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反派成长手札[穿书](GL)-第33章
雪白火车
1 年前

  不过好像最近俩人也有不少用“同一件”的时候。

  同一个汤勺吃饭,同一床被子睡觉,同一件浴巾洗澡。

  但这些同一件都建立在没有另一件的基础上啊。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两人住在一块后的点点滴滴,表情一点点空白了。

  太多为什么了。

  她的脑子是单核处理器,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典意全程都有点恍惚,自己电话响了也不知道,季然接了她的电话后和对方说了点什么也不知道,她反应过来时就在车上了,季然倚在她肩上,长睫打在下眼睑上乌压压的一片,像是睡着了。

  这台车还是典家专车。

  担心吵醒旁边那人,典意也不敢动,莽足了劲儿才够到了前面的驾驶座,压低声音问,“现在去哪里啊?”

  “回小姐的话,老爷喊您们去典宅的吃饭,现在在路上。”司机毕恭毕敬回答。

  “啊,好的。”

  这司机恭敬得典意觉得耳朵出了毛病。

  穿书这么久了,典意压根没有自己是位豪门千金的意识,对外黑料极多,对内佣人能怼,似乎什么人都能踩她一脚。

  “小姐是晕车么,车速太快了,要慢点吗?季然小姐呢,晕车吗?”大概是从后视镜瞥见典意变来变去的面色,司机关切又问。

  “不用不用,你开你的就行,我就有点惊讶。”典意唇角牵起个怅惘的弧度。

  “惊讶什么?”司机爽朗笑了声。

  “就……”典意顿了顿,撩了撩碎发不好意思说着,“就你是唯一会关心我和然然怎么样的佣人。”

  脑海划过姜管家趾高气扬的样子,典意闭了闭眼,微不可查晃了下脑袋。

  不愿意想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人。

  不带劲。

  司机沉默片刻:“小姐太客气了,您要记着,不管老爷说你什么,再不满意你也好,秦叔我永远是站你和夫人这边的。”

  夫人?

  指的是典母吗。

  典意眉心重重跳了下,直起身,“秦叔啊……”

  “是,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就是了。”秦叔抬手拉了下抽屉,语调突然抬高了,“这抽屉也太乱了吧,得让小陈收一下了,这车老爷用的多,老爷要是看到抽屉这么乱,又该生气了。”

  典意:“?”

  顺着秦叔抬手方向看去,抽屉里一堆盒装纸巾胡乱堆着,而再细看,抽屉深处有个小红点闪烁着。

  是摄像头。

  “是啊,我爸该生气了。”典意迅速会意,知道这不是个适合聊天的地方,重新挨在沙发凳上,顺着秦叔的话附和。

  半小时左右的车程,车子拐进成交别墅区,在一栋砖红色小洋房前缓缓停下了。

  典意侧头,挨在自个儿肩上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似乎睡的很沉的样子。

  再凑近了一点看,会看到女人眼下泛着连粉底都盖不住的青黑,唇线抿成平直的线,眉心微蹙,表情很纠结。

  这人连做梦都那么焦虑的吗。

  典意禁不住将呼吸都放轻了些,不动声色调整身体坐姿,让旁边那人睡得舒服些。

  秦叔回头看了眼,比了个走的手势。

  典意摇摇头,指尖往旁边指了指,表示自己想让旁边那人多睡会儿,又挥挥手,做了个口型:

  “你先走。”

  秦叔了然,轻轻拉开车门离开了。

  已是黄昏,暮色从另一侧车窗探进来,映在睡着女人的面上。

  典意身子微倾,下意识抬手,挡住映在季然面上的大半阳光。

  上车后,一股莫名的困意袭来,季然本来打算眯一会儿,眯着眯着就睡着了。

  睡得还挺沉的。

  季然眨眨眼,混沌的意识稍微清醒了点。

  再看旁边,典意高高举个抱枕,手臂抖得颤巍巍,愣是不放下。

  “你在做什么?”

  “帮你挡太阳啊。”典意理所当然说着,放下抱枕,晃了晃酸胀的手臂,嘀咕,“你可真能睡啊,都一个多小时了。”

  “你就一直没放过手。”季然怔了怔。

  典意的指尖在空中比划着,最后大拇指与食指交叠,比心状,“有太阳啊,会晒到你的。”

  话里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孩子气,好像在怕她生气,又想让她夸自己贴心。

 

 

第41章 

  “噢, 那谢谢了。”

  听到这样官方又客套的回应,典意有些小失落。

  她抿抿唇,很快又调整好情绪, “既然醒了,那我们走吧。”

  “不对,应该先问好,”典意又抬起手,手背朝上,虚虚停在空中, “然然刚刚睡得好吗?”

