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同志小说:古镇汉子(上)-第11章
黑屌猛1
1 年前

且说鲁裁缝看着财旺强壮诱人的身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强压于心底的欲火,精光着身子爬上了财旺叔的肚皮。

“死老……老头子,你爬到老子……身上做啥?”财旺叔嘴里咕哝两句,拍了拍老鲁的P股,似乎还想说些啥子。但老鲁两片炽热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嘴,老鲁的舌头已经探进了他的嘴里,开始轻柔而又贪婪的。

财旺叔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就算是平时和女人做事时都没有亲过嘴,更何况是和一个老头?财旺叔似乎清醒了不少,用劲推开老鲁的嘴:老鲁,你……你这是做啥?你真的是喝多了,醉得男女不分了,你快下来,老子出不了气了。

可鲁裁缝却并没有停下来,深埋心底的激情一旦决堤,哪里还能收回?

他的嘴从财旺叔厚实的嘴唇往下移,先是下巴,再是脖子,接着到了财旺的胸部,轻吮着财旺胸部那两颗暗红的樱桃。

“你咬老子的……奶子做啥?老子这里又没有奶水。”财旺叔实在是痒得受不住,用手去推老鲁的头。

“老赵呀,你不要叫嘛,老哥说了要让你泄火嘛,我这就让你好好泄一回火,让你晓得啥子才叫过瘾,老哥我可是想你好多年了呢,我今晚就让你好好的快活一回。”鲁裁缝抬头看着财旺,眼里含着无限的情意。

财旺叔一时安静下来,看着老鲁款款情意的眼神,他似有所触动与感激,虽然他读不懂老鲁这包含太多情感的眼神,但他明白这种眼神已经超出了朋友之情的范围。其实他和老鲁不只是朋友,更是亲如兄弟。而此时趴在自己肚皮上凝望自己的老鲁,却分明带着女人一般的蜜意柔情。

财旺叔心里有些慌,不敢再对视老鲁的眼睛,侧过头去不再做声。

见财旺不再拒绝反抗,鲁裁缝心里更是激动万分,坐起身来仔细的欣赏起财旺来:轮廓分明的脸,大眼浓眉,额头两道有力的沟壑,眼角均匀细致的皱纹,直挺的鼻梁,红润性感的嘴唇。再往下是厚实有力的胸脯,细腰丰臀,以及从小腹连到裆部的篷乱的茅草……

“你恁个看着老子……做啥……老子又不是女人。”面对老鲁贪婪的目光,财旺叔很不自然。

“老哥我就喜欢看你嘛,谁叫你长得勾人!”鲁裁缝笑笑。埋下头去,嘴唇随着财旺的肚皮下移,然后将嘴停在了财旺的裆部。

“老头子,这东西哪能往嘴里送嘛……”财旺叔发现不对,猛的一下坐起身来。用手去推老鲁的头。

“老赵,你不要动嘛,老哥说了要让你过瘾,老哥这都是自愿的呢。”鲁裁缝抬头望着财旺叔笑了笑,又用力将财旺叔推着躺下身去,接着又将嘴移到了财旺叔的裆部。

财旺叔没有再动,一种异样的感觉已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被包围在一片温热之中。他就在这种温热中慢慢的膨胀、融化。他觉得自己的整个身子开始飘了起来,飘过一座座山头,又飘过一条条小河,飘向他曾经熟悉怀念的地方,然后停在他朝思暮想的人儿身旁……

见财旺似睡非睡的样子,看着他酒醉后绯红的脸庞,鲁裁缝是情不自禁,令他日思夜想的财旺,此时就精光的躺在自己的身下,他一定要用自己的真心换得他的爱,他一定要让他心爱的财旺从他这里得到从女人身上也得不到的享受。

“香香,香香……你总算……是愿意……见我了……”财旺叔又轻轻的动了动,嘴里模模糊糊的说着。

“香香?财旺又在叫着香香?”鲁裁缝一惊:难道他和香香真的有着啥子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他赶忙松开了嘴,侧着身子想听财旺继续说下去。

但这时财旺却猛的一下翻起身来紧紧的搂住了他,并顺势将他压在了身下。

面对财旺这突如其来的激情,鲁裁缝心里既紧张又惊喜。财旺结实有力的身子压得他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财旺的嘴胡乱的在他的胸前不停的搜寻,又短又硬的胡茬刺得他浑身酸软,他感到财旺下体那根铁棍一样的家伙在他的腿根进进出出,像是极力想要进入到他的体内,顶得他生痛。

