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今天火葬场了吗-第7章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迅速演变自行车
3 年前
“平安扣”三个字还未说出,便是被打断了。
谢嗣初袖中的手握到指骨发白。
他不能让她说出那三个字,故而他打断了她。他沉下眼,冷冷说道:“是玉佩,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是,是...是平安扣。”楚映枝抬起眼,怯弱如她,在明知被拒绝后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是平安扣。不是别的玉佩,是平安扣。谢大人,你知道吗?按照民间习俗,若是女子送男子平安扣,便是欢喜他。”
谢嗣初本就装作冷漠的双眸凝住,抬眸那一刻眼中多了无数复杂。他千算万算没预料到,他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小公主委屈万分却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谢嗣初,我喜欢你。”
那方白玉平安扣又是被捧到了眼前,谢嗣初赫然松开了握得发白的手。刚刚的冷漠恍若昙花一现,他尽数将其揉碎,随即如碎片扎入骨肉。
他轻笑着望向眼前满眼含羞的小公主。
他轻笑着,拒绝了她。
他说:“公主,这是玉佩。”
楚映枝一瞬间失了魂魄,呆呆望着面前如往常般温润的小公子,心中疼的厉害。
到底,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她明明感觉到了,小公子当也是欢喜她的。她张张口,最后艰难地问出了那句话:“那我改日送谢大人一方平安扣可好?”
她可可怜怜地说着,语气中带了些不自觉的哀求。脸上长长的泪痕言说着她什么都明白,嘴中却倔强地不愿承认。
那方白玉平安扣随着下面的手掌一同颤动,像是知道即将被抛弃的命运一般,呜咽着。
谢嗣初望着远处缓缓而来的人影,淡淡的温柔恍若偏偏的刀,直直地扎在楚映枝的心上。
直到清穗回来,她依旧愣在原地。
小公子最后说:“不必了,公主送的每一方玉佩,都不能是平安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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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小可爱们,啾咪~
10、第十章
转身那一刻,谢嗣初脸上的轻笑全然褪去,只余下脸上数不清道不尽的淡漠。他闭眼,眼前满是血色,从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刹那起,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带着或深或浅的血痕。
他不由得又是轻笑了出来,听不出悲切却恍若哀鸣,再睁开眼时,恢复了往日的缱绻。
那湿漉漉的月亮从湖中爬起,飞身一跃,入他怀中。
可即使是落了水的月亮…
他一身血污,也该离远些。
*
清穗回来时,便见着了呆愣住的公主。
那方平安扣依旧颤抖着,卧在公主白嫩的掌心,即便是上好的暖玉也失了几分光泽。清穗心中一“疙瘩”,心中着急嘴上却说不出话。
楚映枝垂着眸,看着泪珠轻轻砸在青石板上。
瓷白的脸此时苍白的紧,轻轻眨眼时恍若一碰便碎的花瓶,阳光刺眼地照来,许久后她终于将手掌合紧。
那方平安扣沾了泪,握住那一刻,粘稠的触感向她袭来。她细细回想着小公子那几句话,随即听见自己颤抖的语调:“清穗,是这方平安扣太普通了吗?”
无须清穗回答,她顾自摇了摇头,随着低下的眸子,她的身影开始苍白起来。
清穗不敢随意回答,只能守着这一方小小的角落,里面囚住了她的公主。
她也不知为何谢大人要拒绝如此好的公主,但她知道感情之事不可强求。想到这她突然停了下来,慢慢收回前面那句话。
公主身份特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眼见着公主要被悲伤完全淹没,她说出了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令她后悔至极的话:“公主,及笄之后,皇上许诺的及笄之礼,谢大人...拒绝不得。”
后来她总是在想,如若她当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后来那些事情便不会发生...
