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同人)【罗格梅格林中心向】留在原地-第11章
怕黑演变羊
3 年前

  “今天吃什么?”她问,“葡萄干饼干、糖姜蛋奶布丁,杏子蛋糕?”

  “今天不吃了,我和人有约,在这附近碰头,顺路过来看一眼。”他坐在桌子上,小腿悬空前后晃荡。他原本是从坐桌上的,现在也学去了阿拉梅的动作,而且自然得仿佛这个习惯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

  “今年想去过节了?”

  “不是过节,我不过夏日之门,是要去查一份老档案,很早之前的,那本书不能见光。”

  “存古籍的地方离这里应该很远吧?我这周围应该都没有。”

  “是不近,约在这里只是方便。”他说着不吃,但阿拉梅都把布丁端他面前了,他怎么能拒绝?

  “认识你这一年,我大概用了以前十年份的糖,还有蜂蜜。”

  “吃糖让人心情愉快,”罗格举起勺子,“人类吃多了会生病,我们反正怎么吃都不会出问题。”

  “不是说也会变胖吗?竖琴家族领主好像就是特别爱吃甜品吧?”

  “这又是哪本书说的?我是最爱吃糖的那个吧?他天生就那样,也不喜欢运动,而且他也不胖,只是有点肉而已。”

  “大概是拿他和你们这群人比了吧,各个八块腹肌大胸细腰人鱼线腰窝什么都有。”

  罗格笑嘻嘻地把空杯子放在旁边,问道:“还有吗?”

  “布丁没了,饼干还有。”

  “那我不吃了,你吃糖吗?马鞭草柠檬味的硬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这个可以。”阿拉梅凑过来捏了两块,“对了,艾嘉摩斯过夏日之门吗?”

  “他过,所有节日庆典他一个都不会缺的,管它是什么。但是他老婆不去,和你一样忙着卖东西呢。”

  “我就不喜欢和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我老家的新年那样的还可以,夏日之门真的人太多了。”

  “我也觉得,以前是不得不去,现在就有正当的理由了,谁都能理解。后面两周我准备去登山露营,那几个都是单身,我想着就一个人去吧。”

  “他们不单身也别带我吧,我真的不想爬山!提里安这个坡度是极限了!去海边一定要叫我。”

  “对了,你说,要是我在你老家住个几百年,我能学会冰海游泳不冻死吗?”

  “好问题,但是要每年冬天都搬过去?我俩在那边也搞一个工坊?那还得跟着调整风格,我现在做的这些在老家没什么受众。”

  “啊,到时间了,我得走了,回来见!”他跳下桌子亲了一下阿拉梅,出门没入人流。

  一周后的中午,本应在南边山里的罗格出现在艾嘉摩斯的门口,衣冠楚楚外套围裙的彩虹领主伴着烤面包的香味来给他开门。

  “你又去曼督斯了?我上次见你是六七天之前吧?你这速度可以啊。没白长这么翘的屁股。我要这么跑腰就颠断了。”

  “真让你去你也行。”罗格把长沙发上的靠枕都堆到地毯上,自己平躺上去,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也腰疼。比行军打仗还疼,打仗紧张,有肾上腺素撑着感觉不到。”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吧。先吃饭还是先洗澡还是先睡觉?”

  “你居然不问我结果?”

  “不能破坏我吃饭的心情。你还真问到结果了?你怎么和他们说的?”

  “先吃饭吧,今天你做了什么?我说我是现在还活着的人里唯一一个爱过梅格林的,我想知道,总应该让我知道。”

  “野蒜苗羊排,山药泥,还有芦笋汤,面包管够,香油正在熬,葡萄醋是刚买的,你还想吃什么?这么说还真是无法拒绝。”

  “不用了。我真是每次来找你都在吃饭。”

  “朋友不就是用来蹭饭的吗,你的朋友又不多,我再不让你随便吃你真太惨了。”

  “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罗格笑他,“怎么又觉得我对自己特别不好,又觉得我特别惨。”

  “因为我要用爱照耀提里安!”艾嘉摩斯扭着腰撩头发,“你还会接我的话,看来问到的不算坏。”

  “放心吧,结果不坏。”

  “羊肉还要腌,你先睡一会。”艾嘉摩斯扔来一条毯子,“给你抱着。”