鲁裁缝是激动又惊慌,撂起了双腿,将财旺急切探寻的宝贝向着他那最为神秘的地方引去。随着一阵钻心的痛,他感到财旺全部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鲁裁缝实在是承受不住,感到下面如撕裂一般的痛,想着要推开财旺的身子,但推不开。

财旺一边哼哼一边不停的挺动,发出叭叽的声响,床也随着财旺叔的动作而不停的摇晃起来。

“老赵,老赵,不行,不行,我受不住了。”鲁裁缝哪里招架得住,忍不住大叫起来。

财旺叔似乎被鲁裁缝的叫声惊醒过来,停住动作,睁眼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老鲁,似乎一下明白了啥子,慌着从老鲁体内退出。但弹已到弦上,无法收回,一股骚水就全喷到了鲁裁缝细白的肚皮上。

鲁裁缝感到痛疼减轻了,财旺颤抖着瘫在他的肚皮喘着粗气,他便干脆用双手紧紧的搂住了财旺的腰,他要好好享受这让他回味无穷的美好时刻。

“老鲁,你看我这……这是……我……”财旺叔推开老鲁紧搂着自己的手,从老鲁身上下来,红着脸语无伦次。已经是醉意全无,又慌着扯过一边的裤衩,将自己弄到老鲁肚皮上的骚水擦了个干净。

“这!这个屁!你都把我给强了,你还装糊涂。”鲁裁缝起身下了床,用纸擦了擦了后面,上面是一大摊暗红的血迹。

“老鲁,你开玩笑……你又不是女人……”财旺叔还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不敢看鲁裁缝的眼睛。

“你还不承认,你看这时啥子,我都见红了,哎哟……我这里恐怕是让你弄坏了。”

“我……我把你哪里弄坏了哦……”财旺不知所措。

“哪里?你自己看!”鲁裁缝撅着臀部转过身子。

“嗨,老鲁,真的对不住,你这里真流血了呢,我……也不晓得我是啷个回事,开头你舔我时我还醒着呢,可后来我就慢慢的睡着了,我还……做了一个梦……”财旺不停的搓着双手。

“我晓得,你是梦见了香香,你把我当成了香香。”鲁裁缝笑笑:可我这里哪能和女人那里比嘛,哎哟……

“老鲁……我可不是故意的,我……”看着老鲁痛苦的样子,财旺叔不知所措,似乎是想用手去摸老鲁的伤处,但又很快的把手收了回来:老鲁你也是,怪你自己总是喜欢把我当成女人耍,又是摸又是舔的,我哪里受得住嘛,再说我酒喝多了人不清醒,可不就把你当成女人了。可你为啥不叫我,就乖乖的躺在下面让我整?”财旺叔为自己找理由,然后又望着老鲁傻傻的笑。

“放屁,你比牛还大的劲,我哪里推得开嘛,再说了,我……我又没有怪你。”看着财旺这像是做了错事一般可爱的样子,鲁裁缝有些害羞的一笑。

“不怪我就好,这回是我乱来,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嗨,你说这些做啥子嘛,只要你喜欢,以后你想弄就弄就是了。”鲁裁缝低下了头。

“你尽JB胡扯!我们两上老头啷个能做男女之事嘛。”

“假正经!你是不晓得你自己刚才那公牛一般的阵势。”

“谁叫你躺在我下面不动嘛,再说我……我……”

“哈哈,我个啥?”鲁裁缝又紧挨着财旺躺下:老鲁,我真的没有怪你,你也别不好意思,这怕啥子嘛,只要舒服,男人女人不都是一个样?

“看你还在笑话我!”财旺拍了鲁裁缝一巴掌。

“我说的是真的。”鲁裁缝用手搂着财旺结实的腰。财旺叔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开,但鲁裁缝搂得很紧推不开,便又说道:你总是搂着我睡,也难怪我醉酒后把你当成了女人。

“只要你喜欢,以后你把我当成女人就是了。”鲁裁缝把头枕在财旺叔的胸前。

听鲁裁缝这样说,反而引得财旺叔直笑:屁话!男人就是男人,还能假装当成女人?不过看你细皮嫩肉的,你倒是早该投做女儿胎。

“好你个赵财旺!你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看我啷个收拾你!”鲁裁缝佯怒,说着又要动手。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你的挑逗,我能把你给日了?”财旺叔嘻笑着耍赖。

