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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当天，打车，去民族大学东门接白兰。
凯妈和杨春也在车上。
杨春见过白兰，自不用介绍。
凯妈没有见过，跟凯妈说，白兰是我最好的朋友。
凯妈笑说，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吗？
被凯妈的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幸好杨春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好朋友，好的方向不一样。
好一个“好的方向不一样”。
很简单的一句解释，却意味深长。
.......
颁奖礼活动现场，我们四个人找地方坐了。
小浩带着男朋友过来跟我打招呼。
小浩的男朋友，之前没有见过，第一次见，却觉得有些眼熟。
你叫他何先生就好，我现在，有时候会在家里，自称何太太。
小浩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小浩带着男朋友找地方坐。
过一会儿，胖勇跟徐老板过来打招呼，再过一会儿，李涛和李天过来打招呼。
凯妈在旁边又笑，说，我们家阿哲，交际能力一流，在北京不过短短几年，认识的人，一把一把。
你说的对，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凯妈的话刚说完，白兰就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竟然揶揄起我来。
......
颁奖礼开始，各路明星上场，偶尔还有表演。
无心去看。
一直在想着，顾飞什么时候上台。
顾飞会穿什么衣服，上台的时候，会说什么。
别人都是来看明星。
而我......其实只想看看顾飞。
终于，年度最佳新人歌手颁奖，主持人念到了顾飞的名字。
顾飞一身黑色西装，走上舞台，领口的小蝴蝶结，看上去，颇有几分绅士气派。
好帅啊！
听到前排有两个女孩交头接耳。
的确，在陌生人眼中，顾飞就是很帅的吧，即便我已经与顾飞同床共枕这么久，我也依然觉得他很帅。
那些说他帅的女孩，当然不会知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那些说他帅的女孩，当然更不会知道，他会躺在那里，被很多个男人轮流操。
一个人眼中的美好，总有残破藏在背后。
还愿意去相信美好的人，其实是很幸福的人。
......
顾飞在台上，念感谢词。
能感觉到，他在往台下看，在找什么人，他念了李哥的名字，还念了一些工作人员的名字，最后，说他还要特别感谢一个陪伴他很久很久的人，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人的。
不争气。
眼眶开始湿热。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
在这样的场合，在这么多人面前，要说出这句话来，是需要勇气的吧。
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呢？
时至今日，再说这句话，又有什么用呢？
......
起身，想要提前离场。
凯妈伸手拉了我一下，小声说，如果你现在走了，你就是一个懦夫。
为什么？
我连逃避的资格都没有吗？
明明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定要让我在此处承受煎熬？
被凯妈拉住，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整个人，蜡像一般。
什么都没看进眼里，什么都没听进耳里。
脑海中，只回荡着顾飞说的那一句“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
......
终于，颁奖礼结束，凯妈和杨春一左一右陪着我，走出现场。
当然不可能见到顾飞。
顾飞是明星，我是观众。
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外面很冷，杨春提醒我，快把外套穿好。
回头，去找白兰，白兰正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抽烟。
走过去，问白兰，你怎么又抽起烟来？
白兰反问我，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喜欢管人的毛病？你就不能只管好你自己吗？
白兰的语气有些冷。
敏感。
怀疑白兰看出来我刚才的激动。
白兰当然知道顾飞是谁，我竟然为了顾飞，在白兰面前失态，这是我的问题。
心虚。
换做从前，会跟白兰吵两句，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跟我说话？
现在，却只能闭嘴。
小新跑过来了，蹦蹦跳跳的，像个兔子。
小新挽着白兰的胳膊，跟我道谢。
谢谢阿哲师兄，让我看到这么多明星，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亲眼见到明星！
别谢我，谢你身边的人吧。
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新转头，看着白兰，撒娇的语气说，我们家大白兰，有什么好谢的，谢谢他认识了你这么厉害的朋友吗？
说完，又跟白兰说，走啊，一起回学校。
白兰看我，似乎在问我的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人家要一起回学校，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阻拦？
你们走吧，我还要去招呼别的朋友。
没有看白兰，这句话，是冲着小新说的。
小新就那样挽着白兰，往公交车站去了，我看着两人一高一低的背影，竟觉得他们有些般配。
这可恶的般配！
......
陆陆续续有人从现场出来，没看到胖勇和徐老板，倒是先看到了小浩。
小浩走过来，把我往旁边拉了拉，小声说，有件事情，胖子拜托我告诉你，他好像，自己没勇气跟你说。
他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
心不在焉。
脑子很乱。
顾飞在颁奖礼上的发言，白兰和小新离开的背影......
真后悔，为什么要让自己一次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明明都是我自找的。
小浩见我晃神，推了我一把，继续说，胖子让我告诉你，他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情，他没有做到，他跟徐老板，已经好了。
胖勇跟徐老板已经好了。
这个好，应该是他们已经上床了的意思吧。
胖勇之前说过，一定要跟先跟我做一次，然后才肯跟徐老板正式在一起。
看来，那个承诺已经失效。
所谓承诺，本来就是用来失效的。
就这个事情吗？这没什么吧，我本来就希望他们两个好，徐老板还是我介绍给他的呢。
若无其事，假装自己对这件事并不在乎。
还能怎么在乎呢？
旧的一年即将过去。
顾飞走了，白兰走了，如今，胖勇也跟着徐老板走了。
我以为有很多人喜欢我的。
此时此刻，我的身边空无一人。
阿哲，你确定没事吧？你本来就不喜欢胖子，胖子跟别人好，你应该没事吧？
小浩真是多话。
同样的话，为什么要一个劲儿地问呢？
就在我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听到小浩在喊他的男朋友，跟着小浩看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刚才在现场，因为热，大家都脱了外套。
这一刻，小浩的男朋友已经把棉袄穿上，是一件蓝色的棉袄，棉袄的背面，有些很奇怪的英文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