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一丈远处,白砚行正兴头上,和苏令珂讨论着解石的事,一张软玉精雕似的脸神采奕奕,举止体贴,眉目缱绻,好似十里春风都容纳其间。
“令珂,你这块如何?”
“花了一百两,若切出来的全是石头,白花花的银票都打水漂了。”
苏令珂秀眉微蹙,思忖片刻。
“若是我娘问起,你和阿辞要给我打掩护啊!”
“没事的,知唤对赌石一概不知,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她给碰上了,你有经验,肯定不差。”
苏令珂粲然一笑,清清爽爽,好似雨霁时分,挂在蔚蓝天空一角的虹桥,光是看上一眼,心情豁然开朗。
白知唤“白砚行,你说谁是瞎猫?”
看着他们你情我浓的模样,白知唤当场就翻了白眼,白砚行还在她背后说她坏话,于是悄声走近,沉声威胁道。
“你不瞎,我瞎。”
白砚行嘴快,怂得也快,低头捣鼓他的毛料去了。
见状,苏令珂笑得前俯后仰,都快岔气了。
“哈哈哈!阿砚,你连妹妹都怕,将来娶妻还得了?”
“这不是怕,我是让着她,我不也让着你么?”
白砚行这张嘴啊……
白知唤还不知道他这张嘴这么能说,以前见到女孩子都中规中矩的样子都是假象吧!
苏令珂抿嘴笑如花绽,转了话题。
“行,我先切了。”
转头请手执乾刀的面具男人解石。
苏令珂要解的是一块表面带有墨灰色向深红色、米白色渐变的石头,大部分是墨色的,石质细密,块头也大,一名成年男子搬动都有些吃力。
这是一块相对较大的原石了,对于赌石者来说,是一次豪赌,偏生苏令珂买了好几块。
这等大手笔,寻常的小家碧玉可做不来。
面具男人握紧乾刀,在原石旁边站定,沿着石头边缘削了一层皮,还是没见玉,便再削了一层,接着削了好几层都没有出绿,苏令珂眉间微聚,似乎有些焦急。
苏令珂只是有些焦虑,反倒一旁的白砚行作为观者,比她还焦心,尚且四月暮春时节,额头就冒出细密的汗珠了。
“切不出玉来?许是石衣太厚了,不急不急。”
围观的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再切了一层又一层之后,渐渐地议论开了。
“切了好几回了还没出绿,这一块怕是要垮了。”
“一百两也不是小数目,如果不出绿,只能看其他两块了。”
“再等等。”
难得苏令珂沉得住气,抬手示意面具男人再切。
面具男人换了个握刀手势,也换了一边,对准了石面,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去了一片。
一点点质地细腻、色泽柔白如梨花瓣一样的玉质就出来了,间或夹杂了丝缕青翠的绿色和欲说还休的藕色,温婉如林间偶遇的纤纤玉人,令人眉眼一软。
“哦哟!是梨花白啊!”
“虽然有些杂色,但水头足啊!”
围观的人都是些行家,见出玉了,口中念叨的全是白知唤不知道的词。
“看来不到最后就不知道赢家是谁啊!”
苏、白二人相视而笑,白砚行抬手为她捋顺逆风吹乱的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