“好你个骚老头子,这刚一完事就不认帐了!”鲁裁缝将双手往财旺叔胳肢窝里挠。这可是拿到了财旺叔的痒处,平时叫他找人拼命他都不怕,但他就怕被人挠胳肢窝。

鲁裁缝的手才刚伸到财旺叔的腋下,财旺叔便已是抱着身子笑作一团了。嘴里直告饶:我的好大哥,我再也不敢乱说了,我保证再也不说你是女儿胎了。

“看你还说!”鲁裁缝硬把双手往财旺胳窝里塞。

“哎哟,我不说了,我真的不说了。”财旺叔慌着钻进了铺盖。

想着财旺这条精壮有力的男子汉,却是如此怕被人挠痒痒,鲁裁缝也是忍不住笑,钻进被子,靠着财旺躺下来,侧过身搂着财旺的腰说:老赵,先不要疯了,老哥我这里先问你一个正事。

“只要你不挠我痒痒就行,你问我啥我都说。”

“我说你是不是也太胆大了,你想女人也别想到香香头上去呀。她是长得好看,但她是陶太爷的夫人,要陶太爷晓得你成天都想着他的夫人,看你还会有好果子吃?”鲁裁缝真的很是为财旺担心。

“你又乱扯!我啥子时候想过陶太爷的夫人嘛。”财旺叔不承认。

“你还不认帐!刚才你没看你自己那个样,叫香香叫得甜得很呢。”

“那还不是喝多了嘛,不能当真的。”财旺叔说,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他爱香香有多深,但他又决不能让人晓得他和香香的事情。自己无所谓,可要是因此而破坏了香香的名声,那他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可想是这样想,但他的心里一直不踏实,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与香香的事已经让二愣媳妇晓得,看来这下又让老鲁发现了一些端倪,不过老鲁这里倒并没有啥子,而二愣媳妇那里就不同了,她是一个啥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

“你不方便说就算了,在女人问题上,以后你要小心为是,别怪老哥我没有提醒你就行。”鲁裁缝怕财旺难堪,不再追问。

“哎呀,我晓得了,你不要老是把我和女人扯上关系嘛,在你眼里,像是每一个女人都与我赵财旺有一腿一般。”

“谁叫你赵财旺长得人见人爱嘛。”鲁裁缝嘻嘻一笑,像是突然想起啥子:“对了老赵,你晓不晓得陶太爷家里出了事情?”

“陶太爷家里出了事情?啥子事情?”财旺叔心里一紧,他担心会不会是香香出了啥子事。

“看来你还不晓得,陶太爷家的盐车在分界梁被人劫了,而且一下被劫了十驾盐车。不少钱呐。”鲁裁缝叹了一口气。

“是哪个有恁个大的胆子,敢劫陶记盐铺的盐?是不是别个误传哟?”这实在是有些无法让财旺叔相信。他晓得陶太爷的厉害,在川陕鄂一带,哪个敢在陶太爷头上动土?

“就是,开头我也不相信,敢劫陶太爷的盐车,除非是他不想活了。”鲁裁缝叹了口气:可事实上这是真的,陶太爷今天早上已经亲自出动了,他说是要去把这个劫他盐车的人弄出来碎尸万段呢。可他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加上他岁数也大了,真让人担心。

“嗨!看你是着哪门子急担哪门子心嘛,陶太爷有的是本事,还用得着你为他长嘘长叹?”

“我就是担心嘛,毕竟……他……他也是我们陶家镇上的人嘛,再说他平时也帮了我不少忙,照顾了我不少生意呢。”鲁裁缝讪讪的笑笑。

“也是,可你着急也不管用,我想陶太爷那样有能耐的人是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见老鲁实在是有些着急,财旺叔安慰他。

“但愿如此!”鲁裁缝又叹了口气。然后又支起身子看着财旺,问:老赵,你刚才觉得啷个样?

“啥子啷个样?”财旺叔明知故问。

“就是你觉得安逸不?”

“瞎扯!男人和男人做这种事你还好意思开口问!”

“怕啥子嘛,你都做了还怕别人问?是不是一点也不安逸?”

