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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38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沈泽一脸色沉下来，蹙眉看向童笑张口想说话，但她已经移着步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也懒得跟不熟的人纠缠那么多，不明就里地摇了几下头之后就接着往前走了。
由于是冬季，流感和发热的高发期，直到凌晨所有人都没怎么闲下来，一直在忙前忙后，连喝口水都顾不上。
后半夜的时候，终于安顿好了所有病人，沈泽一和方修言从相邻的两间病房走出来，望着对方大冬天却一头是汗，狼狈不堪的样子，齐齐笑了起来。
并排朝着走廊那边走了一段，方修言开口感叹道：“你说咱是为点啥，大半夜整得人样都没了。”
还能胡思乱想，看来这人还不算累。
沈泽一瞥他一眼，故意调侃道：“那你明天就转行吧。”
这么一说，方修言又不乐意了，摇头道：“那还是不行，我还是喜欢救死扶伤，狼狈就狼狈吧。”
话音落下，两人走到了护士站附近，一小撮人围在一起端着杯子喝水，顺便抓紧来之不易的空闲聊起了天。
方修言一向爱凑热闹，看着这样的场景似乎疲惫都消失不见了，瞬间也加入进去。
身旁的沈泽一则是全然相反，他这一刻只想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安静坐一会儿，再喝点温水醒醒脑子。
点着头回应了护士站一堆人七嘴八舌的打招呼声，他头也没回径直就朝着办公室走了进去。
外头的人开始叽叽喳喳聊起自己昨天的跨年夜是怎么过的，发言最积极的又是汪宇，他眉飞色舞在说着自己给女朋友准备了哪些惊喜，最后女朋友又是多么多么感动之类的。
童笑不知什么时候也挪到了人群边上，一直只是默默在听，并没有开口说话。
听汪宇一通炫耀之后，方修言说了句：“那你们还是不如老沈，为了讨小潘欢心，专门占用了我女朋友半天时间帮他挑礼物呢！”
旁边的人开始起哄，毕竟看沈泽一平时的样子，谁能想到他谈起恋爱来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陈敏敏瞬间露出了星星眼，双掌握在身前满脸羡慕，“沈医生的女朋友也太幸福了，整天对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关键还对她那么上心！”
汪宇立刻接上话：“话不能这么说，那人家那个女孩也漂亮得很啊！”
挽着陈敏敏胳膊的小护士瘪瘪嘴，叹气道：“也对，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一群人虽然在调侃着，但也都是抱着祝福的心态在议论，哪知下一秒，一直沉默着的童笑忽然开口了。
她先是哼笑了一声，然后低头抠着手指说道：“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得人品好才行啊。”
本来在场的人也只以为童笑是心直口快，所以没多想准备继续往下聊。
没想到她又接着说了一句：“沈医生不就是名副其实的傻白甜嘛，居然跟那样的人在一起，被人骗得团团转吧？”
原先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在这句话之后降到了冰点，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面面相觑过后，汪宇赶紧开口想转移话题：“下周我要过生日，请大家吃火锅怎么样？”
从里头出来的程橙碰巧听见了童笑的话，她握紧拳心要上前来理论一番。
但这边的方修言也显然早就听不下去了，他一手杵在腰上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咂了下嘴，然后才斜睨着童笑说道：“不是我说，童医生您认识沈医生才几天啊？跟人家女朋友就更是不熟吧，没凭没据的犯得上这样说话吗？”
“我当然不是没凭没据！”童笑不服气，也张口回怼。
方修言抬着小拇指在耳朵里转了转，接着说道：“童医生该不会是因为没发工资没钱买牙膏牙刷，所以说话才那么难听吧？沈医生也好，小潘也罢，我都比你了解，少在这儿给我散播谣言，有时间多读几本医书去吧！”
说完话，他朝着众人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散了散了，各归各位。”
折身刚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没两步，口袋里的电话‘叮咚’响了一声。
取出来一看，正好是叶念发过来的信息，说是已经起来在陪叶峻语吃早餐了，问他现在还忙不忙。
想到刚刚的事情，方修言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并且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拨通了叶念的电话准备吐槽。
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叶念也觉得没道理，一个才来几天没打过什么交道的人干嘛这样子呢？
思考一阵之后，她才问道：“那位童医生多大年纪啊？哪里的人？”
方修言思考一阵之后回应道：“哪里人我还真不知道，年纪倒是和小潘差不多，前几天刚听她们说过，说她过了二十六岁生日。”
听完这些，叶念似乎警惕起来，叮嘱道：“我知道了，不过你先别告诉沈医生，潘潘心思重，要是知道被沈医生的同事这样说，她又要多想了。”
