流的。在付身上闪现着的决不仅仅是一个年青男子肉体上的魅力,这魅力足可以让秋子舍弃一切!

付一般只让秋子看,饱眼福可以,但一般要想碰一下付是很困难的,他会用眼神、动作拒绝。他在这方面非常敏感,而且似乎只对秋子这么严,别人好像他并不介意。

付说:“今天多热啊。”

他在暗示叫秋子脱衣服,他喜欢秋子的这身毛。付常说:秋子的胸毛长在我身上多好。其实秋子正喜欢付的这种光洁无毛的身子呢。付也喜欢看秋子的脚。

这时付就在厨房里挥刀弄铲了,秋子在一旁心里有点美滋滋地看着。秋子暗自想起了军,也真巧,秋子的相好都喜欢弄东西吃。

我们边吃、边喝;边说着话、边听着歌。

付不吃胡萝卜,也不愿吃大白菜,除了这二样,他吃得可比秋子花花多了。秋子喜欢吃的东西往往即便宜又简单,如新鲜的蔬菜、豆腐、鸡蛋、一般的猪肉、牛肉、羊肉,喜欢几乎所有的海鲜——海边长大的大连人嘛。付可就复杂了。比如说吃肉,秋子一般只吃点“好肉”、“整肉”。付专门爱吃零碎的、头头爪爪的、有骨头有筋那种肉的,吃得很杂。吃鱼吧,爱嗍啰(吮吸)鱼头。秋子不太喜欢烹调加工过于繁杂的菜,力求简单、天然、富有营养。付做菜有时不厌其烦,加工花样有时很多,付更注重口味。我们吃东西的互补性真是很强,秋子不喜欢吃的往往是付的美食,付常说秋子不会吃,吃瞎(糟蹋)了。付不喜欢吃的、没意思吃的,也往往是秋子爱吃的。

在酒桌上,付常常给秋子讲那过去的故事,讲那心酸的往事,秋子听得往往都入了迷。付永远都会将自己的所有事情告诉秋子的,只是从来不当时就告诉秋子,总是事情已经过去,已经不重要了才告诉秋子,使秋子对付当前的行踪总是捉摸不定,付的行踪总叫人有一种神秘感。付也不管说了这些以后与秋子的关系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说也奇怪,有时秋子听后很生气,可是很快也就忘记了,原谅他了,一点也不怪他了。付在秋子面前,从来不因为有秋子的感情而有所留恋、有所顾及。

他总是不担心秋子与他的关系因此而完结,用付的话说:“完了也就完了,反正我们也有过这么一场了。”

秋子对付的感情反而挺留恋、珍惜,因此秋子做事往往都是“拖泥带水”,绝不如付那么潇洒了。我们的爱总是波波折折的,发生了矛盾,彼此分离了一段时间,往往是秋子先妥协了,找付和好了,为了得到他的爱,秋子也变得“下贱”起来了,秋子因此也得忍受付有意无意的冷落了。

秋子的最佳酒量也就是一瓶啤酒,秋子已经喝得很有感觉了,付只是说: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一般不劝酒。不过他一直怀疑秋子是不是在装(装假,不显露自己的真实情况),对自己是不是全力以赴,是不是喝到了时候。付只是时不时给秋子递烟,后来我们彼此了解很透了,他连烟也不递了。有一次秋子也被付狠灌(用各种手段劝酒,如不喝就不够朋友等,使被劝喝酒的人不得不超过酒量地喝酒)过一回,那次秋子真有舍命陪君子之感,秋子大吐一场,经过多少次的交往,他最后才知道秋子确实不盛酒力,对烟也没有真正的兴趣才罢休。

付对烟、对酒绝对地有感情。秋子真羡慕付的体格!抽那么多的烟,要是秋子早就晕了,喝酒时再抽烟对人的危害是很大的。秋子有时喜欢先喝酒吃菜,酒足饭饱之后再抽支烟,确实挺好的。付可不是这样,他喜欢边喝酒边抽烟,他需要这种强烈的刺激的感觉。其实,那天秋子换得啤酒太少了,秋子还不了解付。付是三瓶啤酒打底,如果喝得不痛快或是自己有所节制就不会超过三瓶。要是喝得高兴,三瓶酒下肚感觉良好,这可就打开付喝酒真正的兴致了。用付的话说:“刹不住闸了。”

