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泥沼-第39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本来是想着来跟沈泽一说童笑的事情,这下子潘清让也在,他更是没法开口了。
一两分钟后,沈泽一和潘清让牵着手从办公室里出去,方修言还呆呆站在门边。
不明所以地跟他对视一眼之后,沈泽一问了句:“你有急事?”
方修言摇摇头,“没有,明天有再说吧。”
听他这么说了,沈泽一只好点点头,然后牵着潘清让继续往前走。
没走过两米的距离,童笑恰好和三人迎面而来,方修言缩在后头五官都恨不得拧成麻花。
潘清让原本还在看着沈泽一的侧脸,笑着听他说话,这一刻笑容却彻底僵在了脸上,面色一刻就变得煞白,就连被握住的那只手也瞬间被汗打湿,微微发着颤。
她垂着头没敢看对面的人,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过于外露。
童笑站在两人面前,瞥了潘清让一眼之后,轻蔑地看向沈泽一说道:“这位就是沈医生的女朋友啊,早就听同事们说很漂亮了,今天终于一睹真容了。”
说完话,她将右手递到了潘清让面前,偏头看向她,“你好,我叫童笑,沈医生的同事。”
潘清让吞了吞口水,仍旧没抬头看她,更没伸手回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极不自然的笑看向沈泽一,扔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去车里等你。”
没等沈泽一回应,她已经跑开了。
目光追着潘清让的方向看了一阵,童笑将手收了回来,跟面前的两人点头示意后得意地笑着走开了。
方修言这时才迈着步子上前来,有些懊恼没有早点开口,“我刚刚就是想和你说童笑的事情,之前念念就叮嘱我告诉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两人并排下楼,沈泽一终于从方修言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进一步确认了程橙走之前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温柔泥沼
从医院回到家, 潘清让脸色一直不好,也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沈泽一想要开口问她和童笑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她惶惶不安的样子他反而有些不好开口, 最终还是若无其事地吞了回去。
深夜。
被沈泽一牢牢圈在臂弯里熟睡的潘清让忽然惊醒,接着猛地坐直起来。
伸手按亮了床头的夜灯之后,沈泽一也挪着身子跟着她坐直起来, 微光映在她的脸颊上,使得额头晶莹密集的汗珠格外明显。
沈泽一回身抽了张纸巾捏在手里, 然后轻柔地给她擦着汗水。
确认擦净之后,他才将潘清让搂到怀里靠着, 缓声问道:“阿让, 你和童医生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这个问题之后,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潘清让依偎在他怀里,她一直埋着头, 看不清眼神, 却还是让人觉得压抑。
其实早在两人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就想过要把以前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后来一拖再拖还是没有开口的勇气。
童笑的出现, 只不过是加速或者说迫使她现在就必须要说, 因为她知道, 就算她不开口,童笑也会说出来的。
而面对眼前这个人, 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私心觉得他不会像过去的人一样, 因为那些事情就离开她。
她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 用红血丝密布的双眼朝沈泽一看过去, “泽一,找个时间,我想和你说说过去的事情。”
沈泽一捧住她的脸颊,凑上前轻声回应:“好,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就告诉我,现在先乖乖睡觉,明天你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呢。”
虽然顺势重新倒回了枕头上,但她却一直没能再次入睡。
她静静望着眼前这个人,回忆着这段并不长的相处时间,他所带来的独特温暖和安全感,她不知道明天之后,这些还能不能继续属于她。
但至少,现在她还有机会再看他几眼。
她缩着身子移到他怀里,倚在他心口的位置默默听着他跃动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许久之后,她好像才从这个声音里获取到一些力量。
清晨一起吃过早餐,沈泽一开车先将潘清让送到了三清坊。
以往分开的时候一向是沈泽一会主动要拥抱和亲吻,这一次却反了过来。
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之后,潘清让原本已经将右手搭到了开门的按钮上,迟疑一阵,她还是将手缩了回来。
接着她转身笑着看向沈泽一,双臂往两边舒展开来,没说一句话,但是什么意思已然明了。
沈泽一轻声笑笑,挪着身子凑上来将她搂住,一手托在她后脑勺上轻抚着,“今天的阿让居然开始黏人了。”
潘清让没答话,反而将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就这样在他肩头倚靠了一阵,她才往后坐直了一些,将双手上移放到他的脸颊两侧捧住,然后轻柔地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挪开嘴唇之后,她才浅浅笑道:“不可以吗?今天格外舍不得你嘛。”
“可以,最好每一天都这样。”沈泽一一边回话,一边回身从后排拿了准备好的黑色保温杯递过来,“红枣姜茶,不是生理期了吗,乖乖喝完,晚上我检查。”
接过杯子应了一声:“嗯。”潘清让才推门下去。
临走,沈泽一又对着车窗外补充了一句:“晚上就在办公室等我,我到了再叫你下来,外面冷。”
她呆呆立在路边点头,目送着沈泽一的车子越来越远,脸上沉重的笑容也终于消失不见。
半小时后,沈泽一进了医院的电梯。
他一边走一边卸下身后的背包,然后迈着大步要去办公室换工作服,经过走廊遇到每一个同事都和往常一样礼貌地点头打招呼问好。
其他人也还是一样回应他,但眼神和表情却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进了办公室,沈泽一捏着手机凑在面前照镜子,还以为是自己今天哪里没打理好,所以才会引得别人那样异常的眼光。
正在疑惑之际,夜班的周雨敲门进来交接工作,她端着一沓病历坐下,看沈泽一的眼神也有些闪躲着。
两人对接完工作,沈泽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周医生,我怎么觉得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呢?就跟上次网上那帖子出来的时候一样。”
周雨窘迫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望着她的表情,沈泽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追问道:“是不是那位童医生跟大家说什么了?”