但此时的她不知道,只是不忍心小公主再红了眸子满眼是泪。
楚映枝握着平安扣的手轻轻收紧,红着眼眶沉默地向清穗望去。在那一方天色中,微风柔和,桃花瓣瓣,她的心却开始挣扎和坠落。
她回到那个御书房的午后,那天她犯了些错,正被父皇罚着在御书房研墨。
父皇见她一直委屈巴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后谈起了她日后的婚嫁。公主婚嫁,不同于常事,但是父皇就恍若民间关爱女儿的父亲一般,细细同她谈论着。
最后,父皇给出了旁人想不到的许诺:“映枝,你是朕最疼爱的小公主。待到及笄礼成,朕便按照映枝心意为映枝择婿。若是映枝有了欢喜的人,父皇便是一旨圣旨赐下,看哪家公子胆敢不从!”
父皇从不骗她,她拥有了这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绝无可能拥有的权利。
那为何她前世没有这么做呢?
她轻轻笑了笑,明明眼中含着泪,却有了一丝清醒的意味。
清穗所言之法,可行极了。
圣旨,谁敢不从?
可那前世都未做下的事情,这一世她也做不出。她的小公子,属于这世间的清风明月,拥有较星河更温柔的缱绻。
她那顾自生长的占有欲,不能化作囚|牢。
若不是两情相悦,这一切便毫无意义。
那样的拥有,毫无意义。
将那方平安扣收入囊中。她任由清穗帮她擦拭脸庞,待到一切都是恢复如常,她起身之际却踉跄了些许。
这些话说不得清穗听,她此时便只想回宫。回到前庭定是会再遇上小公子,哭过的喉咙有些嘶哑,说出来的声音极轻:“清穗,我们从后门出去,回宫吧。”
肩膀传来微微疼痛,她颤着眸子想着日后的事情。这些天她被自己的心思冲昏了,重生一世她是为了救小公子。
而不是,而不是...逼迫他。
思极那场大火,虽然是两年后的事情,但是她心中已经开始惴惴不安。待到及笄之后,有些事情她也应该准备起来了。
这般想着,刚刚的情绪又是下去了些。
只是在某个角落,水珠从赤红的屋檐沿着砖瓦落下,一下一下。
她思绪纷杂,转角之时,突然看见了方雪白的衣角。顿然停住之时,她抬眼望向面前的安柔。
只见安柔嘴角携着讽刺的笑,眼中含着满满的恶意,先是装模作样向着清穗挥了挥手:“清穗,你先退下,我有些话要同...映枝说。”
楚映枝抬头,袖中的手已然握紧。
清穗自是不肯,但是嘴上不能反驳,一时间便僵在了原地。
她心疼地看向小公主,果真见她的身子已经微微发颤。
她知道,公主在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11、第十一章
“清穗,如今便是我都唤不动你了?”安柔轻笑着,刻薄从眼中直直向楚映枝而出。
楚映枝袖中的手缓缓握紧,她知道,安柔这话,是讲给她听的。她原就茫然的心此时更加变得更加苍白。
但是不能再牵连清穗了,见安柔轻笑一声,她赶在安柔责罚清穗之前命令到: “清穗,退下。”
清穗不忍:“公主!”
楚映枝垂下眸:“退下,如今便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安柔在一旁欣赏着这一出好戏,倒是“主仆情深”呀。
随着清穗退下,安柔脸上的最后一丝柔和也消退了。脸上漾出恶意的笑,上前一步看着瑟缩着身子的小可怜。
从前的记忆太深了,楚映枝完全忍不住身体的颤抖。随着脚步的一声声靠近,她的心跳声越发急促。她想起了从前的事情,那是一方昏暗的宫殿,她的娘亲只是个被父皇无意间宠幸的宫婢。
不过恍若露水般的一夜,却为她的娘亲遭来了数不清的祸端。
她从未见过她的娘亲,自有记忆起便生活在安禾宫的小殿中。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欺凌,但是应着她公主的身份,那些人都只敢暗中克扣几分。
直到安柔入了宫,她成为了安柔的...玩具。
猛地抬起头,安柔一双恶意的眼毫不遮掩,她听见安柔肆意地说:“这几年我随父王去了封地,每当心情郁闷之际,总是想你想念的紧。”
她不敢回复一言,却恍若让安柔更兴奋了,她毫不掩饰的恶意揉入话语:“映枝,还记得五岁那年我为你讲的故事吗,还记得那个惑君之后惨死冷宫的贱婢吗?还记得那个贱婢是你的娘亲吗?这些年皇帝伯伯疼爱你疼爱的紧,便是教我的映枝忘了骨子里的卑贱了吗?”