他的酒量是十瓶啤酒,头几次让秋子大吃一惊!秋子那时还真有点瞧不起他,认为他这是喝酒找刺激。他太爱喝啤酒了,可以不吃饭、不吃菜地只喝这“液体面包”。很快我们就喝完了秋子买的酒。他就让秋子给他换,秋子那时不知他真正的酒量,以为一二瓶就够了,他也不怪秋子,只是一次又一次央求秋子给他换酒。秋子怕这么个喝法是不是太伤身,也给他加了点限制,他就很不满意,这些方面得可着他的性子来,不然他就会大发脾气。付酷爱自由,一点束缚也受不了。付喝酒喝到时候后很满意,从神态、动作上,更性感了。话也多了,可从不乱说、胡说,从不耍酒疯,从不借酒闹事。这时,秋子才可以暗暗地抚摸到付的大腿和身子,甚至是付的小雀子。他不仅不表示拒绝,还有点默认。秋子异常兴奋着!付喝酒喝透后的身子,摸起来感觉异常得好,柔软、光滑无比!也不再是原先冰凉的感觉,而是温热。付的手、身子往往是冰凉的。付的眼睛此时也有着一种叫人想入非非的光,脸上带着那种笑,那种“待恨(此处是反话,表示叫人喜欢)”的笑了,秋子喜欢的那种笑。

秋子也只能做到如此,再一步的要求,就会遭到付的拒绝了。此时,他好像并未喝醉,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幽怨的光,两道好看的细长剑眉紧锁着,透着一股悲凉的英气,真俊美!这反而勾起了秋子无限的感觉,那种付强烈的反抗、挣扎却无济于事和秋子强烈地征服、占有的感觉!那将上演一幕惨剧,一幕惊心动魄的惨剧……

为了付的自尊,为了付追求的完美形象算了吧!

秋子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那种有着强烈地抚摸付小雀子,让付、让自己彻底释放出来的要求,在付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那时秋子还不知道有这么多玩法。因为付把这看成对他的不尊重了,完全变味了,甚至是对他的侮辱,在付看来是这样的。他需要和秋子保持着纯洁、美好的关系!没有任何功利色彩的、没有任何复杂人际关系成份的那种美好关系!也许我们的感情是传统意义上的友情,而不是爱情?

秋子也说不清楚,付的爱像雾像雨又像风。

付是秋子进入社会这个真正的大学以后的第一任老师!秋子由于与付的结识,极大扩展着秋子对社会的了解与认识,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秋子慢慢地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自私、不懂事,看问题有时很片面。在感情上,实际上很单纯、也很单调,是一件只有一根琴弦的乐器,奏出的音乐很不动听,很不丰富。秋子并不太懂这个人世间人们复杂的情感世界。

复杂的情感世界

付常对秋子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付不爱听别人说自己有女孩气,他很不高兴呢。他常常对秋子说:“别人说我怎么像个女的似的。”

秋子宽慰他说:“你是男的啊,谁说你是女的!长得像女的有什么不好的,挺好的,保持个性。”

秋子也确实喜欢付的这种气质,显得有情有义的多好啊!可是,这在付看来是某种异样,他需要证明自己是个男的,强烈的、刚阳的、正常的男的!付常被他班的同学欺负,秋子常常想:付这么大个人,怎么就打不过那些比自己还矮的人呢!每当此时,秋子也不好说什么,当实在让秋子看不去时,秋子就劝着说:“干什么,放开,别欺负人!”

他们也许对秋子还有点在乎,一般也就放手了,付看秋子时还带着点感激呢。

有一次,秋子在付家,我们说着闲话,付那天头枕着被垛子,使得上身倾斜着。秋子就坐在付的旁边,秋子已经情不自禁地开始抚摸着付了,付也没放声(说话),也没有半点拒绝的表情和兴奋的表情,他还是那么躺着。秋子像是被鼓励了似的,开始解下了付衬衫上的一颗扣子,露出了付性感的、很圆的肚脐眼了。秋子看了付一眼,没想到,付眼里充满了热泪,给秋子吓了一跳。为什么?难道这让付想起了过去的往事,让付伤心的往事?秋子不敢再做下去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付,付的热泪流下来了,秋子握着付的手给他以安慰。付是受过刺激的,秋子慢慢体会到了。他已经死活不再相信男人之间也有爱了,也有纯真、美好的爱了,他相信男人之间只有相互利用、相互欺骗,尤其那么做时。他往往都认为那是别人不怀好意地拿他当发泄的对象,拿一个长得俊美的他、充满美好感情的他、一个美少年的他、一个失去父母保护的他、懦弱的他,当X欲发泄的对象了。每当秋子有那方面的要求时,付就劝着说:“多不好呀,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弄得秋子挺扫兴。他绝对地把同X爱看成不正常了,他希望秋子不要有这种倾向存在,做一个“正常人”。他也常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说得还挺语重心长的。也许在别人眼里,付是弱不禁风的人,任人而欺的人,可是在秋子这里,他却表现得异常坚强,他要说了算,他要绝对体现出自己的尊严!

