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关赞觉得自己错坠了时空。
……难道我又开始做那种不着调的梦?光天化日这样YY人家,这也太──啪啪。党飞轻拍关赞的脸蛋。
“关赞,你喜欢我么?”
关赞回过神,悲哀地看着党飞的眼睛。
他喝醉了。他看得出来。党飞喝了酒,吻了他,是因为他心情不好。
让他心情不好的人,才是党飞真正想吻的人。
关赞点点头。他知天一亮就一切结束,老天只给了他一个晚上。
而他生性懦弱,仍不敢造次。
“喜欢……”这已是极限,“但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党飞闻言一愣,忽然轻蔑地哼出一声笑。
“你已经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关赞在水中一摇晃,勉强挺直身子,只觉身体僵硬,施不上力。然后受辱的感觉铺天盖地就压了过来。
“站住。”
转身要爬上池岸,党飞捉住他手腕,关赞失重跌回来。
“你去哪儿?”
“我能去哪儿!我回屋去!”
委屈得眼眶发热。──他当真以为自己不值钱?他怎么能这样!
党飞懒散地眯着眼睛。关赞默默地望着他,可恨自己仍然无法抗拒那双眼睛。
“好,那就一块儿回去吧。”
关赞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党飞已经躺在床上差不多不省人事。关赞胡乱地擦了两下头发,不顾发尾滴着水,直接爬上党飞的床。
他有事要做。
“党飞,党飞哥哥,你跟我说会儿话……”
党飞被摇醒,神志不清,仍觉恼火。眉毛揪紧:“……别吵,说什么说!”
关赞欺上他胸口,党飞闭着眼,睫毛垂下的影犀利绵长。
“党飞哥哥,你喜欢玲珑姐么?”
“……”党飞轻轻哼一声,眉头锁得更紧。
“她那么好,那么喜欢你呢……”甚至排挤我这样对她不构成任何威胁的人。
党飞像是在梦里想起了什么,隐约卷起唇角。
“……玲珑啊……太有主意,有时候我真觉得拿不住她。”
关赞趴在他胸口抠他的衣服纽扣,一不小心抠开一个。
“……难为她一个海归女硕士,学历薪水都比我高,还那么多年跟着我,哼……”
关赞手一抖,又解开一个纽扣。党飞依然闭着眼睛,睫毛偶尔抿一下。
“……要不是相好了这么多年,就差结婚一步,恐怕……哼……”
关赞听到“结婚”,揪心拉肝的感觉排山倒海而来。
──他们要结婚呢!不管她做过什么,他们迟早要结婚呢!
关赞忽然狠狠抽泣一下,拉开党飞的衬衫。做这事的时候他前所未有的怕。
前进一步就是地狱,而他怎么有路可回?
党飞给足他面子,不肯睁眼,只是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缓慢道:“你肯跟我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忽然大彻大悟:他一直仅是容忍他,像黑夜容忍罪恶。而他以为能够争取到更多。
“党飞……哥哥,我求……求你……”
接触到党飞胸膛的手指疯狂地发抖,以肉眼可及的高频。他从来怕他,又离不开他。偶然党飞给他几分颜色,他就舍得满腔深红,永不超脱。
在他期待而散乱地想着这些,几乎就要绝望的时候,听见党飞懒洋洋地说:“我累着呢,你可别指望我给你做什么。”
他比谁都聪明呢,只是不肯纵容我。关赞这样想,忽然笑了。
“嗯,我知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这一次不是做梦,做梦也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像是第一次喝烈酒,呛得喘息不能,却宁可窒息也不愿放手。
关赞像某种夜行的小动物,用美丽的虎牙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咬吻着党飞锋利的薄唇,试着像男人那样激烈地吻,让自己疯狂地眩晕。
他分开两腿在党飞身体两侧,伏下身子去舔舐他修长颈项和清晰锁骨,湿热的舌尖划过锁骨到达胸膛的时候党飞的身体忽然有一阵激烈的震动。
党飞!党飞!党飞!
关赞在党飞的胸口留下一列精致的痕迹。上帝保佑,他只求在这痕迹存在的短暂时间里党飞的心思在他,他就愿意为此万劫不复!
谦卑地用牙齿咬开男人裤子的拉链,像是对自己做的那样把某样东西拖出来,奇怪的没有一丝羞耻的感觉,好像这只是无数次做过的事情又再上演一次。他熟悉,他的一切他都熟悉。
直起纤薄上身,关赞向后甩一甩汗湿的头发。
真夜里他看得到党飞直视他的眼睛。
锐利的眼睛,雾霭重重,似笑非笑。
长吸一口气,再度倾倒下去。
用嘴唇温存那个有着自己灵魂的部分,温暖的凶器。关赞尖削的脸颊在“它”的上面轻轻磨蹭着,莫名地有种满足的感觉,好像男人的生命在他手里一样。
嘴唇贴近的时候,男人似乎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声音。
关赞受到鼓舞,绵密地吻上去。
“它”懒懒伸着懒腰,沿展,长大,变得炽热。颜色生动,盛气凌人。关赞耐心地服侍“它”,让湿润的嘴唇与“它”抵死纠缠。
舌尖忽然碰一下,“它”激烈地跳动,越发嚣张。
于是柔顺地张开嘴纳入“它”来。舌尖接触到的地方有湿热的腥甜。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我来做就好。
有汗水混合着头发未干的水渍从关赞的额角和发间滴落,在党飞精干的身体上画出妖娆的花。
那柔软的舌尖如同燃烧的火蛇儿一般,纠结着党飞敏感的地方,缠绵不肯离去。
那是绝顶艳丽的景象。
关赞爱着的人,那个冷感的禁欲的神一样的男人,因为过分的快乐而紧阂着双眼。他漂亮的眉毛揪成深刻的形状,他残酷的嘴唇扣得紧紧,偶尔从牙缝里有一两声低不可闻的抽气。
他那么骄傲啊!这个心高气傲的男子!竟因为自己低等的情欲而承受地狱业火的折磨!那低调的旋律华丽的欲望比什么都来得强烈和汹涌,神也要放下高贵屈就下来。
带血肮脏的肉欲,比纯洁的爱情更加鲜明刻骨。
无上的快乐。
深深一吮,“它”在关赞温暖湿润的口腔里盛开,焰火一般,短暂极致的快感。
关赞撑起身子,花了好久的时间让自己的喘息平复。
党飞的眉角落下一滴水珠。
关赞用手背蹭一蹭唇角留下的一线乳白,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走进浴室。
这样就够了。
他不需要党飞为他做什么。
来之前他已对自己说,自己只要能为他做些事情,就是馈赠了。
现在目的达到,游戏结束,从此两两相忘。
可是……
背抵房门缓慢地滑坐到地上,关赞弓起双腿,把脸埋进臂弯。
他贪心了!怎么办!他又不想这样结束!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