“怎么,映枝想去告状了?你觉得,皇帝伯伯是信你还是信我呢?我的映枝不会忘记了吧,八岁那年,十岁那年,十二岁那年...”
“别哭呀,怎么我的映枝还是哭了呢!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呢。”安柔一下一下擦拭着楚映枝红透的眼,力道毫不控制,尖锐的指甲瞬间而过,不几下楚映枝白嫩的脸上便满是红痕。
“哎呀,映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怎么...就把自己的脸弄伤了,这过几日便是映枝的及笄之礼了,听说文武百官都要参加,如何这么不小心呢!”
楚映枝最后眼神已经变得漠然,安柔见已经是块哭不出的木头,只觉得实在没有意思,冷哼一声这才满意离去。
一个贱婢生的公主,如何凌驾在她之上。想起长公主设置的高座,不由得又是冷哼一声。
安柔走了片刻,清穗才终于能够上来,刚刚她被安柔的婢子死死地按在那,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受到如此折磨。
“公主!”清穗哭红了眼,上前忙是看着她脸上的伤口。“公主,安阳郡主怎么敢!她怎么敢!奴不应该退下去的,便是再被打上二十大板,奴也不该退下去的!”
楚映枝颤抖的身体终于停下,脸上的疼痛让她一瞬间失了意志。她没有阻止眼前清穗的哭泣,伸手按住了清穗为她擦拭的丝帕。
她喑哑问道:“清穗,严重吗?”
清穗点头,随即又是止不住泪水。
“清穗,怀中的镜子给我。”
接过镜子,楚映枝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脸,虽安柔说的严重,她也疼的厉害,但都看上去都是些细微的伤口。
不够...
她又想起去往宸婕妤宫殿时,她也是如此。
颤着身子,惧怕那些森寒的恶意。
为宸婕妤轻轻擦拭脸庞时,她心中想着:“小公子清风明月,她如何也不能堕入泥沼,便是如此深寒的恶意,她也不应该怀抱同样的恶意。”
便是今日见到安柔,她也只想远远地躲开。安柔身上的恶意太重了,从小到大都笼罩着她,她不愿意沾染分毫。
可她前世便是如此,最后却得了个满心满眼的遗憾,这一世...她不愿意了。
她的小公子呀,她要护住他,那个连轻微恶意都惧怕的她如何能够做到呢...
这些不过两日就能够消除的红痕,不够...
她漠然将手翻转,那镜子“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尖锐叫嚣着冲出来。
随着清穗一声高昂到失声的“公主”,她慢慢从地上拾起尖锐的碎片,猛地一下划破了遍布红痕的脸。
看着红痕变成血痕,小半边脸都遍布鲜血。
她轻柔一笑,眼中垂下一滴泪。
她知道,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脸,有药,会好,枝枝有分寸哒!