“屁话!谁说不安逸了?我……我……”财旺叔腼腆的一笑。

“我看你是安逸了,我可就遭罪了,你家伙也长得太大了。”鲁裁缝将头枕在财旺叔厚实的胸膛上。

“谁叫你躲在下面让我弄的?要怪也只怪你自己。还有,你可不要对别个讲,要不我赵财旺就丢人现眼了。”财旺叔还想说些啥子,但他发现老鲁已经靠在他的胸膛上睡着了。油灯下,满脸都是幸福的微笑。

“哎!”财旺叔叹了一口气:看我赵才旺,现在是连老头的P股也不放过了。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好笑,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竟能从老鲁身上得到如此大的快感,一种让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感。

看着老鲁睡着的样子,他似乎从来没有觉得过老鲁原来长得如此好看,白净的脸上淡淡的胳腮胡,挺直的鼻梁,细长的寿眉。揭开铺盖,又看到老鲁均匀的身子,细腻洁白的皮肤,微微凸起的小腹下面那一丛卷毛里隐藏着的羞涩的菇头……

“死老头子!你本来就和女人一般细皮白肉,还总爱搂着老子发骚,难怪老子把你当成了女人,这可怪不得我赵财旺搞伤了你的P股。”想到刚才自己弄伤了老鲁的P股,这很是让他过意不去,心底还在为自己找着理由。但找来找去,事情总归是发生了,他也实实在在的是把老鲁当成女人搞了一回。于是他又不禁暗自好笑。

夜已经很深了,有风从窗缝中探身进来,油灯闪了几闪。财旺叔便干脆侧过头吹灭了灯,然后用手搂着老鲁的细腰进入了梦乡。

在这样美丽的夜晚,梦境也一定会更美吧。

一早起来,财旺叔和鲁裁缝似乎都有些尴尬,财旺叔更是不敢对视老鲁的眼睛。虽然老鲁并没有怪他昨晚乱性弄伤他P股的事情,而且他也似乎从中体会到了无穷的乐趣,但他总还是觉得这是见不得人的事。男人和男人搂着搞怪,这在以前他都没有听说过。

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刚过晌午水生便放学回了家。

又有些天没有和水生一起,财旺叔心里想得很,坐在院门口,一见水生背着书包回来,财旺叔就急着上前接住了水生:水生,你可回来了,这个星期在学校好不?财旺叔看着水生,笑得有些憨。

“老样子。”水生应了一声便进屋去了。

“老样子?老样子是啥样子哟?”财旺叔嘀咕一声又问:水生,你今晚想吃点啥?

“随便。”水生边说边放下书包。

“你这个娃娃!说话就像是粪坑里的石头,老子总是热脸贴到你冷P股上!”虽然嘴里如是说,但财旺叔还是满脸挂着笑。

“我啥子都不想吃。”水生坐在床沿上,像是生气。

“你今天是啷个了嘛?是别人欺负你了?你给我说,看我不去好好收拾他一顿。”财旺叔发现水生今天确实是有些不对头。

但水生再也不说一句话,倒在床上睡了。财旺叔也赌气不再理会,心想你不理老子,老子还不理你呢。

一顿丰盛的夜饭放上饭桌时,正好鲁裁缝回来,一见满桌的菜就笑着问:老赵,今天是啷个了哦?弄得恁个丰盛。

“啥丰盛嘛,这些都是水生平时爱吃的。”财旺叔笑笑:水生明天放星期。

“我就说嘛,原来是水生回来了。”鲁裁缝笑着边洗手边说。

但水生却似乎并不领情,只是自已闷闷的吃着,也不讲话。财旺也不理他,心想每回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好像是老子惹了你一样。

看父子俩这个样子,鲁裁缝觉得有些怪。便笑着问:水生,你今天是咋了?

“没……没有呀,我……我……”水生说话吞吞吐吐。

“还没有?你今天回来就没有理过老子。”财旺叔生气的瞪了水生一眼。

“水生,你要真有啥子事,可要给你爹讲,要不给鲁伯伯讲也要得,不要窝在心里。”鲁裁缝轻言细语。

“真的没得啥子事情,我真的没有……”水生只是低着头吃饭,不敢看鲁伯伯的眼睛。

“没有事就好,你可不要在学校给老子惹事,小心我收拾你!”财旺叔嘴里说着,一边又夹了两块腊肠放到水生的碗里。两个月前因山洪冲走房屋那晚发生的一些事情,水生似乎开始变得懂事了,但这几天好像是又都变了回去。

水生似乎没有胃口,没吃多少又回屋睡觉去了。

“这个娃娃,像是老子欠他八辈子债一样。”财旺叔嘟哝了一句:准是有啥心事瞒着老子。

“我说老赵,你不要对水生恁个凶嘛,这样十六七岁的娃娃正处青春发育期,你说多了会起反作用。”鲁裁缝抿了一口酒说。

“啥子是青春期哟?”

“嗨,看你连这个也不懂?”

