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秦麟
暑假结束之时,大二学年的脚步就已然临近。返校的日子总算是在我整日无聊度日的怨念下盼来了,提起那学年开始,有两件事情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好一坏:令人高兴的就是宿舍楼安装了网线,而且速度不错,带了笔记本过来就能悠闲得在寝室里上网了,没必要再一直在网吧里呆了。令人杯具的就是我们还得迎接一场军训的洗礼,虽然说上海的军训比起其他一些城市来并不算惨绝人寰,但是这么热的天气……还是让人非常地不爽。
但总得来说,我对新学年的开始是怀着一种愉悦的心情来对待的,在回校的车上,我就一直在想,寝室的哥们一个假期不见了,还真有点期待重逢,也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多月都忙了些什么,大章和老程估计和我一样,吃喝玩乐过得不亦乐乎,至于翔易的话,肯定又是装了不少东西到脑子里去吧……那天晚上我赶到学校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已经在宿舍了,人员聚齐之后,大家又很高兴地去大排档吃了个饱,谈了下各自暑假里发生的趣事,如我所料,章卫平和程杰的生活和我相差无几,没什么亮点,翔易的假期就过得比我们充实多了,去上了托福班、自学了些口译,还跑去云南转了一大圈,难怪这小子一个暑假不见,皮都黑了好一圈,高原的紫外线果然不是盖的。我们三个津津有味地听着他讲着在云南的所见所闻,他也讲得是神采飞扬,兴高采烈,还给我们三个每人带了一份珍藏版明信片外加藏银饰品,相当不错的好礼。
“兄弟们,我们总算是摆脱新生帽子了,马上是大二了。”大章吃饭时感慨道。
“是啊,你个大二的人,确实是大‘2’啊”,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特地把后面那个二字加重了几分。不过大章喝了点酒思维已经变得迟钝,也没听出来啥味来。
我们四个那天并没有谈及太多的话题,只是讨论了下接下来的军训以及新学年,经过了一年的洗礼,似乎就不再是像大一刚入校园那么得激情澎湃、热血沸腾了,总觉得现实中的大学生活离自己原先预想的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也难怪,现实和梦想永远存在沟壑,并不会完美地重合。
军训那些天,酷热难耐的伏暑天气确实考验了我们不少,训练内容依旧是新瓶装老酒那样地一成不变:在大太阳下面曝晒,走队列踢正步,写通讯稿和军训总结,还有参加拉歌比赛……纯粹是去吼破嗓子式的自虐。刘恬雯和孟昕,倒是在那段训练期隔三差五就会送些慰问品给大章和老程,除了吃的零食,就连什么防晒霜隔离霜的都有,这两个爷们儿还对着镜子煞有其事地认真涂抹,说是女朋友送来的,得好好用。
很快的,在接受完领导检阅之后,军训就也成为了一个附着在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小片段,新学年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脱下迷彩服,换回普通衣装,军训结束的当晚,大章和老程分别去陪女朋友去外头逛街,我和翔易呆在闷热的寝室里也很不舒服,于是就决定一起去外面走走。正巧途中几个女生经过,其中一个看到了我们两个,立马就兴奋起来了。
“喂喂,就是那两个,就是那两个啦!”
“啊啊,就是我们院的那一对Gay么?”
“是啊是啊,他们是一起出来散步哈……”
“真有爱……”
“翔易,你听到了吗……”我颇为无奈地对他说。
“嗯,听到了……不过我也不想去计较这个了。总不见得你要把她们拦下,义正言辞地警告她们么?”
“哎!但这样下去,就算我长得再帅,人再好,如果知道我们两个是那种关系的话,我恐怕连个女朋友都找不到了!”我抱头哀叹道。
“哈哈哈,秦麟,你放心吧,到时候你真找不到的话,我补偿你好不?”
“补偿我?你要做我老婆么?”我坏笑道。
“麟儿,你这贱内,不可以对为夫这么说话的。”他装得很严肃地说。
“靠,非逼我出手!”我不怀好意地攻击他的腰部薄弱,很得意地看着他笑着求饶。
“行行……逍遥哥哥知错了,麟(灵)儿你就放过俺吧……哈哈哈……太痒了,别挠了。”
“好你个逍遥哥哥……看我今天不好好修理你一顿!”
