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6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却是不等马夫转头,交谈的声音便是传入了帘中。
“嗣初,前些日子我才回到京城,没想到今日便在长公主的宴会上与你相遇了。原本爹爹打算过些日子再带我去拜访谢伯伯的。”
“待到回府,在下定是传与父亲。”温柔的声音恍若春日的柔风,连带着那微微的鞠躬都显得君子仪态。
“嗣初,怎的如此生疏...”娇俏的打趣声随之响起,安柔脸上的笑意毫不作假,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
透过帘子,楚映枝呆呆看着安柔顾自挽上去的那支手,转眼委屈的低下头:“清穗...”
清穗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猛地一跳:“公主,不若我们先回宫。”
“清穗,她挽住了谢大人的手...”她呆着眸子,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有些失落地继续说道:“谢大人也没有...移开手,她来日还要去拜访。”
说到这,手中的平安扣被默默扣紧,她突然不想走了:“不,清穗,我们不走了...”
外面的马夫早已得了命令,待到前方的马车离去后,正欲掉头。里面却传来清穗清脆的声音:“暂且停下。”
楚映枝在清穗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有些沉默地望向长公主府的大门:“清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前些天太子不是给公主来了信件,那随州的水患还需上半个月。若是恶化一些,几月也是有可能的。”
楚映枝叹口气:“若是哥哥在就好了...”
清穗从刚刚的气氛中缓解出来,闻言不禁笑道:“便是太子回来了,国事如此繁忙,这趟也得公主自己来的。”
楚映枝不禁反驳道:“才不会!若是哥哥在,定是会陪我来这一趟。若是哥哥来了,安柔便是不敢做那些。”
“好好好,我的公主,但是太子此刻还在千里之外的随州,这宴会,公主您是去还不是不去。”
“去!”楚映枝鼓起脸,轻轻“哼”了一声。
清穗被她这小孩意气逗得发笑,柔声哄了两句,搀扶着入宴。
穿过庭院,便是听见轻笑打闹声。高座之下,一众公子小姐分席而坐,但相距并不算太远。楚映枝望向最上方的两个位置,心中一跳,她倒是忘记这一段了。
“清穗...此时走还来得及吗?”楚映枝微微侧身,小声说道。
她自小不参加这种宴会...若是宫宴,先不说她多半在帘后,即便是在人前,上面有父皇母后,她开宴后便能够离开。如今被安排在最高处,她实在不喜欢。
清穗无奈摇摇头,非常肯定地说:“来不及。长公主如此安排合理,位置并非随意安排。”
一道尖细嗓音响起:“映枝公主到”,全堂安静了下来。
公子小姐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较少见到的小公主,微微行礼后低声私语起来。
楚映枝感受着多人投来的目光,一瞬间便是有了逃离的想法。可上面的长公主正冷冷看着她,面前的宫侍正弯着身子待她上座,那一道温润的眸光也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驱赶走那股不适感,走向高座。
一个冷冰冰的美人望着她,连着嘴角都看不出一丝欢意。只是在她快要落座时冷冷说道:“映枝。”
她不适地点头,不敢教下面的人瞧出自己的无措。她自小便是怕这个姐姐,从小她便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无论她如何亲昵,面对的都是一张冷冷的脸。
她儿时还会软软唤一声“阿姐”,如今点点头便算是回应了。
如若不是为了小公子,她定是不会来这些个宴会的。更何况是长公主举办的。
宴会只是聚上一会,不过一会,大家便是各自散开了,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怕教身旁的冷美人瞧出什么,整个席间她不敢瞧小公子一眼。待到人群四处散开,她心中也终于欣喜了些。
欲先离开庭院,去寻小公子,却听见一旁的长公主开口说道:“映枝,过些日子便是及笄礼了,准备好了吗?”
她柔柔点点头,有些不敢看向这个不太熟悉的姐姐:“嗯,映枝准备好了。”
心中却嘀咕着:“及笄礼日子都是定下了,该有的东西下面的人自是会安排好,她有什么好准备的?”
“那便好。”
尴尬的对话止于这一句,冷冷淡淡的语气陪着冷漠的脸,楚映枝心都寒上不少。看见长公主离去的身影,心中又是叹上一口气:“真难!”
然后,更难的事情就出现了。
依旧是那片隐蔽性极强的桃花林...
楚映枝面无表情地眨眨眼,听着前方少女大胆的示爱,心中有些复杂。
这声音又柔又娇,尾调还有些江南的软,一听便是柔安郡主的。
而安柔嘴中的“嗣初”,除了她的小公子,还有谁!