  季然扬睫,视线缓慢转清。

  她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问,“怎么不喊醒我?”

  暮色渐浓,火烧云浓稠得灼了半边天。

  “你睡得挺熟的, 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典意侧身,脑袋轻轻地,碰了碰季然肩膀, “而且然然睡着的样子超可爱的。”

  敛了几分冷淡, 多了些许无害。

  双手交叠抵在胸前牢牢握着,有点儿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平时你醒的早, 我都没机会观察。”典意嘿嘿嘿笑了几声, 五指叉开, 又闭拢, 再叉开,“难得有机会吗。”

  季然眸色微凝,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旁边那人手掌掌心纹路很浅, 生命线近乎看不见。

  心头没有来了一阵烦躁。

  “那我们现在走吧。”季然解开安全带,手肘撑着沙发打算起身。

  “慢慢慢慢点!等会儿,现在这个光挺好的。”典意探身,手勾着季然的安全带重新拉下来,扣好,像是怕她跑了那样。

  “什么光挺好的?“季然愣了下。

  ”看我的手。“

  车后的路灯亮起,柔和醺黄的光线渗了进来,映在驾驶座的皮质沙发后背上。

  典意大拇指屈着,三指紧紧合拢,尾指往下压,“这像不像只小狗狗。”

  尾指颤颤悠悠往上,一触到无名指就迅速往下,再往上,如此重复动作。

  “汪汪汪!狗狗在叫!这影子像吧。”

  “小孩子才玩的。”季然轻哂,抬手轻轻拍了典意手腕一下,“你不是小孩子了。”

  “童心未泯不可以吗,”她顺势勾住了季然的手指,食指微微屈起,典意声音染了点笑,“看,这是比心。”

  驾驶座靠背上,两人脑袋挨得很近,交叠的食指映出两个相扣的圆润半弧,看起来还挺像一颗心的。

  “像吗像吗?”典意不依不饶追问。

  “嗯。”

  季然长睫颤了下,食指骨节不易察觉屈了屈,扣紧了。

  -

  典宅。

  不知道是秦叔没通报她们俩已经回来了还是别的原因,典父竟然没数落她们在车里磨蹭了两小时才进屋的事,只是淡淡问了句回来了啊,头也没抬,似是专心致志看着报纸。

  客厅装饰极好,水晶吊灯光线璀璨,明敞敞的,然而四周的驼色窗帘却拉得密实,气氛倏然变得沉闷又尴尬。

  只是站在这,都觉得有阵不怀好意的力量乌压压倾泻过来,让人十分不舒服。

  “嗯,回来了。”典意呼吸无意识放轻了,低头换鞋,眼角余光往周围扫了圈。

  哟嚯。

  还不少眼熟的人呢。

  刚穿书时打过照面的仆人们,以姜管家为首的。

  大伙儿散在别墅各个角落,皆用微妙又惶恐的目光望着她们,要是和典意视线撞上了,目光迅速慌慌张张挪开,像是怕极了被典意认出来。

  “大小姐,季小姐,我替您们放东西。”姜管家双手交叠站在玄关处,深深垂着头,低眉顺目的模样与当初嚣张至极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以为低头就能装不认识了么。

  觉得过去就能一笔带过了吗。

  不好意思呢。

  她其实记性挺好的,尤其记仇。

  典意唇角微勾,眸底划过深浓戾气。

  “好啊,谢谢姜管家啊。”典意挎包递了一半迅速收回,背在身后,故作惊讶掩了掩唇,“我可是‘小姐’呢,才不敢劳烦姜管家您呢。”

  姜管家双手悬在半空中,脸色铁青,缩回手不是,不缩回也不是。

  “姜管家,你说是吧?”典意吐字绵软,像是含着一口水,缓步走到姜管家面前,一字一顿道,“给我抬头。”

  姜管家身子抖了下,喉腔不受控制的溢出一声惊吓的啊。

  典意声线更冷,“抬头。”

  “大、大、大小姐,有、有什么吩咐吗?”姜管家手心沁出细细密密的汗,声音也打着颤。

  典意眯眼,缓步逼近,“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啊,要拿包吗……”姜管家一点一点挪着步,声音颤得更厉害。

  “够了!在门口磨磨唧唧什么呢!”报纸摔到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尖锐闷响,典父面上萦着怒气,声音很沉,“典意!现在厉害了啊!都学会无视我了啊!”

