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34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主上醒了,实在是大喜!看来,天妩姑娘的血,果然效用非凡。”
白凤宸本是盯着沈绰的脸蛋儿,盯得她无处躲,无处藏。
此时蓦然听见这句话,神色就骤然冷了下来。
“谁的主意?”
“这……”余青檀低头,不说。
“秦柯!”白凤宸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他坐起身,银白的长发,随着身子,如水一样垂在肩背之上,“让他进来!”
秦柯进来时,是双手呈着一柄血红的匕首,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进来的。
沈绰觉得气氛不对,从床边起来,悄然退到一侧,降低存在感。
目光却溜着秦柯的那只匕首。
通身血红,锻纹繁复、凌厉、狰狞,一体铸成,刀柄上,赫然一只龙头。
这不是一把杀人的刀,倒像是,祭祀之用的物件儿。
沈绰发现白凤宸见了这刀,也是气息一沉,立刻更加防备。
不知这姓秦的,脾气又臭又硬,会出什么馊主意。
果然,余青檀有些为难,想要缓和一下,“秦先生,用不着这样吧……”
秦柯却不理他,径直来到白凤宸面前,端正跪下,将匕首奉上。
“主上命秦柯替您保管血刃神刀,秦柯一直尽忠职守,如今到了该请出圣物的时候了。”
白凤宸也意外,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搬出来,于是在床上盘膝而坐,静了片刻,叹息一声,“秦柯,收了吧,用不着。”
秦柯却将那把血刃递得更前,“主上,您伤至如此,此事决不能有失!”
白凤宸不耐烦,挑高了声音,“孤说过,把刀收了”!
第107章
本座是个狼灭
秦柯不动。
身后跟进来的秦宁、风涟澈等人,包括一旁立着的余青檀,谁都不敢吭声。
沈绰敏锐地发现,他们这些人,害怕这把刀!
而现在秦柯请求的事,必定与她有关!
“秦先生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言,我不是个胆小的人。”
沈绰觉得,与其如此遮遮掩掩,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
也免得白凤宸如此为难。
可未等秦柯开口,白凤宸却是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出去!”
态度瞬息之间全无方才的半点温情,却像是要轰走一个极为厌烦的人。
沈绰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秦柯倒是没想到,她是个如此识相,又如此有胆的,扭头看过来,“好,既然沈姑娘……”
可他话还没出口,就又被白凤宸粗暴打断。
“孤说过了,让她出去!”
他的手掌在床上重重一拍,“什么时候开始,孤的话,要与你秦柯说上两次?”
秦柯不忿,沈绰更不忿。
秦宁赶紧过来,将沈绰给拉了出去。
两人到了门外,走了好远,还听得见白凤宸在里面大发雷霆,每一声都听的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仿佛时时头顶上会落下一道天雷来,将人劈死。
秦宁牵着沈绰的手道哄道:“乖哈,男人们说正经事,咱们女人不听。”
沈绰闷声……
分明是那姓秦的又在打什么主意,白凤宸替她挡了!
可所有人都遮遮掩掩,不肯明说。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秦柯那么郑重其事,必定关乎白凤宸的安危。
她既然察觉到了,就不能躲在后面,假装什么都不懂。
……
白凤宸骂完了人,该忙的事还要忙。
不夜京那边送来的折子,分了几匹快马运来,在床边临时搬过来的桌子上,堆了小山那么高。
余青檀那几个人都在里面小心翼翼陪着,等着听吩咐。
沈绰就在外面绕啊绕,绕到了秦柯的住处。
“秦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她端端正正立在门口,身量不高,却站得笔挺。
秦柯被白凤宸轰了出来后,正在郁闷,见她来了,有些意外,脸色极为难看,“你还有胆子来找我!”
“没做亏心事,不知道我该畏惧秦先生什么?”
“哼!”秦柯鼻子里出气,“主上被你一个女人害得,伤势反反复复,还不自知?”
沈绰也不用请,径直进屋,在秦柯对面大方坐下。
“他突破化境,是因我之功,如今为我受伤,也是他自愿的,礼尚往来,我又没有求他。”
“你……”秦柯没想到这个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绰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不会眼看着他受苦的。”
“这还像句人话!”秦柯白了她一眼。
“所以,秦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沈绰掀起衣袖,亮出手腕,“血吗?需要尽管来取。”
秦柯睨着她手腕,又哼了一声,“就这么点儿,不够。”
“那要多少?”
“把你全身的血都放了,也不够!”秦柯发狠。
“呃……”沈绰见他不好好说话,就将手腕又收了回来,用衣袖盖好。
“秦先生,我喊你一声先生,也麻烦你与我好好说话。你心中对我有怨怼,我明白,但是如此骂人,不解决问题。”
啪!