“你以为都像你有文化呀,我可是两斤重一个的字也认不到十斤呢。”财旺叔有些不好意思。

“青春期就是指小娃娃身体开始发育成熟的时候。”鲁裁缝解释。

“你说明白点,我还是不明白。”

“哎,真拿你没有办法,说白了,就是水生到了开始对女人产生好奇和兴趣的时期。”

“他敢!毛都没有长全呢,他要敢在外面找女人乱来,看我不割了他的鸡……”财旺叔有些急了。

“看看你,我是恁个说,再说这个时期的娃娃也不一定就会找女人嘛。你真是操心过了头,好像自己就没有经历过一样。”

“也是,我十七八岁的时候,也开始想女人了。”财旺叔嘿嘿直笑。

“所以说嘛,这个时候,你要多给水生勾通,说不定他心里正有好多事化不开闷得很呢。”

“我以后不吵他就是了,你要不说,我真还不晓得呢。”

财旺叔上床睡觉时,轻轻的把水生往里推了推,又轻轻的靠着水生睡下,怕动静大弄醒了水生。

但他觉得有些不对,感觉水生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一般。财旺叔心里一惊,赶忙问:水生,你这是啷个了哦,你这是……财旺叔心里是又急又疼。水生自小不爱哭,这些年就更是没有哭过了。财旺叔一时慌了手脚,从身后不停的拍着水生的背,想安慰又不晓得该说些啥子。

“爹,我不想上学了。”水生侧过身来将头靠在财旺叔的胸前抽泣着说。

“啥?水生你说啥?你不想上学了?”财旺叔吓了跳,猛地坐起身子问。

“嗯,就是不想上学了,真的不想上了。”

“你是不是在学校做了错事遭开除了?”财旺叔急着问。

“不是……反正我是不想上了,打死我也不上了。”水生好像是受了委屈,伤心的哭开了。

“不,水生,你一定是有啥子事情,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我这辈子无啥可图,就指着你读书成才呢。”财旺叔又躺下来,将水生搂在怀里问:水生,你有啥子事就对爹讲,爹爹给你作主,要不就是你对爹爹有意见?

“不,爹爹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爹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意见。”

听了这话,财旺叔心里一热,水生这可是第一回对他做这样的表白。

“那你总得说说是因为啥子不上学吧,你以前可是最爱上学的。你有事就说,爹不怪你就是了,上回你和黑子大闹陶家大院的事,爹不就没有怪过你吗。”

“我……我……爹……我在学校打架了,校长说不让……我上学了。”

“啥?果然是被学校开除了?你小子现如今是有本事了?你敢打架了,老子平时啷个对你讲的?你把老子的话都当耳边风了?你……你……这个不争气的货,你想把老子的脸丢尽呀!”财旺叔气得浑身发抖,伸手给了水生一巴掌。

“你打吧,你打死我算了,你打,你再打呀……”水生哭得更凶了。

“你……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是要气死老子呀?你……”财旺叔气得说不出话来。水生一直是他的心肝,长这么大他也从来都舍不得打一下,他常常认为自己是一个没用之人,他这辈子也不会有啥奔头了。所以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水生的身上。就算是自己砸锅买铁也要供水生念书,可今天水生突然说是被学校开除了,这不能不让他心痛,他觉得天旋地转,一下瘫坐在床沿上,没有了力气,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听到两父子在外屋的吵闹声,鲁裁缝急忙披衣起床,点上油灯出来想一问究竟。见财旺坐在床沿上生气,满脸涨得通红。

“老赵,你生恁个大的气是做啥嘛,有啥事还不能好好说?四五十岁的人了,火气还是恁个大!”鲁裁缝急忙解围。

“老子的气消不下来,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现在有本事了,敢在学校打架了,学校现在不要他了。”财旺叔还从来没有如此气过。

“不要着急,慢慢来,还没有问他是为啥子打架呢。”鲁裁缝又转头问水生:水生,你说说你因为啥打架?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爹爹发过这般大的火,水生也被吓着了,缩在床角不敢动,见鲁伯伯走过来问他,他才慢慢说道:是因为……黑子打架,我帮黑子的忙了。

“啥?黑子打架,你扯啥蛋嘛,你帮得好,这下自己也被开除了,这下好了,你就天天在家混吧,黑子是啥子样子?你就和他混吧。”财旺叔的气是更大了。

“哎,老赵,你不急嘛,问清楚了再说。”鲁裁缝要比财旺冷静得多:水生,那黑子又因为啥子要打架呢?