那一声声欢喜听在耳中,先是教她羞红脸庞,随后便慌忙逃离现场。清穗倒是不像她般无措,只是无奈地看了看这片隐蔽性太强的桃花林。
心中想着:如若下次再来长公主府,她如何都不让公主来这。
疾步而出,楚映枝也顾不得有无声响,只是心中那阵羞过了,反而闷的紧。弯弯的眸微微闭上,嘴角下垂,整个人都透出“生人勿扰”的气息。
在一处亭中坐下时,她用手撑起头望向远处的桃花林。
“公主,不若我们回去寻谢大人。”清穗无奈说道,那两人但凡换了一人,公主都不会是如此反应,却恰恰是那两人。
“清穗,你说他会喜欢安柔吗?”楚映枝细细说着,还不等轻穗回答,便是自己补充起来:“安柔虽然对我有些坏,但是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副很好的模样,就连父皇也喜欢她。便是在宫中也常常能听见安柔郡主的美名,阿姐...长公主从小不太理会我,却对她笑过。刚刚她牵住谢大人的衣袖,谢大人也没有甩开...”
“公主,那我们不若回去,公主便是知道了。”
楚映枝乖乖摇摇头,嘀咕道:“清穗,那样不好,不能那么做。偷听这种事情是不好的,即使那人是安柔...即使那人是...”
说到这,她突然说不下去了。这个“即使”放在小公子身上,是如此苍白。她才不是因为这个离开的,而是她有上一世的记忆。
安柔所嫁之人,并非她的小公子。
小公子,弱冠之年葬于大火,终生未娶。
所以她不怕,只是为什么心还是“颤动”的厉害?她说不准。
这些话无法同清穗说,她只能独自消耗心中那些突兀的情绪。她想起那只拉住小公子衣袖的手,微微的酸意恍若要泛滥。
作者有话要说:
谢嗣初:(温柔一笑)鸽子,出来解释解释,我就两句???
鸽子(正是在下):阿这这这这,你听我狡辩(bushi )!
桃花林:终究是我一人扛下了所有...

9、第九章
被念叨的谢嗣初微微看了一眼桃花林,心下一动,不过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收回了。
虽桃花瓣瓣遮人眼,但那一抹藕色衣角,已经足够让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面前的安柔还在细细说着什么,他却是有些不耐烦了,一向温柔的眼神也散了两分,粗粗听着她“叙旧”。
安柔面色羞红,这难得的两人相处机会她自然不愿意放弃。从儿时开始说起,便是那只有两三天的相处时光,也被翻来覆去地咀嚼。
看着面前的人一副“耐心”样,她低下头,娇羞地递出手中的玉佩。
这可是父王前些年送给她的生辰贺礼,便是整个大楚也寻不到几块成色如此好的玉佩,用来送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谢嗣初定定看了会玉佩,抬头轻笑道:“如此贵重,在下不便收下。”
安柔惊诧抬头,意外他竟然没有接受这玉佩。语气不免难听了些:“谢嗣初,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谢嗣初微微一笑:“是玉佩,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那你这是拒绝我?”安柔眯着眼,面上的羞红陡的散去,只留下些许阴狠。却又像是觉得这样太暴露了些,脸上带了笑再问了句:“谢嗣初,你可想好了,这方玉佩接了...”
“不接。”
谢嗣初轻笑着说道。微微垂下头,掩饰住冷冷的眸。
安柔自小深受宠爱,如何受过此等委屈?
不由得气急败坏扔出了手中的玉佩,恰好砸在一棵树上,红缨牵扯住枝干,一时间竟也没有落下碎成几瓣。
“哼,谢嗣初,今日之事...”
“郡主放心,嗣初定然守口如瓶。”谢嗣初又是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模样,笑意缱绻望着前方波涛磷磷的湖水。
安柔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气急败坏,却又知道无可奈何。
脸上闪过一抹难色,若不是爹爹让她前来接近谢嗣初,她如何会来?谢嗣初这一张脸的确能够教人迷惑心智,但是也仅止于此,她生来金枝玉贵,什么东西得不到?
“哼。”转身那一刻,安柔的脸也恢复如常,念着那许久没有见过的小公主,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谢嗣初暂时动不得,那便是去那软包子楚映枝那儿找点乐趣好了...
*
谢嗣初看着安柔的身子没入桃花林,又是想到那抹藕色的身影,轻笑了笑。
....她怎么每次这种时候都能赶上?
想起御花园的那一幕 ,他的眸色深了深,随意选了个与安柔相反的方向,随意走着。不爱去热闹的地方,便是寻了些偏僻的位置。
忽然一阵交谈声入了耳。
“清穗,面上总是吹过些风,那边是一片湖吗?”楚映枝眨着眸子,心不在焉地问道。
清穗点头:“公主,是的,桃花林东面有一片湖。公主可是要去观上一观?”