秦柯从怀中掏出方才那把匕首,按在桌上。
“好!我看你虽是个女子,却也有种!今天就问你一句,敢不敢以血供奉此神刀,此生只认我家主上一人为主,与他共存共亡,至死方休?”
沈绰:“……”
我是女人,我没种的!
她垂眸盯着主上的血染的刀,没吭声。
这把刀上的颜色,应该是人血染成的,每多一个人宣誓效忠,刀身就更红一分。
她前世曾听过一点关于修罗人的传说。
他们的主仆关系,更像是神祗与信徒之间的契约。
神祗被越多的人供奉,其力量就越强大。
而信徒以鲜血供奉主人,他们的性命就会成为主人的一部分,从而获得主人的庇护。
当然,如果有一日,神祗陨落了。
那么他的信徒,也会随之终结。
所以,信徒为了活下去,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的神祗。
从前,她以为这些都是坊间流传的异国他邦奇闻异事。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把血刃神刀,摆在自己面前,强迫她立誓!
那么,为什么白凤宸会被下属用修罗人的方式供奉?
他不是姓白,是太祖皇帝的儿子,白帝洲的九王爷吗?
沈绰抬头,假作茫然无知,淡淡一笑,“原来秦先生相信这些巫蛊之术?”
秦柯瘦且冷硬的手,将血刃按住,桌前倾身,“沈绰,主上如今的伤势,因你而起,绝非一日两日便能好转,他必须用你的血长期滋养,才可以维持化境而不降格。我知道你现在愿意用血来为他治伤。但是,我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
他的眼睛,精光深邃而犀利,一字一顿,“我不相信你!”
这个女人现在与主上卿卿我我,自是怎样都行,可万一有一天她变了心,主上的性命岂不是凭白交在了旁人手中,任其宰割!
所以,她必须对着神刀宣誓效忠,秦柯才能放心。
“呵。”沈绰淡淡然重新挽起衣袖,将手腕送了过去。
“好啊,不过是些怪力乱神罢了,随你。”
秦柯微微昂了昂下颌,将刀从桌上缓缓抄起,刀刃颇钝,刮擦木桌,有种粗粝而瘆人的声响。
“不是手腕,是心头血!”
“呃……”沈绰眼眸深处,不能克制地晃动了一下。
“怕了?”秦柯双目如那血刀同样狰狞狠厉。
由着他动手剜心取血?
沈绰忽然嘴角冷笑,“可是,我也不相信你!”
秦柯将刀在她面前一横,“主上的伤势至此,你没得选!”
“我自己来!”
沈绰指尖拈着刀刃,稍一用力,就将血刃夺了过来。之后,熟练在手中耍了个花儿,握了赤红的龙头,猛地刺向心口窝!
刀尖儿直入,一阵剧痛。
刀锋上细小的血槽内,就引入一抹殷红的鲜血,之后渐渐消失在绵密繁复而狰狞的缎纹上。
她脸色有些白,下唇微颤,却坐得更稳,一动不动。
“秦先生,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今日之事,也请你记住,我沈绰若是不愿意的事,这世上,没人能强迫。”
沈绰说着,将刀拔出,嗡地一声,扎在木桌上。
“从今以后,麻烦对我说话客气一点,我这个人,记仇!”
秦柯有些愣,他没想到这小女子,就真的敢这么拿刀扎自己心口窝!
倒是个狠人!
他直到眼看着沈绰强撑着从屋子里走出去,那藏在袖中的止血伤药,都没想起要拿出来。
……
此时白凤宸问政,外面走动的人极少,沈绰低着头,强撑着回了自己房中,也没什么人看见,更没人发现她受了伤。
心口窝的刀伤不深,却是因为引了心头血,不但痛彻心扉,而且相当难以愈合。
她在妆镜前坐下,解开衣衫,看了眼半寸宽的刀口,还在溢血,不觉一阵眩晕,闭了闭眼。
昨晚本就已经被放了血,如今又是心头一刀,就算体质再好,有凰山火护着,也熬不起这么折腾。
不过,倘若那血刃神刀上多一个人的供奉,能让白凤宸多活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至于他死之后,她会不会真的如修罗人的传说那样,与他的下属们一同,随他一起死?
她不在乎……
死就死吧……
白凤宸喜欢她。
她也喜欢白凤宸。
白凤宸愿意为她舍命。
所以,她也愿意为他舍命。
沈绰的逻辑,就这么简单!
第108章
孤又一次抄了近路
沈绰离开后,秦柯就傻了!
明明是吓唬小姑娘,结果现在被小姑娘给吓着了!
主上当成心肝儿宝贝的女人,每天疼都疼不过来,为了她,命都不顾了,都作上天了。
结果呢,小姑娘被自己一忽悠,居然把心口窝那么重要的地方,给扎了个坑!
