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传奇同人)Glassglow玻璃辉-第26章
javfinder
1 年前

阿萨又斜眼瞧了一会儿这图景,然后将帘子紧紧拉上,转身剪开了一支雪茄。

—————————上部·完—————————

—————————下部·预告————————

当门铃响起时,伊连吓了一跳。

白金汉宫乱成了一团,他猜到有人会来找他,可他没想过他们会用这种原始费力的方式。

对方不耐烦起来,门铃滋滋响个没完。

“来了!”伊连吼了一嗓子,忽然生出了些警觉,他撩起家居外套后摆,将枪掖进身后,脱掉拖鞋悄无声息地贴墙大步摸向正门,身体没到门口就伸手提前旋开了猫眼。

凸透镜和凹透镜组合之下将门外人的影子推得遥远。那人衣衫褴褛,前襟一大片血迹(从形状上看应该不属于他本人),身体面对着他的门头却警惕地转向身后,眼睛扫描着周遭环境却始终保留一只耳朵洞听门板这侧的动静。伊连尽量不动声色,可对方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

当伊连看清了来人的面孔,他几乎吓脱了魂,使劲眨着眼睛再三确认,等他用颤抖的手指拉开生锈的门栓链,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你还活着?!”

圆桌边的一代

2034年5月13r.ì

北风呼啸。

倾盆大雨倾斜而下,部分雨水依附风的吹拂如释重负地逃离了那所石墙高筑的监狱。平r.ì用以活动的场地支着一只巨型铁笼,笼中高低攒动的人群焦躁中放大着彼此的恐惧。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方向,一个点上,那里有一个瘦弱的黑发男人,尽管此刻他颤抖得更像个一无所有的男孩。

刚才电击的疼痛还在,他觉得那些电流还在身体里窜动,所到之处土崩瓦解,整个人一点点垮下去。黑白囚衣s-hi答答捆在身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嘴被塞住——可这全无必要,他的喉口虚弱得叫不出来,连呜呜的声音也发不出。他疼得视线模糊,却依然不会错认眼前那个人。

即使他的眼前蒙着黑纱。

即使那个人戴着一张死神的面具。

那个身形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即使在迷蒙的雨幕中他也认得那头标志x_ing的金发。那个人手中的枪垂落身旁,水接连不断地打在冰冷的金属上。

雨声哗哗地刷着他的耳膜,他几乎已经可以看到银色子弹划破雨帘飞过来的弹道轨迹。

金发刽子手慢慢将枪举起来。

一时间,他的世界只剩下对准他的……黑洞洞……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月前)

雨下完了,天还y-in着,铅灰的云边找不到银色的丝线。云团落进坑洼的积水中,冰凉的一片光影,可这影子也很快碎掉了——

嗒。

棺木覆着国旗,在陡然倾斜的马车基座上微微磕震。路过的风被这意外逼得变了方向,在辐s_h_è的车轮金属丝上拨出几声零碎的呜咽。拉车的黑色马匹亦或麻木得无知无觉,亦或历练得处变不惊,只按固有的规矩绷紧线条发力,车轮被解放出来,凹陷的小坑处重又回归平静,只是刚才那朵云已经散了。

人群一直在聚集。从五点开始便有人披着黑色外套提着配套长伞来到这片街区,想要最后送一程那个空灵柩。此时此刻,灵柩经过的路两侧,送行的人们或脱帽无声致意,或用手帕擦着鼻子低声啜泣,有人的指尖点着手机键盘在社j_iao网站推敲一番哀悼之词,有人的指尖点着额头与胸口反复划着祈祷的十字。马车刚驶出艾德琳时,谁也不会觉得追着车子走一段有什么奇怪,但当车子拐上托腾汉宫路、迈下苏佩里桥,又进入人潮更为汹涌的威斯敏斯特中心区域,挤开人群继续与国王的车马平行行进就成了一件引人侧目的事。有人猜测追车的两位或许是搞君主崇拜的偏执青年,有人只在心里叹一声年轻人;一个男孩仰起脸,死亡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金发哥哥的表情让他看得也忍不住要哭起来。

受邀参加葬礼的宾客来自七十二个国家,一千七百余人,人人周身愁云惨淡:国王,总统,首相,外j_iao官的幼子与伯爵家的长女。国王的眼珠因盟军所受的重挫而表露悲伤,而这表露悲伤的眼珠却又转着紧紧跟随尚未加冕的下一任君王;总统的手始终捏着一个悲愤的拳头,眼前不停闪现着那单对连任起决定x_ing作用的贸易协定下方签名处的空白;首相缄口不言以表默哀,心里又暗自背诵着那篇真挚动容的悼念词,那是他的公关团队熬夜几天推敲出来的,他可不想念错一个字。外j_iao官幼子的神经因自危而绷紧,又禁不住要为自己竟能位列受邀名单而感到微微的惊喜与更深的羞愧;伯爵家的长女穿着赶制的收腰礼服,微微颔首露出黑纱小圆帽顶端那朵刺绣j.īng_巧的罂粟花,英格兰可很久都没有过这样一位年轻的单身新王了。