话刚出口,清穗就知道她糊涂了,连忙请罪:“公主,是奴口无遮拦。”
楚映枝轻轻摇摇头:“起身吧,只有我们两人在,无须如此行礼。这风扑在面上,倒是舒服的紧。湖本身没有错,我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接近湖边,你且去帮我拿些果子酒来。”
清穗面露难色:“公主,清荷今日告了假,若奴走了便是只剩公主一人,奴不能留公主一人在这。”
她微微抿唇,知道清穗说的在理,一时间情况有些焦灼。突然一阵温柔的轻笑声响起:“见过公主,臣误入此处,无意听得,若是公主允许,臣这边去帮公主寻果子酒。”
谢嗣初温柔看向面色恹恹撑着手臂的楚映枝。
清穗忙行礼:“谢大人安,怎可让谢大人去寻果酒。若是谢大人能够稍稍同公主闲聊两句,清穗这便去寻果酒,不过刻钟便是能回来。”
谢嗣初轻笑:“这般也好。”
楚映枝愣愣听着这一唱一和,直到清穗离去时才反应过来。
那这里,便是只有她和小公子二人了?手中的平安扣突然开始发热,她快速将这多日未送出的东西藏进袖中。
见着小公子面色如常,想着应是未看见,不免得轻轻松了口气。
却不料,下一秒,小公子温柔的声音忽的传来:“公主,许久未见。”
她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了安柔拉着他衣袖的那一幕,嘴上顿了顿,最终轻声说道:“不久,两日罢了。”
谢嗣初一愣,稍稍一想,便是知道了因为何事。
因为安柔郡主?
但是安柔郡主的事情他如何向她解释?又为何要解释?
他便只是如往常般温柔说道:“是在下唐突了,若是公主不喜,待刻钟后清穗便是回来了。还望公主见谅,清穗回来之际,在下便是离开。”
他眼中满是缱绻的笑,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公主,便是有那一箭之恩,但又如何呢?他自小习武,如何会躲不过那箭。更别提幕后之人,其目的也只是为了警告,并不是为了取人性命。
刚刚也不过安柔一番虚伪地只差将意图说出来的话,她为何要气?
本该这般想着,但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一种微微下坠的感觉?
他不知,但他觉得无须知。
楚映枝原就是嘴上倔强一句,猛地听见小公子的回复。一股委屈瞬间就涌上了心头,嘴上也就变得更加倔强:“本公主允了。”
谢嗣初温柔笑着,对这浅薄话语的小孩意气“不屑一顾”。
原本就该这样等着她那婢女来,他再行退下便好。
但是,身旁响起轻微的呜咽声,他转眼望去,竟是看见小公主红了眼眶。
她是不是也太爱哭了?
他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细细看上一看,却见她那双颊都是哭红了起来,脸上的笑突然就挂不住了,他少见地有些慌乱,寻了身上的白帕递过去。
楚映枝委屈极了,才不顾这些,一把转了身子。她自小便是忍不住眼中的泪,此番抽泣本非她心,她如何愿意教小公子看见她这模样。
但是泪珠还是一滴一滴地落下,轻微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不由得心中更是气了些,抽咽便是越发急促,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无用极了。她起身便是欲离去,总归先是逃离这尴尬的处境。
却不料起身那一刻,袖口中的平安扣直接落向地面。
心中一急迫,脸上的泪都是不流了,她急忙弯身去接住。这暖玉若是砸向青石板,十有八九便是要碎掉了。
身子一踉跄,平安扣是接住了,整个人却是向后倒去。
“啊!”
谢嗣初显然也没料到这一茬,却是来不及犹豫,急忙一个转身接住向后倾倒的楚映枝。
紧隔春日轻薄的布料,腰肢柔软的触感让他的手颤了颤,微微的温度恍若灼热。他眸色稍深,极快放开了惊魂未定的小公主。
刚刚才闹了不知哪里的脾气,此时楚映枝只觉得脸有些发烫,虽然梦中她与小公子一再相遇,但是如此亲近...便是那放肆的梦中都不曾有。心中生出的丝丝酸意,也在此刻随之消散。
经由这一遭,气氛缓和了不少,那平安扣也暴露了个彻底。
谢嗣初眼神只是停了一瞬,便是了无痕迹地转开。面上还是如往常一般端方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向来如死水般的心,被扰乱了。
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的乱,那支箭染红了怀中那个人的衣衫,也染湿了他的心。
平日他尽力将那种想法压了下去,但是就在刚刚接住小公主的那一刻。
压不住了。
他一向温柔的眸子冷了冷,月白袍下的手微微握紧,此时那纷飞的桃花瓣变得如此扰乱,让他心久久不能静下来。
他知道他需要稍稍静上一会,但是有人明显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楚映枝一狠心,直接将那平安扣坦露出来,带着羞意怯怯说道:“这是...玉佩,答谢你在水中的救命之恩。”
谢嗣初望向玉佩,和玉佩下白皙细嫩的手。
他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
他第一次褪下了眼中的温和,缓缓地,缓缓地冷了眸子,随即抬起眼望向面前怯怯的楚映枝。
捧着那方平安扣的手轻微颤动着,恍若彰显着主人的紧张。从藕色轻纱中透出的皓腕,白糯之中是微青的血管,脆弱极了,也美极了。
他的心乱了,压不住了。
就该,就该...弃了。
面对着怯怯羞羞的小公主,他的嘴张了几次,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如此贵重,在下不能收下。”
他想,他从未如此“冷漠”。
果不其然,楚映枝捧着玉佩的手僵了僵,怯怯的声音随即响起:“谢大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