方修言点头答应下来，在沈泽一面前也的确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到了上午交接班的时间，沈泽一换好自己的衣服刚刚要走，开着一半的办公室门被程橙推开。
从那些事情之后，程橙再没有单独出现过在他面前，但望见人家进来，他也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程橙将门合上，脸上带着笑容，但似乎和之前每次跟沈泽一说话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平淡地说了一句：“沈医生，我辞职了。”
听了这话，沈泽一多少还是有些惊诧，毕竟他也知道考进一医有多难，如果只是因为之前那些事情就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这样还是太过冲动。
“放心，不是因为你。”眼看沈泽一张嘴想要劝解，程橙却抬了一下手将他打断，“之前我选择当护士，努力来到这里，这些的确是为了你，所以以后我要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努力了，你应该祝福我。”
听她这么一说，再看着她此刻释然的表情，沈泽一也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说道：“嗯，为了自己活，这才是正确的。”
程橙后退了小半步，朝他深深鞠了个躬，“我还是想再和你说声对不起。”
这样的做法也无法挽回当时那些事情，但沈泽一也知道这样能让她心里舒服一些，所以并未出言阻止。
望着她直起身来，他微笑着说道：“祝你以后的路一帆风顺。”
程橙点了点头，似乎有难以启齿的话，抿了下唇后还是迟疑着说道：“沈医生，我知道不该多管闲事，但是还是想多嘴提醒你注意一下那个童医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对你女朋友很大敌意，听她背后说坏话已经不止一两次了。
虽然我也不了解你女朋友，但自视这么长时间的暗恋之下，也还算是了解你，你选的肯定不会是像她说的那样。”
这些话让沈泽一有些懵，就连他和童笑都不算是打了太多交道，她怎么会在背后说潘清让的坏话？
他没开口质疑什么，点头微笑着说了句：“嗯，谢谢。”随后便目送着程橙离开了。
温柔泥沼
沈泽一才出医院大门, 远远就已经看见了潘清让的车子停靠在路边。
原本还满是疲惫的他，迅速就调整出笑脸小跑着迎了上去。
“咚咚咚。”
他弯着指节敲了敲车玻璃，埋头在看平板的潘清让这才抬眼往外看, 然后也立刻笑着开了门锁。
扯开车门坐定系好了安全带，沈泽一朝掌心哈了一口热气，然后一边搓着双掌, 一边说道：“等久了吧，我刚要走同事又找我说事情, 所以下来晚了点。”
潘清让摇着头答了句：“没事的，也就几分钟。”
她右手已经搭到了手刹上, 嘴上说着没事, 但听见他说‘同事’的一刻，指尖还是微颤了一下。
车子右拐, 开始朝着医院相反的方向行驶，她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医院大门, 还是难以忘记昨天在门口瞥见的那个背影。
沉默一阵之后, 她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泽一，最近你们医院是不是有好多新来的医生啊？”
沈泽一在埋头鼓捣手机，听见这话他有些疑惑地转脸看过来, 半眯着眼睛答道：“是挺多的, 实习生留学生都有, 怎么了吗？”
分明还犹豫着有话在嘴边，但最后潘清让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关心下你的工作而已, 去吃你上次说的烤饼怎么样？”
一向从不多问他工作半句的人, 此刻忽然说是关心他的工作, 沈泽一自然就只剩下满眼的高兴，懒得再追问下去。
医院这头，望着潘清让的车子离开，叶念才从另一端绕进去。
因为听见方修言说童笑的事情，她一直都在担心着，后来把叶峻语送到了幼儿园，就干脆决定自己过来看个究竟。
叶念上楼的时候，几个下了夜班的医生护士碰巧一起从楼道那头迎面走过来。
陈敏敏看见她，率先笑着挥手道：“叶念姐，方医生还没出来呢。”
走近点点头之后，叶念回应道：“好，那我过去找他。”
两人相视微笑之后，陈敏敏又追问了一句：“天气越来越冷了，最近小语还好吧？”
听见这么一说，右侧的童笑本能反应一般凑了上来，左右瞥了两眼之后问道：“什么病？病人没来吗？”
陈敏敏呵呵笑了两声，急忙解释道：“童医生，是过敏性哮喘，不过这是方医生的家属，他会处理的。”
童笑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两下头，接着朝叶念礼貌地笑笑想要离开。
但这头叶念听见陈敏敏叫她‘童医生’，一下子就确认了自己要寻找的目标。
她横挪一步拦在了童笑身前，微笑道：“你就是童医生啊？我听我们家修言提起过你，说你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儿科专家，我刚好有几个问题要请教，童医生现在方便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听见是请教病人的事情，童笑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两人重新折回了童笑的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叶念直接坐到了办公桌挨着门的那把椅子上，端起桌上摆放的相框在看。