可是付啊,你并不能使我们的爱长久下去,珍惜着我们已经体会到的幸福和甜蜜,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摧毁着我们那珍贵的爱,你正在一层又一层地失去在秋子看来最珍贵的那份纯洁,那份应该永远有所保留着的、最后的、心中的纯洁!

付也有除了秋子以外的男相好,他叫健,长相很一般,个头跟付差不多,比付还瘦,他比付小三岁,原来健和付的弟——勇是同学,来付家时间长了就和付认识了,这一认识不要紧,健就像秋子一样爱上付了。健的爱可不像秋子那么有所顾及和含蓄,而是炽热、大胆也有点强暴。健常常当着秋子的面就将付紧紧抱着,手很重地掐着付的雀子,健在做这些时,从来不看付的表情,付这时就像一只绵羊,有点不情愿、无助的样子,但却柔情似水。这确实更强烈地增加着性兴奋与性快感!

要不就趁付不注意,健就突然拽下付的裤头吓唬付,付此时只是嘻嘻哈哈地、不在意的样子。有一次确实拽下付的裤头了,露出了付的雀子。付的雀子长得可好看了,平时不大点儿,很小的,可要是付有情,勃Q来时,很大的,龟头、Y茎都长得很好,很标致,充满了一种阳刚锐气,叫人会联想到利剑、火箭之类的东西。健就几乎疯狂地,一下子握住付的已经勃Q来的雀子,手很重地套弄着,付的白P股露着,也一下一下随着健的套弄而浑身上下抖动着,还发出了一种淫笑。

也许是秋子在场,付反抗了,但好像并不是真的反抗。他不停地在床上打滚。

无奈,健握着付的关键部位,付总是难以摆脱。这使得健的套弄也变得困难起来。

很快付就摆脱了健的束缚,快速穿上被弄下来的裤头,他不想在秋子面前太失态。

后来秋子知道了,付常常被健玩,粗暴地玩。其实秋子也想有健那个权力,可那仅是秋子“自摸”时头脑中的场面吧,要是秋子也像健那样,付还不把秋子吃了,秋子心想。每当此时,秋子的心里可不好受了,就像是自己的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被别人占有,自己都舍不得玩弄,却被别人无情地糟蹋、直至最后的破碎!但与付找女孩相比,难过程度要小一些,那感觉简直就是暗无天日。付在健那里表现得非常软弱的样子,为什么?其实付这个人意志非常坚强,为了朋友,他可以宁可死,也不说出任何东西。

健在付身上花钱大方,秋子那时没法比。健那时算是很有钱的人,开出租车嘛,那时开出租车很挣钱呢。键常常讲他开车时遇到的奇闻怪事。健也常带着付坐他的出租车到处跑,而且常常是在健开车的晚上。健有钱了,常带付去吃喝玩乐。键这个人不好酒,不好吃,穿也不讲究,经常穿着小板鞋,也不好麻将,更不好女色,相反,他很爱付。重感情、懂事,挺好的一个人,可就是好电游,好赌。