被直接这么一问,周雨也不好再躲闪,她点头说道:“是,之前也听她提过几嘴,但也顶多就是发牢骚一样的,我们也不在意,但是昨晚上夜班的时候,她就说自己知道你女朋友过去的事情。这听八卦谁不喜欢呀,一下子凑上来一大堆人,她说的就更起劲了。”
“她说了些什么?”沈泽一有些恼怒,面色凝重起来。
周雨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反正不是好话,但是我就不乱传了,话传多了容易变味,你还是自己问她吧。”
说完话,周雨起身离开了沈泽一的办公室。
直到下午换班的时候,沈泽一才见到童笑。
望见沈泽一进到她办公室里,童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抬着手掌指了指座椅说道:“坐吧,沈医生。”
说完话她自顾自回身去套白大褂,半天也没开口,好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故弄玄虚。
沈泽一盯了她几眼,并没有坐下,杵着桌沿开口道:“坐就不必了,我急着去接我们家阿让下班,我来只是想说这里是医院,是医患交流的场所,希望童医生可以分清楚在这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有,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话,他已经折身要出去。
童笑却在身后冷笑一声,提高音量开口道:“我还真就不信沈医生听到风言风语一点也没动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坚定,又怎么会来找我?
不过我也奇怪,潘清让到底是有什么魔力,从小就能把身边的男人一个个骗得团团转?不过也说得通,大概是遗传了她的狐狸精妈妈吧,所以天生会勾引人?”
预想过童笑到底和同事们说了些什么,但他大概还是过于心善,或者说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以始终没想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嘴里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他们这些局外人所听到的,潘清让作为当事人,在很小的年纪就开始承受这些,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一下子联想到上午分别的时候,她忽然那样主动要拥抱,还说今天格外舍不得他。
沈泽一忽然间才明白,她是预料到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所以以为他会离开,才会抓紧最后的关头告诉他自己的不舍。
她明明可以示弱,可以用甜言软语堵住他的耳朵,让他不要信别人说的话。
可她没有。
因为她自始至终没想过牵绊任何人,让任何无辜的人和她一起承受这些。
他也想通了康意上一次临走前说的‘无论将来听到什么都不要信,信我姐姐就好。’
这话不就说明,她面对这样的情况早已经不止一次了,而她这么些年始终孤身一人,也不过是因为从前的那些人都逐一离开了。
否则她又怎么会拒人千里,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想着这些,沈泽一的心口刺痛起来,像是被飞过的利剑逐一戳中要害。
见沈泽一一直不再说话,童笑露出得意地笑,“看你的样子,肯定是她从来没跟你提过过去的事情吧?她要不是心虚的话,怎么会连你都不告诉呢?沈医生,别犯傻了。”
他握了握拳头,咬着牙关回过身来,“童医生,本来我还尊重你是女孩不想说得太难听,但现在看来,你只是个无赖罢了,一个可怜的只能靠搬弄是非找存在感的无赖。”
不想再和这样的人过多攀扯什么,沈泽一砸上门跑出了医院。
他知道,这一刻,相比起逞口舌之快争一时的高低,快点见到潘清让,告诉她有人相信她,这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温柔泥沼
因为天气冷, 督促着大家早早完成工作之后,所有人都在六点就准时下班离开了三清坊。
潘清让一个人留在了二楼办公室里,她坐在吧台前, 手掌杵着脸颊眺望着远处,在等着沈泽一的到来。
但一直到快七点的时候也没见人影,并且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他的信息。
她心口一沉, 似乎已经预想到结果。
又过了十几分钟,黑色的车子终于停到了三清坊门前的石阶下。
沈泽一推开车门下来, 面色凝重没什么表情,也没像以往一样抬头往上看。
利落地锁好车子之后, 他三步并做两步往上跑。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潘清让不自觉捏了捏双手,明明是寒冬, 手掌也是冰冷无比的,但此刻却是汗湿一片。
她下意识将两片掌心交叠在一起, 不停摩挲着, 想要以此来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慌张和恐惧。
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望见沈泽一进来,她立刻扯动嘴角试图带出一个笑容。
但大概因为过度紧张, 她此刻的表情很是僵硬, 半点没有笑起来该有的那种松弛与好看。
将双掌缩到身后藏起来之后, 她才开口道:“今天很忙吗?晚上想吃什么?”