啾咪~
12、第十二章
她望向面前被她惊吓得不轻的清穗,随意丢下了染血的碎片,嘴中看似轻易地说道:“傻清穗,哭什么,别哭,只是看起来稍稍严重了些,耽误不得事情的。”
“快是起来,地上凉,我们得快些入宫了。若是被人瞧见了,再生变故,我可禁不起再来一遭。”
清穗红着眼,颤声点头,公主已经做到如此地步,她如何都不能拖后腿。
她起身,颤着手为公主戴上一方面帕,小心绕过看起来颇有些狰狞的伤口,随意对着公主装出一脸笑。
她们从后门离开,令牌一出,无人敢阻拦。待到了马车上,清穗松的一口气又是提起来。
楚映枝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她逼迫自己抛开怀中那方搅乱了她多半心思的平安扣,思索着待见到父皇后的说辞。
她沉默地望向窗外,听见清穗担忧说道:“公主,刚刚地处偏僻,我们没有证据。若是安柔郡主反咬一口,我们该如何?公主八岁时,十二岁时,安柔郡主明明做了那些伤害公主的事情,可是却在皇上面前反咬一口,最后皇上还责罚了公主!”
她放下车帘,低着头,轻笑了出来:“清穗,那些年为何父皇会责罚我?”
清穗犹豫:“因为,皇上觉得是公主欺负了安柔。”
“对,可是如今我顶着这样的一张脸,清穗,你觉得父皇会觉得是我欺负了安柔吗?”
清穗摇头,却还是忧心:“可是我们没有证据,安柔郡主还是会同往常一般,只要说公主陷害她便是够了。”
楚映枝摇头,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取了一面小镜看着那处狰狞的地方:“清穗,证据在这个时候,不重要了。”
她闭上眼睛,想起从小到大安柔毫无源头毫无顾忌的恶意,记忆中她总是颤抖着身子。她不是不知道怎么样去破开恶意,但是她从前是不愿的。
从前她还在安禾殿时,安柔的欺凌来的毫无顾忌,便是青天白日她满身青紫,她也寻不得机会去告状。如此往复下来,安柔越发肆无忌惮,她险些死在了五岁那年的冬天。
那时,安柔备受宠爱,是皇叔唯一的女儿,而她只是偏僻宫殿毫不受宠无人问津的小公主。
后来,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父皇的宠爱,且这种宠爱有飞天之势。安柔欺凌的方式便是变化了起来。
安柔很会取巧,选择的地方总是足够偏僻,嘴中的话语总是足够恶毒。恶意毫不遮掩,却很少会在肉眼可见的地方留下证据。
但这一次,不需要证据了。
她弯了弯眸,手中摩挲着平安扣,眸中流淌的却不是笑意。
清穗不懂,有着这一脸伤,便是这事情不是安柔做的,安柔这一次也必定要付出比她脸上这伤惨痛百倍的代价。
安柔,到底不懂“盛宠滔天”这四个字。
如今安阳王与父皇早已不同往日亲近,便是连她一个不沾政事的公主都能够得到一两分风声。
她要轻轻添上一根稻草。
在这一脸伤面前,父皇将会毫无理由站在她这边,且从此以后只会站在她这边。
那些安柔曾经以为的惩罚,不过是在众多嫔妃都难进去一次的御书房研磨,父皇笑着安慰她赏下一些旁人羡慕不来的物件。
渗血的伤口已经有了凝固的趋势,随着马车一声声急促的响声,宫门道道开。
她在清穗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却忽的一滴泪划过面上狰狞的伤口,她瞬间红了眼眶,在安公公急促的惊呼中,她闭上眼回到那一片火海。
断木残垣,满目疮痍,火中葬了一个她欢喜了一生还未来得及言说的小公子。
比起宫殿那华贵的床榻,她前世更像是死在了那一场三年前的大火中。
而此时面上凝固的血痕,恍若再也洗不清,洗不净。
作者有话要说:
会慢慢铺开故事,枝枝也会慢慢成长哒,啾咪~
13、第十三章
再睁开眼,面前是盛怒的父皇,此时散发着面对群臣才会有的威压,不言语间蔓延到了整个御书房中。
楚映枝想要行礼的身子在皇帝的示意下,被安公公稳稳扶住。
刚刚泪滴划过伤处,又是晕开了那凝固的红,面上本就没有处理,此时显得更是狰狞。