  罗格把天鹅绒面羊羔绒里的毯子揉吧揉吧搓成一个条,抱在怀里,面朝沙发靠背睡着了。艾嘉摩斯来拍醒他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是油煎的野蒜苗和着肉汁的扑鼻浓香。罗格这几天累狠了,胃口比平时还小一点,那一锅的羊排剩了几块,被艾嘉摩斯切掉脂肪准备做晚上的炖菜。

  “你居然能把芦笋做得这么好,我一直觉得它不管怎么做都没味道。”

  “这可是汤,去了皮,肉打烂了嘛,就要它的甜味和香味,直接吃我也不喜欢,味道都在表皮上,等味道进去,芦笋肉又开始干了,不喜欢这种感觉。吃冰激凌吗?有薄荷黄瓜和椰子味的。”

  “我都要,还要加糖姜碎。”

  “行行行,看你快累死了我给你切。”

  艾嘉摩斯把一大碗双色冰激凌放在茶几上,自己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就很不喜欢别人看你吃饭的口味说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爱吃甜的,我也爱吃甜的,我们这么不一样,可见全是扯淡。小金花和我比较像吧,他反而不喜欢甜食。”

  “我们都不算坏,这是个共同点。”

  “人类爱吃糖的可多了,糖贵啊,谁不爱吃。”艾嘉摩斯继续举证。

  “我同意你的观点,我只是在说,我们两个其实真的挺像的。愿意给所有人机会,在有结果之前不下论断别人。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做朋友吧,以前对我好的人不多,还有人是看着你才对我好。”

  艾嘉摩斯被说得脸红了,道:“突然提这些我不好意思啦。”

  “你认同梅格林的行为是背叛,但是你还没有认定他这个人是叛徒,因为纳牟没有给出审判结果,你也向来不信诗人和历史学家嘴里的话。你认识我这个也在安格班待了很久的家伙,比一般人更能想象梅格林的故事的背后。你和我一样都在怀疑,所谓的背叛到底应该怪谁。只有你能听我说这些,我现在就像在为梅格林翻案一样。天下都认定了的事,我突然就开始追查,到底居心何在。”

  “等等,等等,”等罗格一段话说完,艾嘉摩斯开口,“怀疑你居心何在,我觉得不会的。等等……到底应该怪谁……”

  “你说过梅格林的事情不合理,我也不了解他,所以我就听你的了,”他见罗格点头,继续道,“安格班应该影响不了他,他不会给安格班这个时间——正常的梅格林,你了解的那个他。他直到失踪前的最后一天,都在做研究,为的是救人,他知道贡多林离覆灭不远了。”

  “我和他很早都明白的,贡多林不可能一直安居一隅存在下去,梅格林应该比我看到得更多,可能知道具体的时间点和方式。但是他说了也没用,图奥带着乌欧牟的神谕来,不也留下了吗。”

  “梅格林知道魔苟斯会用火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研究防火材料,让房子坚持到等到能跑的人都跑开了的时候。”艾嘉摩斯说,“那他必然提前看到伊缀尔一定会挖密道,否则再好的防火技术也没有用。”

  “或者他知道最后是有一批人逃生了,那必然是有方法的,不能走大门,只能是别的路,这条路是谁建的、为什么建,根本不重要。有路,有逃生通道,他只要给人留足时间就好。这是我的推断。”罗格说,“泪雨之战回来之后,他开始跟我说没有时间了,一直在说。越往后他越痛苦,那时候我其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他特别痛苦,如果没有非完成不可的工作,他可能早就死了,那种。”

  “图奥来了之后,就在我和你第一次成功用口令控制金属发光那会,他说他看到他死了——和后来的事实一模一样,他一直在体验别人的死,死了很多次,我觉得他的情绪我接受不了,会伤害到我,这样我也做不完我的研究,所以我无意识地删掉了所有相关的记忆。毕竟,和他一样,我也没有时间了。从那以后他私下里再没有找过我说话,他说过我是他唯一的听众,那会估计,已经无处可去了。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出来,最后那几年,梅格林随时都要崩溃,他已经碎成很多块了,就靠一根线串着。等他的研究完成,线立刻就断了。”

  “其实我没有,我甚至都没看出来梅格林真的喜欢过伊缀尔。”