这要是留了疤痕,那还得了?
将来主上与小姑娘这样那样的时候,每每看到这个疤痕,还不都得想起是他秦柯的「功劳」?
他还要不要混了?
其实,以秦柯的医术,想从心口窝取血,也很简单,只要好说好商量,对方配合,就稍微疼一点点,最多留个针尖大的伤,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可是呢,他想不开,非要吓唬人。
结果没想到,他狠,小姑娘比他还狠,就那么一刀把自己捅了!
现在好了,只能老实坦白,求主上赶紧给人家用了怜玉膏吧。
……
白凤宸那一头,正忙着,见秦柯又来了,而且是双手端着血刃,跪在门口。
他当他是死性不改,懒得理会,甩手丢给余青檀一块令牌,“按刚才说的去做。”
余青檀领命。
白凤宸又道:“顺便给南皇那边招呼一声,就说孤遭遇高手重创,最近一段时日,就在他这城外小村中养伤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余青檀顿了一下,立刻明白。
主上的伤势,因为有天妩姑娘那一碗血,早就好了大半了,不然一大早怎么能骂人骂得那么带劲儿?
但是那天树林里来抢人的后一拨,既不是沈若行的手下,也不是慕九霄的人,显然是凰山之女在此的消息已经走漏了风声,引来了更厉害的人物。
而那人物,显然是与沈若行勾结,甚至做她的靠山。
虽然依稀可以摸到,是修罗洲过来的,但到底是哪个,还是未知之数。
所以,既然抓不到人,就设个局,请君入瓮好了。
“哎,属下明白了。”
他一回头,看见秦柯还跪着,立刻机灵道:“主上,喝茶吗?”
天妩姑娘一上午都没来沏茶。
白凤宸也觉得想沈绰了,他大早上把人家给凶了,如今又忙了这么久,都没见她人影儿,不知道在哪儿生闷气呢。
“好啊……”
正好让她和秦柯重新认识一下。
白凤宸丢掉手中的折子,倚在床头,闭目养神,不理秦柯。
早上那口气儿,还没消呢。
秦柯跪在门口,也不敢随便造次。
他是白凤宸学医时的师兄,两人少时相伴而来,情谊深厚,一向颇得倚重。
血刃神刀对于白凤宸来说,就是财主家的账本,皇帝家的玺印,能交给他保管,足见其中信任,非常人可比。
但是现在,因为多了一个女人,两人间就闹得鸡飞狗跳,实在是有点让底下的人看笑话了。
屋子里一时之间,静得出奇。
白凤宸想着待会儿怎么哄沈绰。
秦柯想着要怎么把血誓的事儿说得委婉一点。
结果,俩人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余青檀呼哧呼哧跑回来了。
“主上!不好了,天妩姑娘一个人骑马去梦华院了!”
“作精!”白凤宸原本坐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装病,听了这句话,几乎是蹭的跳下来,“更衣,抄近路!”
第109章
孤是墨重雪?
沈绰因为心口窝有伤,动了元气,骑马也没那么快。
到了梦华院,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端端正正立在门口,朝着师父的屋子,屈膝跪下,三拜九叩。
白凤宸也是刚翻墙进来,匆匆换好衣裳,戴了面具,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就见她工工整整地在外面磕头。
内心:沈绰对着屋子拜完,也不起身,而是直挺挺跪着,两眼痴痴,有些失神。
师父……
徒儿既然选了白凤宸,将性命与他依托在一处,那从今日起,过往的执念,就该彻底放下,今后再也不能侍奉您了!
沈绰眼帘垂了垂,有些湿润,暗暗咬了咬唇。
得不到的,终究是九天神明。
如今,心中既然已经被凡夫俗子占满,就不该再妄想贪图天边的朗月了。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是要确认一下,师父到底是不是重生了?
为什么那日一见面,开口便唤出她的名字。
是重生了,该如何,不是重生,又该如何。
这件事不弄清楚,实在不能甘心。
沈绰轻手轻脚进屋时,白凤宸已经飞快回到床上躺好,闭眼装睡。
她扫视了一下屋内,与匆忙离开时,一模一样,什么都没动过。
难道他这一天一夜,都在一个人在床上昏睡,完全无人照顾?
如此清冷,如此令人于心不忍!
刚才在门口暗暗立下的誓言,就又动摇了。
沈绰来到床边,想替师父掖一下被子,却发现被子也是凉的。
真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白凤宸却在心中生大气!
刚刚拉着他的小手睡了一宿,现在又偷偷跑来给别的男人盖被子!
他也不睁眼,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绰。
沈绰见他满是嫌弃,心中就是一酸,就在床边跪下。
“您醒了?”
“嗯。”白凤宸瓮声瓮气应了一声。
“可好些了?”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