“是……是……我不……清楚。”水生轻声的说。

“不清楚?那你为啥还要帮他呢?”鲁裁缝接着问。财旺坐在一边喘着粗气。

“因为黑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怕他吃亏。”水生轻声说。

“于是你就被学校开除了?”鲁裁缝接着问。

“嗯,因为我们打的是周校长的儿子,所以校长一生气就要开除我们。”

“难怪,谁叫你们敢打校长的儿子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鲁裁缝叹了一口气:你们打得狠不狠?他伤着没有?

“我也不清楚。”

“你们是有本事了,连校长的儿子也敢打,我看你这学是肯定再也上不成的了。”财旺叔又补了一句,低头不停的叭叽着嘴里的山烟。

“老赵,你也别急,明天到学校去找找周校长,问问实情,说不定周校长也只是一时气话,找他说说情,说不定这事就过了。我和周校长比较熟,明天下午我早点关门,然后和你们一起去学校周校长家找他。

“那也只能恁个样了,又要麻烦你了。”财旺叔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别吵了,睡吧,有事明天再说就是了,两爷子有啥子好吵的嘛。”鲁裁缝笑了笑,进里屋睡去了。

水生又靠里面的床沿躺了下来,背对着爹爹轻轻的抽泣。

看着水生这难过的样子,财旺叔心也软了下来,灭了油灯,上床躺下来,从后面将水生搂在怀里:水生,刚才是爹太急了,爹不该打你。

一听到这个,水生抽泣得更凶了。财旺叔从后面不停的拍着水生的背,像是小时候哄水生睡觉一样。他后悔刚才不应该对水生太凶,同时他好像又突然发现自己对水生关心得太少。虽然他一直以来努力的不让水生冻着饿着,但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水生在学校的生活,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水生的思想。想着想着,财旺叔又叹息一声,发现自已也有泪流了下来。

第二天,好不容易等到太阳落山,鲁裁缝带着水生和财旺叔一起赶到周校长家里时,周校长像是刚睡完觉起床一般,没有一点精神。

打开门一见是鲁裁缝,周校长便急忙招呼:是鲁大裁缝到了,今天是啥子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哟。

鲁裁缝笑笑:你一定在想,我一到准没有好事吧。然后一把扯过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财旺叔对周校长说,这是赵水生的父亲赵财旺。

财旺叔红着脸,搓着手不知说啥好,准备了一天的问候语这个时候也一下忘了个精光。

“一定是为赵水生的事来的了,你们都进来坐吧。”周校长先说话了,把鲁裁缝和财旺叔让进了屋子。

水生可能是害怕,站在外面不愿进门。

“周校长,你看我们家水生不懂事,把你家公子给打了,我是专门来向您道歉的,我……对不住你,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娃娃……我……”财旺叔终于找到了话说,但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看来你们都晓得了这件事的经过了,那我也不用多说,对于这件事,学校领导班子包括赵水生的班主任在内,已经开会决定,开除水生和黑子的学籍。”周校长说得很轻松。

“不,周校长,请您一定再给水生一个改过的机会,我一定好好管教他,我……”财旺叔急了。

“水生他爹,你也不用说了,这开会决定了的事哪能说改就改嘛,要这样,那我们学校岂不就乱了套了?一个家都有一个家的规矩呢,更何况我们教书育人的学校?”周校长说起来很有道理:我再强调一点,并不是说打的是我的儿子,所以我就要开除他,就算他打的不是我的儿子,我们学校也一样会这样处理。

“不,周校长,我请你一定要开嗯,给我水生一条路走,你说他还小,不读书……”

周校长打断了财旺叔的话:实在是对不住您了,学校开会决定了事确实是改不了的,我也没有办法。周校长说完,不再理会财旺叔,打开桌上的档案夹,像是要办公的样子。

财旺叔一时慌了手脚,双眼直往鲁裁缝看,满是求助的神情。

“周校长,您还是大人大量嘛,水生做错了事,你们也不能一棒子就打死嘛,孩子不懂事,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再说学校本来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越是有问题的娃娃你们越应该教育嘛,要放到社会上去,岂不就更容易学坏?这样也会影响到他一辈子?周校长,你就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如有不周之处,到时我一定补上。”鲁裁缝用手帕擦着脸。

“老鲁,这不是我给不给您面子的问题,关键是我做不做得了主的问题,不要看我是校长,可我的职权也有限呐。”周校长苦笑了一下:以后只要是你鲁大裁缝找到我办的事,我一定全力帮您办,这回你就饶了我吧。