开始,健还认为秋子仅是付的工友,付也总是向所有人这么介绍秋子。可是时间一长,健也看出点门道了:我们事实上是情敌,我们都爱着一个人,那就是付。

我们一开始也试图想单独占有着付,时间长了我们都放弃了这个想法。我们反倒相处得挺好,从来没有因为争风吃醋而伤了和气。

付一方面想方设法控制住秋子,叫秋子听他的,对秋子要求苛刻:他不喜欢秋子在爱上的有所图,与他讨价还价,他要求秋子不惜代价、不图任何回报地付出,他甚至一直对秋子充满某种误解和怀疑。这一切对秋子来说都无所谓,秋子相信付会慢慢理解自己的,心甘情愿地承受着这一切。另一方面,他却要和女的发生着性关系,付的撒手锏就是经常换女的性对象,不能说是付的女朋友,因为付常常没跟人家谈几回就上床了,反正付也有方便条件。他在这方面,令人难以置信地随便、不在乎,这叫秋子万分痛苦!在秋子与付认识不几年的时间里,付就换过至少三个女的。说付至少有三个,也许还有付没跟秋子说的。他知道说这些往往会引起秋子强烈的不满,可他还是要那么去做!因为付深深知道秋子离不开他,这个秋子致命的缺陷。秋子总是把爱看得那么神圣、重要,秋子的爱总是那么难得,那么不容易满足。所以付在做这些时即放心又大胆。他似乎用这个方法也证明着自己还有左右局势的能力,好像也向健进行着某种报复!这招不仅对健,而且对秋子来说同样也是致命的。每当此时健与秋子不约而同地站在一起了,健表露着无可奈何、心里很不好受的样子,跟秋子说着心中的不满。

我们的爱好像天生底气不足,我们本来有向付表达我们的不满和讨回被付亵渎(不尊重)的感情的权力。可是,我们往往只能忍气吞声而且常常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我们珍贵的情感只能被付肆意地、轻而易举地践踏着!虽然秋子身心欲碎,可还是毫无保留、毫无办法、毫无结果地付出自己的真情、金钱与时间,一次又一次、不得不地包容着付。难道为了爱,秋子就得如此过日子吗?秋子请问上天啊!为什么把我放到爱的地狱中啊,深受炼狱的折磨?请你回答我!请你回答我啊!

付只跟后来到车间的香,真正处过有半年,香比付大将近十岁。香离异了,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可是香并不老,长得也挺好的,看起来,像个老大姐。她是全身心地爱着付,对付真是无微不至地关心。他们同居了,过着完全像夫妻的日子。

那时付已经迷上赌博电游了,他与香的结合更多的是他需要钱了。

再说付认识的人似乎多了一些,他家往往来着许多秋子不认识的人。家里常有牌局及赌局。开始,付家常常是他们技校同学聚会的场所,一起打扑克、打麻将。

他们是不白玩的,来钱的。后来,打麻将的人就是秋子不认识的,社会上的人了。

付从来不让秋子参与,要是没有赌资了,付会偷偷跟秋子要钱。赌完了,也往往就在付家大吃大喝一通。付结交社会上的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层次的人都有,显得关系很复杂。其实付的行为、思想相当传统,他做事还有江湖义气那一套,总是凭自己的感觉,完全从个人的喜好、从哥们义气出发,而不是从事情的大道理、从事物发展的基本趋势上出发,而且骨子里相当顽固,认死理,来了倔劲,九头牛拉不回来,从来不想想后果,有时显得相当危险,不顾一切、不要命的那种危险,就是秋子也无法让他改变。付天生如此,他不需要改变,他认为他总是对的,没错,他是宇宙的中心,需要改变是秋子、甚至是这个社会,付常常这么想问题。他也总认为朋友嘛就应该是有钱大家花,有难大家帮,他痛恨贫富不均,更痛恨为富不仁。

付的所作所为常常震撼着秋子灵魂的深处,秋子想到了许多,也想起了这句话:“我们赤裸地来到这个世界,我们也必将赤裸地离开这个世界。”是的,付确实在改变着自己,改变着秋子对人生本质的看法。我们到底为什么活着?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割舍的呢?功、名、利、禄如粪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我们的忠贞和爱情将永世长存!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情义无价吧!

香与付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安宁,不仅受到付那些朋友的干扰,也强烈地受到健的讽刺、挖苦、刁难。付这时还把工作辞了,是他自己辞的。秋子万分不解地问他时,付头也没回地只是说:“没意思。”

就这么简单,秋子知道付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后悔。看来可能有什么其它原因,让付觉得“没意思”了。那时秋子已经离开厂子了。只有秋子知道:付不想干了与自己离开厂子有着某种联系。付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工作、就在家这么闲逛着。

很快付就将香的钱彻底花光了,他们大吵了一场,甚为惨烈。秋子难忘香那撕心裂肺般的哭声,秋子听着万分揪心!真可怜啊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