当然,这绝不是说场内没人真正怀有他们本应在葬礼上心怀的灰色心境,没有人不为一代抗魔法英雄的陨落感到惋惜和悲伤,只是几乎没人一心一意这样。

又或许一心一意的人不在场内。

亚瑟只能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看那副空灵柩被抬进他无法进入的教堂门。四英里长的送别队伍,近两百万人,他只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来之前,尽管经过了一番简单乔装,他依然被反复叮嘱不能靠太近,会有被人认出的危险,可他怎么能让那短暂的、马车经过的一分钟成为他与父亲的诀别?灵柩抵达教堂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要陪着父亲走完这最后一程,可当这一程真的走到尽头,他又觉得心被抽成了真空:r.ì子还是得过,你觉得天塌了下来,可是依然会饿、会困,一切都在提醒你还活着。突然之间活着变成了一种自主行为,每一次呼吸都有意识。

亚瑟慢慢喘着气,却像身体上穿了个补不上的孔,每前进一步,身体就灌入冰冷的风。

格温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高文和兰斯洛特,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被警告过要尽可能减少曝光和真王子有关的面孔。格温在人群中找到了亚瑟,他一直违背警告在人群中追随着送别的车马,这也在意料之中。身边的莫甘娜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都会哭出来,这同样在意料之中——只是格温不知道这泪水背后藏的是真实的悲伤还是鳄鱼的眼泪。她情愿相信是前者,但莫甘娜所做的一切又暗示着后者。她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这个y-in沉天幕下的人x_ing和事件又会向她迎面扔来多少惊奇与转折。四月三号早上当她的哥哥伊连开门看到来人并一个电话召唤她回家时,格温曾认真地以为他喝多了。她当然相信EXIT指示牌被人动手脚的可能x_ing,也知道“不死鸟”上有逃生舱,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限的逃生舱里活下来的那个人会是盖乌斯——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安东尼会把最后的生存机会让给他的御医?

所以当她回到家看到经过简单包扎的盖乌斯真的躺在客房的床上时,她震惊得无以复加,直到伊连告诉她他用口腔DNA鉴定器验明了身份并反复督促她近一步处理伤口格温才恍然惊醒。

盖乌斯醒后,她曾问过他为什么不走到镜头前将事情经过公之于众,盖乌斯回答时笑得非常虚弱非常苦涩:“格温,你希望我去告诉外界什么?没人相信官方的‘故障’说法,人人都认定了那是魔法袭击,可魔法部没有宣称对此事负责,王室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你希望我站到公众前两手空空地告诉他们王室出了叛徒,而且参与谋杀国王的人可能是公主或者王子——对了,顺便一提,现在的王子是假的,他和公主殿下两个人还都有魔法,虽然我没有证据证明其中任何一点。”

格温在听完盖乌斯这番话后才真正开始意识到事情到了一个多么糟的地步。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盖乌斯的委托试图找到莫甘娜或者阿萨与国王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迹,可十天过去,她什么都没找到。

兰斯洛特挫败地关上电脑。

八天前,当盖乌斯最初出现在他们面前,兰斯洛特曾以为御医能带来转机,然而盖乌斯所能提供的也不过些许安慰和一栋安全屋。安全屋位于爱丁堡塞巴斯公园的人工湖下,由一道赤胆忠心咒作为通行令。这里家具色调是干净的银白,线条简洁曲面为主,让人想起那些关于未来的科幻电影;yá-ng光将鱼影和水波投在大理石瓷砖上,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时间也被拨慢了的错觉,以为这里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可抽屉一拉开,又处处都在提醒安全屋的定义:各国现金,各种枪械、刀具、易容装备、貌似平常却暗藏玄机的r.ì用品,假护照可以组成一副扑克牌,还有大量的储备粮、饮用水和药品——然而这一切毫无用武之地。

亚瑟的身份证明不了。

亚瑟的王位取不回来。

盖乌斯取了一盒酸n_ai。

客厅里的表告诉他现在十九点二十,根据国王遇难后的新规定,还有四十分钟爱丁堡在内所有麻瓜地区将开始宵禁。然而亚瑟和科林还没有回来。

在见到科林?詹姆斯之前,盖乌斯对这个亚瑟为之着迷的人(盖乌斯认为自己这把年纪实在有些赧于用亚瑟自己原本的字眼)感到好奇。身份扑朔迷离不说,这个“神秘人”用六个月时间不仅改变了亚瑟十六年以来对魔法的态度,改变了亚瑟的取向,还能让亚瑟下定决心对国王出柜。这一切让盖乌斯感到好奇、警惕,而这两者在他亲眼见到科林本人时都——奇迹般地,不见了。