  姜管家如释重负,趁着典意看向典父那儿的空隙,迅速开溜。

  “老秦还说你们工作太累,所以在车上睡着了,让我等等你们。”

  “真的是工作累吗,”典父呵出了一声,目光滑到系在季然挎包侧的红色气球,轻声道,“都带了点什么玩意回来,我看你们是天天跑去出去玩吧。”

  典意杏眸雾沉沉的,关你屁事四字溢到喉腔,呼之欲出——

  “典意你多大了!”典父压根没注意到典意的表情变化,蹲身捡回报纸,重重拍了下,“姜管家!给我把那玩意儿清了!”

  “好……好的,老爷。”

  姜管家刻意绕到两人后侧,以迅雷不知掩耳之势剪下气球牵绳,抱着气球迅速走到离两人极远的厨房,期间还时不时看向典意,目光透着惧意。

  典意手指握成拳头,紧紧的,骨节泛了白。

  “你敢动的话——”

  典意眸底戾气上涌,往厨房走去,刚抬脚,手腕却被冰凉干燥的掌心扣住了。

  与此同时,季然轻声唤她,“小意。”

  典意侧头,目光与季然的对上了。

  “砰——!”

  遥遥传来气球破裂的声音,闷而响,

  季然微微摇头,然后握着典意手腕轻轻捏了下,似乎是让她冷静。

  典意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

  “以后别带这种幼稚东西回来!”典父神色趋缓,报纸丢沙发上,“吃饭了,过来!”

  季然手下滑握住典意掌心,随后十指相扣,她大拇指轻轻按了下典意掌心,边牵着她走去饭厅边低低道,“走,过去吃饭。

  晚风透过半掩的门拂了进来,掠过典父丢在沙发上的报纸,报纸轻飘飘飞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儿后滑落在地。

  典意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报纸,头条俨然是她和肖钦跳开场舞的照片,后面则是季然捂着心口的图片,许是灯光关系,季然表情有些怔然。

  许是为了引人注目,报道标题加了粗——

  【新金童玉女出现?旧人该何去何从!!?】

  呵。

  这新闻也真够狗血的。

  肖钦那大猪蹄子谁爱要谁拿去,她有然然就够了。

  典意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捡起那张报纸,认真思考买个报社专门宣扬她和季然感情很好的可行性。

  “你这次还做的挺不错的,终于有典家子女该有的意识了,”典父示意佣人们上菜,双手托腮坐在主位上,“逼着肖家表明了态度,我们股票都升了不少。”

  “哦,那很厉害呢。”典意声音冷漠,是夸赞的话,但听起来完全没有夸赞的温度。

  “你收着点!”典父沉声呵斥,顿了顿。喊住正端着盘子走去厨房的季然,“你今天也在桌上吃。”

  闻言典意抬眼,眸底划过讶异。

  虽说穿书后和典父打的照面也不多,但从旁人赘述中也能知道,典父只关心典氏的名声,有血缘关系的她都是漠不关心的,更别说毫无血缘关心的季然了。

  “好。”季然淡淡应声,去厨房拿碗筷。

  典意一直留意着季然的动向,当她走过来时,典意伸手迅速揪住季然袖子,眨眨眼,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旁边的椅子,“坐这。”

  “懂不懂礼貌!长辈坐主位,小辈就要挨着坐!哪有坐那么远的道理!”典父又是重重拍了下桌子两侧,示意两人坐过来。

  典意:“……”

  家长职责没见履行过。

  但这派头倒是十足的。

  典意敛眸,努力摁住心间疯狂吐槽典父的小人,扯扯唇,“是。”

  两人餐桌相向坐着,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典意自我安慰,对着坐也挺好的。

  直线距离也很短。

  饭菜很快就送上来了,一份牛排配罗宋汤。

  牛排七分熟,黑椒汁淋上去,随后开切。

  一刀下去,刀壁还有血丝残留。

  典意边切着牛排边心不在焉想着以前季然给自己所做的吃食。

  季然总能暗戳戳记住她的喜好,也很迁就她。

  季然的口味本来是偏西式的,发现她重油重盐,嗜甜爱辣也不爱吃生食后,做中餐的次数变多了,还会根据典意的反馈调整佐料。

  虽然某人平时不让她吃零食还逼着进行魔鬼体能训练,说好了会请她吃香辣蟹日料也能理直气壮改道去茶餐厅,但还是觉得她很好。

  无论哪种面容的季然都很好很好。

  典意看着牛扒,忽然觉得几个小时前那锅烫着她舌头的鱼片生滚粥都分外可爱了。

  餐桌氛围沉闷,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典意的刀叉偶尔与碗壁发出的碰撞声音尤其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