里面装的照片上是一家三口，中间身穿白色连衣裙，带着粉色头箍的正是童笑，她左右分别挽着一男一女，应该是她的父母，三人身上从头到脚从穿着到配饰都是价格不菲的。
照片右下角还竖着一行小字：纪念笑笑在水南乡实验高中获得物理竞赛二等奖。
看见这句话，叶念心里仅存的疑惑倒是不攻自破了，眼前这位所谓妙手仁心，专业能力超群的童医生就是之前潘清让跟她提过的人。
童笑重新套好白大褂，折身回来见叶念在捧着她的全家福看，一刻便有些不高兴。
“乱动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她将相框抽了回去，接着说道：“您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我尽量解答，不过下次最好还是带上孩子一起过来。”
叶念哼笑一声，坐直身子点了点头，“乱动别人东西是不对，不过背后造谣还有带头欺负人，似乎更卑鄙吧？”
说完话，叶念抬眼直勾勾盯向了童笑，但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叶念接着说道：“童医生，潘潘不是以前孤身一人的潘潘了，这里也不是以前你们的高中，没人会像小时候一样那么傻地跟风，听信谣传。
虽然我至今想不通，你已经是天之娇女了，为什么要和潘潘过不去，但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好自为之，我不会让你再欺负她了。”
沉默一阵后，童笑冷笑一声说道：“我还真的是没想到，连她那样的人也有人撑腰了，不过你还真是想多了，她还配不上我和她过不去，我纯粹就是看不惯她总是伪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沈医生就是这么被她骗的吧？”
这些话一出，叶念一刻就脸颊涨红，拍着桌子站起来朝童笑瞪过去，“放尊重一点，别一口一个‘那样的人’，还有，你还好意思提沈医生？我看你就是嫉妒吧？”
也知道多说无益，叶念握了握拳，最后扔下一句：“今天我还有一点耐心好言相劝，不想闹得大家都难堪，请你自重。”
说完话，叶念砸上门径直走了出去，她气得鼓起脸颊大喘气，连面前的方修言也没顾上搭理。
直到两人下楼上了车，见她脸色好一些了，方修言才低声问道：“这个童笑到底怎么回事？把我们念念气成这样。”
叶念长长叹了口气，这才满脸无奈开口说道：“潘潘的私事我不方便说，但是我收回之前不让你告诉沈医生的事情，你还是给他提个醒吧，多个人保护潘潘更好，不过你要记得告诉他，别在潘潘面前提，她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童笑在这里。”
方修言握了握她的手，点头答应下来，想着下次上班的时候再和沈泽一当面说。
但接连两天，先是方修言的休息日，再又是班次错开了，所以他并未能如愿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下午六点的时候，潘清让准时将车停到医院楼下，看了一眼微信没见沈泽一的回应，她干脆直接上了楼。
这几天里，她还是一直安慰自己世界不会那么小，相似的人那么多，也不可能偏偏就是童笑。
虽然害怕面对，但总还是要探个究竟。
进了医院大门，她一路都有些慌张，直到出了电梯穿过熟悉的走廊，跟相熟的医生护士一一打了招呼，站定到沈泽一办公室门口，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的门还紧紧锁着，里面能听见沈泽一和病人的对话声。
他满是柔和地开口道：“医生叔叔已经仔细给乐乐检查过了，现在乐乐的心脏就像是海绵宝宝一样，活力满满，所以不要再吓唬妈妈了，听见了吗？”
孩子的母亲也轻声附和：“听见了吗？医生叔叔说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
这时才听见一个小男孩支支吾吾说道：“知道了……我还不是想妈妈多陪陪我，所以才乱说的嘛……”
孩子妈妈愣了一阵，然后才和沈泽一相视笑了起来，接着点头说道：“谢谢了沈医生，耽误你时间了。”
沈泽一摇摇头，起身目送，“没事的，快带他回去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朝里被拉开。
望着母子俩走远一些，潘清让才推门走了进去。
见沈泽一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潘清让伸着食指笑道：“沈医生，我心跳好像也很快，要不给我也检查检查？”
沈泽一轻声笑笑，一边摘下听诊器，一边回应道：“真的吗？不过你应该是想我想的，给我抱抱就治好了。”
说着话，他已经展开双臂要凑过来了。
潘清让后退了小半步，伸手将他拦住，“这是办公室，而且你还穿着白大褂，都是细菌。”
低头瞥了瞥自己身上的衣服，他默认地点点头，解开扣子将白大褂脱下放到了一边，接着伸手将听诊器套到了潘清让的脖颈上。
他一边把听诊器往她耳朵上戴，一边将另一端放到自己心口。
片刻后，他才笑着轻声开口：“听见了吗？”
看潘清让满眼的疑惑，他又接着补充道：“我的心跳声啊，这颗心是在为了你跳。”
又静静听了几秒钟，潘清让才咧嘴笑起来，她点头回应道：“听见啦，看来我在沈医生心里一定分量很重，所以他的心跳才能这么有力。”
沈泽一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刚刚要张口回话，办公室的门唰一下被方修言推开。
看着眼前正在摆弄听诊器的两人，他诧异又尴尬地笑笑，“打扰了，影响你们看病了，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