  “我看出来了。但是我潜意识里知道我帮不了他,但如果我试图去理解他,我完全可以,所以我更不能让自己这么做。我一直在删除和他相关的记忆细节,删得特别巧妙,只有关键的那一点细节,我的一个念头,他的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声调的一个变化,我的记忆还是连续的,我根本就没意识到。我现在全想起来了,我没察觉到背叛的心思。如果他真的有,还像朋格罗兹说的那么‘坚定’——一想到会在安格班里经历什么就立刻投敌,或者像小心脏说的看到火光主动投敌,彻头彻尾的本质叛徒,那我是无法理解他的,我甚至根本不会和你,还有阿拉梅,说‘我就是他’那种话。”

  “你真的不会读心吗?”艾嘉摩斯问。

  “我不能控制,所以不能说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贡多林里那么多会读心的也没发现,格洛芬德尔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比得过格洛芬德尔。我伤梅格林最深,他在我面前应该最想把自己藏起来,他连我都骗不过,何况是格洛芬德尔。”

  “到这里我就得说句公道话了,读心能力没有那么好用吧,否则泪雨之战费诺里安军怎么那么容易就受骗了。”

  罗格沉默,一直没说话,艾嘉摩斯都想道歉了,罗格突然开口:“问题就在这里,命运,有可能让你做出违心之举吗?我不是在说梅斯罗斯的叛徒,只是在想有没有这个可能。命运注定了你要做一件事,你很清醒,知道自己不想,甚至自己的一切行为和念头都在朝着反方向走,但最后你仍然去做了,因为命运不可违。所以,如果是这样,应该怪谁?”

  艾嘉摩斯说:“这真的有可能吗?若有……”他欲言又止,罗格说:“别说出来了。”艾嘉摩斯点头。

  “如果说伊露维塔永远都是公正的,命运里都注定了有因必有果,有罪必有罚,如果梅格林就是那个因为命运不可违所以走上违心之路的人,伊露维塔会用某种方式补偿他的吧。”

  “说真的,这一切都建立在真有那么可能之上,那是你的猜测啊,万一没有呢?这么想问题,还是这种本就无法回答的问题,不能接近真相啊。”艾嘉摩斯硬着头皮说。

  “可是,梅格林,他不仅拒绝了曼督斯的召唤,而且现在连纳牟都找不到他的灵魂在哪。”

  “操!”艾嘉摩斯砸了手里的碗,说了一辈子在战场以外的第一句脏话,“我上次就随口问了你一句有可能吗,我指的是拒绝召唤,至今都没接受。但是你说的,找不到,我操还真行?!这应该是做不到的吧?不行的吧?”

  “精灵的灵魂不可能离开世界,灵魂也不能消失,他肯定还在阿尔达,以某种形式存在着,但是找不到。那只有一个可能,他的灵魂碎了,碎到根本找不回来,而且是他愿意的,并且成功了,大能者都不会动手伤害任何人的灵魂。”

  “所以啊,我说,是好结果。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结局了,对他来说。”

  “可是,可是……”

  “你想想他的一辈子……真有人愿意面对死后的一切吗?”

  艾嘉摩斯愣愣地看着前面,很久之后说:“我不是他。”

  罗格叹气道:“我不愿意,给我一个解脱的机会为什么不要。这是唯一的自由了,不看不听不想的自由。”

  “我不能再在你这里待下去,抱歉让你难受,我还在这里会让你更难受。”罗格站起来。

  艾嘉摩斯抬脚把他踹回沙发上,吼道:“这时候屋里有个人才比较好吧!你还想跑?老子说了愿意听就是愿意!我愿意关你屁事!”

  他看着罗格盯着天花板的眼睛,又吼:“你想哭就哭!我他妈都想哭了!”话音未落,眼泪就开始掉,罗格紧接着他,捂住脸,身体在微微发抖,然后抓过毯子盖在脸上。

  “明明是高兴的事情,我干嘛要哭。”

  “你除了哭还能干什么?”艾嘉摩斯又踹了他一脚,沙发都移了位,罗格动也不动。

  很久之后,他揭开毯子,说:“今天之后,梅格林的事结束了,就此揭过吧。”

  “我老婆回来吃晚饭,你如果真不想被看到,那之前走就好。”

  “我洗个澡就走。”

  “要我去你家陪你吗?”

  罗格想了很久,说:“好。”

  “我给她留个字条。她正好天天念叨我一天三顿家里吃为什么不去朋友家。”

  “我今天好好想想怎么和阿拉梅讲。”

  “她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梅格林吗?”

  “不知道,我从没说过。”

  “别说名字,随便编一个故事吧。”

  “我就说是个书上没写的姑娘好了,我单恋过她,她根本不知道。”

  “早就结婚了,而且过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