沈泽一走近到她面前,脸色很沉, 对她提出的问题也是避而未答。
他话锋一转,冷峻地冒出一句:“你不是说想和我说过去的事情吗?现在就说, 可以吗?”
潘清让抿了抿唇, 心口一揪。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刻, 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反倒没那么难受了。
她点了点头,先问了一句:“童笑今天跟你说过什么吧?”
沈泽一点头,没否认,却也没多说。
看着他的反应,她知道,最后抱有的一丝侥幸也被抹杀掉了,但她也没什么怨言,换做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对那样的流言无动于衷。
她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才仰头看他,“她说我是狐狸精的女儿,说我勾引别人,是不是?”
这样难听又让人难堪的话,此刻从她嘴里清晰吐露,而她的表情也像是早已司空见惯一般。
沈泽一心口揪着疼痛,蹙着眉头朝她应了一声:“嗯。”
他没多言,是因为面对她这样的处境,他却连怎么安慰也想不出来,更不知道应该怎样帮她脱困。
他在等她开口,等她嘴里说出事实,然后向他示弱。
可下一秒,她脸上却挂上了凄厉的笑,还脱口朝他抛来了一句:“我懂了,那我们就到这里吧,不管怎样,这段时间的美好回忆我还是会一直记得的,对不起,沈医生。”
说完话,她将头垂了下去,没敢再看向对面的人,其实眼眶里的泪珠已经接连悬坠下来,只是她不想到了最后,还让沈泽一觉得她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博取同情。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却发出一声颇为沉重的叹息,接着朝她走过来,毫不犹豫就伸着双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面对这样的举动,潘清让有些懵。
他刚刚的反应,难道不是因为听了童笑的话,所以要来和她告别?
正在疑惑之际,沈泽一终于开口了。
他带着哭腔说道:“阿让,你为什么就不辩解呢?为什么还要道歉?你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说完这些,沈泽一伸手将潘清让垂在身侧的右手一把抓起,随后放到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他的语速更加快了一些,“你知道我这里现在有多疼吗?”
潘清让这时才仰头去看了看他,他双眸通红,眼角已经隐约可见点点的泪痕。
她紧紧搂住他,这时才终于放声哭出来,“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来和我告别的。”
“告别?”沈泽一后退半步,双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语气中有责备,但更多的还是无奈,“这两个字在你嘴里就那么轻易能说吗?还说什么我们就到这里吧?为什么你一个人就要做这样的决定?”
他重新将潘清让揽回怀里,手掌一直轻抚着她的后背,直到两个人的情绪都缓和一些,才一起走到吧台边上坐下。
倒了杯热水放到潘清让面前后,沈泽一缓缓开口道:“以前我总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今天你必须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嘴上说得狠厉,其实他仍然满眼都是心疼和怜惜。
他是真的有些气恼,但不是因为她过去的那些事情。
而是那些事情,像童笑那样毫不相干的人都知道,他却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什么保护她。
现在逼着她说出来,也只不过是想能更全面地知道以前的事情,面对童笑或者是将来其他的流言,才能更加有力地去回击。
前方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映在潘清让的双目中,像是从前那些暗不见光的日子又卷土重来。
捧着杯子喂了两口热水进去,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这时才缓缓张口开始说起以前的事情。
五岁之前的潘清让,虽然时常追着母亲潘思慧问关于爸爸的问题,但毕竟年纪小,潘思慧哄她几句也还是能敷衍过去。
所以那段年幼的时光,算得上是她目前为止二十六年的人生里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了。
五岁那年的夏天,她和往常一样背着小书包从幼儿园蹦蹦跳跳出来,牵住母亲潘思慧的手要一起回家。
但母女俩还没走两步,就被两男一女拦住了去路,潘思慧抬眼看向对面恶狠狠的女人,脸色一刻就变了。
那次也是潘清让第一次见到康意的母亲刘启心,她二话没说快步冲上来直接就往潘思慧脸上扇了一巴掌。
看见母亲被欺负,年幼的潘清让展着细小的胳膊拦在了她身前,却反而被刘启心一把推到一边,磕坏了手肘和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