一见如故——如果将这个词用于形容一个年纪只有他儿子那么大的少年不会显得过分怪异,盖乌斯一定会选这个词,而很明显这种感觉并不是单方面的。搬进安全屋之后,科林迅速成为了和他一起讨论前景和“不死鸟”事件的人。科林猜测是莫甘娜公主背叛了王室,而盖乌斯隐约觉得是阿萨,最后他们预言最坏的情况是两人都各自在国难中扮演了一定角色。而这一切盖乌斯一开始是期望和亚瑟j_iao流的。高文勇敢,异常乐观,但头脑却略微简单了些,兰斯洛特忠诚,可又总把别人往好处想,这让他有些优柔寡断。

尽管对科林存有异常好感,盖乌斯身上却也保留了身为国王私人顾问多年的特x_ing,这种特x_ing之一造就了他对亚瑟父亲一般的担心和爱护。事情发生在两天前,科林去厨房打算给亚瑟弄点吃的时,盖乌斯找到他,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怀疑:科林去年九月一r.ì是有意混进了格林威治宫而非直接在路边捡到了受伤的亚瑟。

科林的反应绝不像一个被抓到了供词漏洞的罪犯,亚瑟不在场时他冷静得像个老者,坚持自己当时不过是围观的路人之一。他说这话的时候盖乌斯敏锐地察觉到科林根本没指望自己会相信这种说法,他甚至没用一种说服x_ing的语气,他只是干涩地将谎言重复一遍,似乎笃定了即使盖乌斯不愿意相信他也别无他法,反正亚瑟爱他。

当盖乌斯进一步指出几位科林?詹姆斯的生r.ì等疑点时,科林也只是沉默着听完以后耸耸肩称是巧合。最后盖乌斯扔掉伪装问科林究竟是什么人,科林给出的回答是:一个永远不会伤害亚瑟的人。

虽然盖乌斯早就自己得出了这个结论,可听科林本人说出来效果却是完全不同。不再是平淡的陈述谎言的语气,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气场。科林说这话的样子让盖乌斯觉得那绝不是情人间信口开河的承诺,而是一句早已翻过太多篇章之后的总结概括,似乎这就是眼前那个人的信仰、他生命里的中心思想,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以此为准则,这句话成了他判断是非的标准,甚至颠倒黑白的勇气,是经历了时间历练敲打的真言和公理——盖乌斯无法不信。在那之后,他对科林全心接纳,并送了他一个提醒:“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亚瑟或许被感情蒙蔽了双眼,但我没有。我理解你的保留,但有一点你该记住:亚瑟痛恨隐瞒。”

科林礼貌地谢过他,但并没有施行。盖乌斯也没有进一步提醒,他是个老人,时间早已教会了他点到为止……也许他该偶尔学着像高文一样当个喜欢吃派的乐天派,盖乌斯想着,撕开了酸n_ai盖,也许今晚科林?詹姆斯就会把握时机向亚瑟坦白?

他不可能对亚瑟坦白。

科林和亚瑟走在爱丁堡空无一人的街头时这样想。亚瑟的母亲死于他公开魔法造成的混乱,如今亚瑟的父亲间接死于战争纠纷。虽然亚瑟没有明说,不过他能感觉到王子把这几笔帐全算到了梅林头上……

科林抬手看了下表,离宵禁只有十分钟了,没人会冒着被扔进牢里的危险还在街上晃——如果他们不会幻身咒。亚瑟想要走走散心,他就会陪他走走散心,科林多少有些庆幸盖乌斯没有催他们回去。

在见到盖乌斯之前,他对这个和他的盖乌斯同名的人充满了好奇,这可不同于亚瑟、兰斯洛特或者高文。亚瑟的名字因安东尼期冀兴盛而起,高文和兰斯洛特则因社会风潮“圆桌边的一代”而得名,可盖乌斯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名字。因此当科林第一次见到盖乌斯时,尽管有无数问题,第一个来到嘴边的却是名字的来历。

盖乌斯的回答是占星。

在科林漫长的生命中,他曾专门研习过占星,他也不得不承认在那些星轨中蕴藏着某种神秘的、魔法至今无法解释的力量,但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把种种自称会占星的人吐出的话当成狂躁而无根无由的乱语。盖乌斯对于名字的解释让科林困惑,他不知道这是否属于那些“大多数情况”,但他总希望不是。虽然他们之间有隐瞒造就的小小摩擦,但这位盖乌斯却让科林感到了莫大的安慰。这种安慰来自他与另一位盖乌斯的高度相似,由一次争论牵扯出来:那次他猜测是莫甘娜对“不死鸟”做了手脚,而盖乌斯则把阿萨列为了怀疑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