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兰陪我去医院看阿东。
一开始,白兰很不情愿,说,刚跟你放完风筝,你就要去看那个人,这种扫兴的主意,也只有你能提出来。
我说,我要是对他还有什么的话,我就自己去了,怎么可能让你在旁边当电灯泡?我啊,就是想看看他腿断的样子。
听我这样说,白兰也没有高兴起来。
他应该以为,我是在口是心非。
去医院的路上,突然想起什么,先回一趟学校,把向云送我的那枚宝格丽戒指戴在手上。
好看吗?
问白兰。
白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个戒指吗?
我说,的确就是一个戒指,有人偏偏觉得稀罕,其实这东西人家送给我,我一直扔在抽屉里,根本不想戴。好好的手指,为什么要被一枚戒指束缚?
......
医院到了,住院部,在护士台简单一问,就问到了阿东住的病房。
不是单人房,里面除了阿东,还有别的病人。
hi。
进门,笑着,跟阿东打了一个招呼。
阿东见是我,意外,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你还知道来看看我,算你有良心!
一开口,竟然是来了这么一句。
也就是说,春节时候,伤害我的事情,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阿东就是这样,每次伤害我,都会假装失忆。
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包容。
只要他对我说两句好话,我又会像哈巴狗一样回到他的身边。
......
我当然有良心啊,一听说你腿断了,马上就来看你了。
怎么样?
北京人不好惹吧?
听说是勾引人家女朋友,让人家给揍了?
你说说你,自己长得又不好看,闲着没事儿去勾引人家女朋友,如果我是那个男的,我也想揍你呢。
我一边说话,一边坐在阿东床边。
右手抬起来,不经意摸着脸,从阿东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我手上的戒指。
阿哲,你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生气了。
又是老一套。
以前最喜欢用的就是这招来对付我。
他总以为我害怕他生气,我在乎他的时候,固然会害怕他生气,可是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他了。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
我这还不是好心提醒你吗?
以后别瞎去勾引什么小姑娘,感情你男的玩够了,现在想要玩女的了?同性恋就是同性恋,就算玩了女的,也变不回去呀。
这一句,杀伤力应该很大吧。
因为我刚说完,躺在隔壁床的大叔,原本闭着眼睛,也把眼睛给睁开了。
此时的阿东,才算是警醒起来。
大概也明白,我这次来,并不像从前一样,只要他撒个娇,装装生气,我就又会任由他摆布。
还没有放弃。
好像还不肯相信,我真的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
突然冲我笑了起来,说,阿哲,你能来看我,我真是太开心了,真的,这两天,我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你。
这人在异乡,要是生个病,受个难,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最亲的人。
我在北京,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想来想去,哪有比你更亲的呢?
换招数了。
可惜不管怎么换,在我眼里,都还是一些老招。
曾经的我,非常执迷。
明知道他在用各种手段控制我,还是心甘情愿被他控制。
可是现在,当我决定抽离,当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去看他的这些招数,只会觉得幼稚,还有一点恶心。
......
对了,你不是说,文芝送了你一枚宝格丽吗?
我这枚也是宝格丽的。
你帮我看看,看我这枚好看吗?
将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在阿东的眼前晃了晃。
阿东其实也是个土包子。
他又能懂什么宝格丽?
说到底,大家都是从小地方出来,才在北京生活了一年不到,谁又能比谁都市到哪里去呢?
你这个.......这个挺大,比我那个好看。
你这是.......这是买来安慰我的礼物吗?
果然,阿东喜欢这枚戒指,与其说喜欢戒指,不如说他喜欢宝格丽这个名字。
想太多了吧,这戒指适合手指好看的人,你看你的手指,那么丑,戴上去不就糟蹋了吗?
还是文芝买的适合你。
文芝最懂你了。
我来之前,还给文芝打了电话,告诉她你勾引小姑娘让人把腿给打断了。
想要安慰的礼物,等着文芝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