“算了,我这第一次找你就不给我面子,我哪还敢再找你呀。这件事办不办得到,还不是你校长一句话?”鲁裁缝说完哈哈一笑。又用手帕擦了一把脸。看来今天这事不好办了,周校长一定是想假公济私,好好的替他儿子出气。鲁裁缝一时没有了话说,要说他鲁旭在这个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要不是因为财旺,他才不会这样低三下气的求人呢。

“老鲁呀,这回我真的是爱莫能助了,你就放过我吧。”周校长就是不松口。

见老鲁说话也不中用,财旺叔是真的一下急了:周校长,您就行行好吧,水生打了你家公子,要多少医药费我都可以出,可请您千万不要开除了水生,我求您了,我……我给您下跪了……

说完,财旺叔咚的一声跪到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

“老赵,你这是做啥子?”鲁裁缝一惊,赶忙起身去扶财旺,在他眼里,财旺天生是一个不会向人低头的人,更何况是向人下跪?认识财旺十几年了,他没有见财旺掉过一滴眼泪,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财旺会向周校长下跪。

周校长也很感意外:水生他爹,你不要这样嘛,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解决问题嘛,你冷静冷静,快起来。

财旺叔推开鲁裁缝,又摸了一把老脸上的泪水:周校长,你不晓得,水生他可是一个苦命的娃娃,自小没爹没娘,到现在我也不晓得他的亲生父母姓什名谁,他可是一苦命的孤儿呀,你就大人大量,饶了他这个无爹无娘的孤儿吧!

“你说啥?老鲁,你是不是急胡涂了?你这是为啥子嘛。”鲁裁缝吓了一跳,他可从来没有听说水生是孤儿,今天突然听到从财旺口里说出来,不得不让他感到意外。

周校长也没有想到:水生他爹,你这是从何说起,你不就是他的亲爹吗,他啷个又成了一个孤儿了?你先起来慢慢说。周校长赶忙走过来扶起了财旺叔。接着又问:水生他爹,这到底是啷个回事哟?

“是呀,老赵,你说说是啷个回事?”鲁裁缝也在一边急着问,不停的用手帕擦着原本干净的脸,看来这事是越扯越复杂了。

财旺叔又摸了一把脸:说来话长,水生是我在十六年前从水里捡来的,那天我正在河里打鱼,突然看到从上面漂下来一个大木盆,开头我没有觉得啥子,但又想着这么大的一个木盆让水冲走了可惜,就想上前把盆捞起来。可捞起来才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娃娃,当时看起来一岁不到的样子,被一块红铺盖面子包着睡得正香。我就想可能是哪个家里穷,养不活了就只好扔了,看着可怜,我就把他抱回了家。

财旺叔看了看门外,又说道:因为不晓得他的名字,他的亲人在扔他时也没有留下任何的说明,我就给他取名水生。抱回家后,我到处找刚生了娃娃的妇女帮忙喂奶,但没有找到,好在那时他已经有了几个月大了,我就用红苕煮熟了捏烂了喂他,还真就把他喂活了,那是我自己也是穷得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但不管啷个样,我又舍不得扔下水生不管,因为我也是一个孤儿,自小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所以我体会得到一个孤儿的痛苦。

说到痛处,财旺叔已是泣不成声,呜呜的哭开了。

“老赵,你不要太伤心了,一个大男人哭些啥子嘛。”鲁裁缝走过来,掏出他那块洁白的手帕,把财旺叔脸上的泪水擦了擦。但他自己眼里也早已含着泪花。

周校长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财旺叔停住哭声,摸了摸脸:那时我们那个村子穷得很,时不时就会有没饭吃饿死和没钱抓药病死的人。于是抢匪四起,村子里人人过得提心吊胆,加上我曾被抢匪帮抓去做过脚夫,好不容易才逃了回来,眼看着自己都快饿死了,哪里还养得活水生嘛?于是过了一年后,我背着已经开始学话的水生来到了陶家镇,后来自己砍来大树,做了一只渡船,从此和水生在这九曲河边相依为命。如今是老了不中用了,我也不会有啥作为了,但我一直有一个愿望,就算是拼了我这一把老命,我也要弄钱送水生上学,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我做梦都想着让他读书成才。

财旺叔望着周校长,接着说:周校长,水生真的是一个苦命的娃娃,虽然没有被水冲走,但还真不如他那天被水冲走好了。自从跟着我这十多年来,他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眼看着他就要中学毕业了,这下学校又要开除他,你说我和他这以后的日子还啷个过呀,他要真的不读书了,又没有其它任何的出路,那我真的是不想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父子吧,你大人有大量,好人有好报,不管啷个样,请你再给他一个机会,等他把中学念完,如果到时他考不上,那是他自己没有本事,也就怪不着我了,反正我的责任已经尽到头了,到那时就随他自己去吧,反正我也没有能力再养一个白吃白穿的废物了……周校长,求你了,我这里……说完,财旺叔从椅子上起来,又要下跪的样子。