我和翔易就这样打闹了一路,玩得尽兴了,一人买了一杯刨冰,清凉爽口,入秋之后,微凉的风吹着总是感觉非常惬意。
“秦麟,听说张明超走了?”他突然问我。
“嗯……”提及这个名字,我总是心里有着些疙瘩,“他考上了插班生,到H大去报道了。”
“噢,这样啊。”他点了点头,“能考上H大的插班生,蛮好的。”
“还蛮好,翔易,说实话,你不恨他么?”某种意义上来,他确实害得我们很惨。
“你不觉得,他其实也蛮可怜么……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想想,心理不平衡确实是难免的。”
“翔易,我告诉你个事情,恐怕你也想不到,张明超他其实自己就是个同性恋。”
“啊?不是吧……”他显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所以我觉得好奇怪,他自己是个Gay,还会想着用这个来诋毁别人,是不是有些太超乎常理了?他后来告诉我这个事情,我也觉得有些可笑……喂喂,方翔易,你在听么?”我轻轻推了下他。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似乎又在思考着什么。
“翔易,你这几天不太对劲哈。老是会莫名其妙地恍恍惚惚,有心事啊?”
他愣了下,“哪有,我只是觉得这个消息有点爆炸性,要消化一会。”
那是当然,谁会想到呢……
“那你刚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个比较爆炸性的news?被shock到了?”
“怎么,最近英语下苦功了,说得很溜么。”他夸奖了句,随即,却又问了我一个问题:“秦麟,如果你有时候知晓了身边某个认识的人竟然会是那种特殊身份,你是不是会觉得很惊讶呢?”
“那当然,我一直以为似乎只有在电视或者书里才见到着呢,却没想到现实身边竟然还真会有。不过想想也是,中国13亿多人,据说同性恋是有个固定比例的,这样算起来,也得有个很大的数字,但身边真有哪个认识的家伙是的话,我还真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哎,是啊……适应不了……”翔易叹了口气,突然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啊,你干嘛叹气啊,咋了?”我问他。
“没什么,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呵呵。”但很明显,我感觉有点点不对劲。
“翔易,是不是因为那次我们出去活动……那次事件后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了?唉,对不起,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什么的,结果却没想到,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告诉给我听,别自己掖着。”
“哥们,不是你的错,我不是在头疼这个事情。说真的,我不在意那次事件,毕竟只是玩笑不是么?别人怎么说就别那么上心了,人言确实可畏,但太过在意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在意呢。”
“哪会,我秦麟没那么小心眼的。”我笑笑,“都是好朋友,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是个上海人,到觉得你很像个东北或山东汉子,一股子豪爽气。”
“我老家其实是在陕西呢,爷爷奶奶就在西安,只不过我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去。”我一脸得意,“下次有机会,要不要我们挑个时候去西安,我带你好好玩。”
“也难怪了,本质上原来是个黄土高坡的陕北汉子。那么麟儿,记着这个承诺哈!”
“一句话嘛,肯定当三陪。”我拍着胸保证。
随后我就开始向他开始介绍西安的风土人情及特色,之前翔易的一些短暂的“不对劲”我也没去想了,张明超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也不会再碰到什么恶意的敌对了,之后的生活,会轻松很多了吧?
夜间的校园是宁静的,青草地里的虫鸣在灯光下更是衬托地别有风情,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自己的影子在光中逐渐被拉长、被延伸,彷佛就如同往来的时光一般,从彼时到此时,再消失到那个名为“未来”的次元之中,那时候,我曾经不经意地想过自己的未来,是不是会是如我所期望地那样美好?
或许对我,上苍是眷顾的,之后,我的大学生涯过得非常顺利,很平稳地走过了大二大三,在大四的时候,我收获了自己的爱情,而我的女朋友,是一位我此生值得付出全部的人,再那之后,09年我和她考研,各自也都考上了研究生,一直到今年,我们各自禀明父母到领结婚证……这些都是后话。
而翔易……十八个月后,我真的陪他去了西安,也正是在那时候,我才得知,正是从大二伊始,他的整个生活平静就彻底被打乱,这期间的波折,甚至还影响到了他今后的人生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