“嗨,水生他爹,你不要这样,不要急,有啥子事不好说嘛。”周校长又将财旺叔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就是,老赵,你可不要太伤心了,你说你有着恁个多伤心的过去,你为啥子不早点给我讲?虽然我也没有啥子能耐,但我多少也还是能帮你一些的嘛。”鲁裁缝说着,又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爱财旺,甚至是爱财旺的木讷憨厚,让他想不到的是,一向字不成句话不成篇的财旺,在说到与水生相依为命、苦难不堪的过去那些岁月时,却是如此的滔滔不绝。

“爹爹!你说这些做啥子?不上就不上了,有啥了不起的!走,爹,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去,你不要为了我跪着求人了,你不是说男子汉大丈夫,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我不上学了,爹,我真不上了,我也不许你给别人下跪,我再也不许你给别人下跪了……”这时,水生突然从门外撞了进来,一把拉住爹爹的手就要往外走,一边放声的痛哭。

水生不忍看着爹爹向周校长下跪,非要拉着爹爹回家,财旺叔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回去做啥子?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是想把老子活活气死呀?你在这里瞎吼啥?你……你……还不快跪下向周校长赔礼认错!”财旺叔大声的骂着水生,用力推开了水生的手。

许是财旺叔用力过猛,水生一下坐在了地上,哭着爬起身来:“好!你不回去算了,我回去,反正我不上学了,反正我再也不许你向别个下跪了……”水生双手捂脸,痛哭着跑出了周校长的家。

“水生,你给老子站住,水生,你往哪里跑……”财旺叔急得直跺脚。

“老赵,你赶紧去抓到他,可能他刚听你说出他的身世,他一时受不了,想不开,你快去撵到他,小心他做出啥子傻事,我随后就来。”鲁裁缝也急了,催着财旺,又一边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

“对,水生他爹,你快去把水生撵到起。”周校长也慌了。

财旺叔抬起泪眼看了周校长一眼,没再说话,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从学校跑出来,一直到了河边,然后又到了那条他最熟悉的小渡船上,水生才停住了脚步,坐在船板上痛哭。

小船还是那条小船,杨树也还是那两棵杨树,星光还是那样的星光,这里是他曾经温暖的家。留下过他太多的欢笑,歌唱,树荫下爹爹讲不完的故事,月色下跟爹爹打鱼,睡梦中与爹爹相拥……可现在呢,曾经承载着他太多美好记忆的小屋已经没有了踪影。

以前,他一直耿耿于怀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现在才知道,其实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的父母在哪里?他的家又该在何方?

“水生……水生……”财旺叔赶了过来,坐在一边喘着粗气:你这娃娃跑些啥子嘛,都把老子我累得……累得……不行了。

水生并不理他,面朝着河水轻轻的抽泣,然后又突然转过身子,猛的一下跪在了财旺叔的面前:爹,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事你就想把我赶出家门?

“水生,你这是说啥……话哟,爹啥子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可是我的儿子呢。”财旺叔这下更是慌了手脚,急着伸手去扶跪在面前的水生。

“本来就是嘛,你还不承认!要不你为啥子说我是你捡来的?你一定是不喜欢我了才这样说,你这样说就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我伤了你的心,你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水生呜呜的哭着,顾不上去擦脸上的泪水。

财旺叔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水生的头发,一边老泪纵横:水生,是爹爹错了,是爹爹说的不对,你就是我亲生的儿子,你就是比我亲生儿子还亲的儿子,以后爹再也不乱说了,你快起来,爹爹不是教过你男儿不要随便下跪的吗?你快起来……

水生止住了哭声,双眼含泪的看着爹爹:还有,以后我再也不许你向别人下跪了,再也不许!

“要得!要得!爹一定不再对任何人下跪了,今天爹爹我只是……只是一时着急才向周校长下跪的。水生,你站起来,不哭了,不哭了,你这个样子,爹爹我心里难受。你说得也对,不上就不上了,有啥子了不起的!老子我就不信,这学上不成了就没有活路可走了,大不了你以后跟着爹一起撑船,要得不?水生,不许哭了!”

财旺叔扶起了水生,一边又觉得很是窝气:这狗日的周校长,有啥了不起!校长又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因我水生打的是他的儿子吗?这狗日的也不是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